楊樂緊追幾步:「同學,你等等。」
姜庭索性跑起來,直至出了教學樓,楊樂才在操場追上了姜庭。
女孩一直低著頭快步前行,楊樂喊了她幾次,她都沒反應。不得已,楊樂只好攔在她面前。
「同學,你等一下。」楊樂跑得氣喘吁吁,「我有事情要問你。」
姜庭一言不發,繞開他,徑直向校門口走去。
楊樂一把拉住她:「你給我幾分鐘就行。」
姜庭用力甩開他,腳步越來越快。
「你為什麼要問蘇琳的事情?」楊樂在她身後喊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姜庭突然站住,隨即又小跑起來。
這時,校門口傳來一陣爭執聲。姜庭抬頭望去,看見媽媽正推開傳達室的李大爺,向自己跑過來。
姜玉淑幾步跑到女兒身邊,一把將她拉到身後:「怎麼回事?」
等不及姜庭回答,她又看向楊樂:「你是誰,你幹什麼?」
楊樂尷尬地站住:「阿姨,我……」
「你拉拉扯扯的幹什麼?」姜玉淑的情緒激動,「你是哪個班的?」
「媽,沒事。」姜庭拉住她的衣袖,「咱們回家吧。」
「他是你的同學嗎?」姜玉淑上下打量著女兒,「他對你做什麼了?」
「什麼都沒做。」姜庭扭過臉去,「回家吧。」說罷,她就放開手,自顧自向校門口走去。
整整一晚,姜庭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晚飯也沒有吃。無論姜玉淑怎麼敲門、命令,甚至是懇求,姜庭都始終不開門。姜玉淑無奈,只能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等著。臨近午夜的時候,姜庭的臥室門忽然開了。姜庭躡手躡腳地走出來,直奔衛生間。
正在打盹的姜玉淑驚醒過來,直接叫住了她。姜庭低著頭,垂著手,小聲說了句:「媽,我要去衛生間。」姜玉淑無奈,只得揮揮手。
姜庭一身輕鬆地從洗手間出來,已經聞到客廳裡有了飯菜的香味。她揉揉癟下去的肚子,乖乖地坐在了餐桌前。
飯菜雖然簡單,姜庭卻吃得狼吞虎嚥。姜玉淑坐在她對面,耐心地等待她吃完。最後一口米飯塞進嘴裡,姜庭推開碗筷,起身就走。姜玉淑厲聲喝道:「坐下。」
姜庭的身體抖了一下,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
姜玉淑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竭力用緩和的語氣問道:「今天是怎麼回事?」
姜庭低著頭,絞動著手指:「沒事。」
「那個男生是誰?」
「別的班級的,我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要糾纏你?」
「我不知道。」
「你早戀了?」
「沒有。」姜庭抬起頭,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怎麼可能?」
「無緣無故的,人家會纏著你?」
「我怎麼知道?」
姜玉淑停頓了一下:「庭庭,不許對媽媽說謊。」
「我沒有啊。」姜庭站起來,徑直向臥室走去,「我睡了,明天還得上學呢。」
「你不跟我說實話,我只能去問你們班主任了。」
姜庭站住,轉過身,眉頭緊鎖:「為什麼?」
「因為我要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姜玉淑盯著女兒,「你不覺得最近你很反常嗎?」
「我怎麼反常了?」
「整天心事重重。一個人半夜裡偷偷地溜出去。」姜玉淑扳著手指,「又突然出現一個男孩子……」
她突然張大嘴巴,怔怔地看著女兒——在客廳頂燈的照射下,姜庭白皙的臉上有幾處暗紅色的印跡。
「你的臉怎麼了?」姜玉淑起身離座,幾步奔到女兒身邊,「你跟別人打架了?」
她扳過姜庭的臉,正要仔細檢視,卻被女兒抬手擋開。
