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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黃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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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金鳳吃驚地看著目眥盡裂的駱少華,「我剛才聽見你大喊大叫的。」

駱少華推開金鳳,只說了句「在家等我」就衝出了家門。

此刻已經接近夜裡十點半,馬路上的車輛不多。然而,駱少華仍然覺得自己的速度不夠快。他坐在駕駛室裡,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骨節畢現,衝所有排在他前面的車狂摁喇叭,至於紅燈,早已不在他的眼中。

女兒,我的女兒!

一路狂奔,開到春陽路站地鐵口的時候,距離對方指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駱少華鎖好車,拎起背包衝進地鐵站。跑到地鐵線路示意圖前,他草草瀏覽一番:2號線為橫跨本市南北的一條地鐵線。南邊終點站為c市醫學院,北邊終點站為世紀城。駱少華沒有耽擱,徑直跑向售票口,不顧身後乘客的叫罵,插隊買了一張從本站至世紀城終點站的車票。

拿到車票後,駱少華