「沒事。上體育課的時候不小心撞的。」
「誰幹的?」姜玉淑急了,「是那個男生嗎?」
「我都跟你說了,沒有!」姜庭抓住媽媽的手,「媽,我向你保證,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姜玉淑咬住嘴唇,幾秒鐘後,她的語氣軟了下來。
「媽媽只是擔心你。」她張開雙臂,抱住姜庭,「你是我的寶貝女兒,我不能讓你出任何事。」
姜庭依偎在媽媽的懷裡,雙眼微閉,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女兒。
他擰開密封閥,開啟鐵門,愣住了。
褥子上空空如也。
但是那個書包還在,硬皮本子和課本也在。
他邁進鐵門,舉著蠟燭四下照射著。很快,他在燭光的邊緣看到了交疊在一起的雙腿。
女孩保持著爬行的姿勢,側身俯臥在幾米開外的水泥地上。他走過去,蹲下身子,看著她的右手——一個開啟的圓規握在她的手心裡。
他想了想,返回褥子旁邊,把蠟燭塞進「燭臺」裡。緊接著,他走到女孩身邊,抱起她,放回到褥子上。
女孩輕得像一片羽毛似的。不像她們。
伴隨著他的動作,女孩似乎有了短暫的清醒,從喉嚨裡發出夢囈般的聲音。隨即,又悄無聲息了。
他摘下身上的綠色帆布挎包,在裡面翻找一番。最後,他取出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倒出幾片藥。
然後,他從腋下拿出一個塑膠瓶。瓶裡的熱水曾經把他燙得齜牙咧嘴,現在的溫度倒是剛剛好。
他托起女孩的頭,捏住她的雙頰,讓她的嘴微微張開。把藥片塞進去之後,他把裝滿熱水的塑膠瓶瓶口對準她的嘴,緩緩傾斜瓶身。
熱水入喉,女孩本能地吞嚥起來。很快,她的眼睛微微睜開,主動代替了本能,含住瓶口吸吮起來。
她真的渴壞了。一瓶熱水被她喝得乾乾淨淨。
他把她平放在褥子上,察覺到她的呼吸似乎平緩了一些。
他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起身湊過去,拉開了她身上那件運動服的拉鏈。衣服半溼半乾,頗費了一番工夫才脫下來。然後是裡面的長袖薄秋衣。把女孩的雙臂從秋衣里拉出來的時候,她發出大聲的呻吟,手裡的圓規無力地揮動起來,最後軟綿綿地戳在他的手臂上。他奪下那個圓規,拋在一旁。
接下來是褲子。剛才的掙扎消耗了女孩的大部分力氣,脫下她的褲子要容易得多。
現在,全身只著內衣的女孩平躺在褥子上,看上去更加瘦弱。
他端起「燭臺」,仔細察看著女孩的身體。相對於手腳和臉而言,她的身體上要乾淨得多。因此,手肘、肋旁、胯部和小腿上的幾處擦傷更加明顯。特別是右小腿,已經腫脹起來,皮膚被撐得發亮。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從成排的酒瓶中拿起一個,晃晃,丟掉,又拿起一個,晃了晃,返回到女孩身邊。
他把酒瓶中的液體倒在手心裡,在女孩身上的擦傷處揉搓著。白酒的辛辣氣息在「房間」裡瀰漫開來。傷口處傳來的刺痛讓女孩再次悠悠醒轉,呻吟了幾聲之後,開始劇烈地咳嗽。
他很快就擦拭到女孩的右小腿上。汙垢被擦去後,他看到一個紅亮發燙的腫塊。他放下酒瓶,用力擠壓著腫塊,暗紅色的血水從一個針孔大的傷口裡流淌出來。
女孩痛極,無力地扭動著雙腿,口中的呻吟斷斷續續。他按住她的小腿,持續擠壓著,直到傷口裡流出鮮紅的血液。
如法炮製。他用白酒反覆擦拭著那個傷口。女孩一直在發抖,卻再也沒有力氣掙扎。
做完這一切,他脫下身上的軍大衣,蓋在女孩身上。隨即,他把酒瓶裡餘剩的最後一點白酒喝乾。
吹熄蠟燭。他躺在女孩的身邊,靜靜地聽著長久以來不曾出現的另一個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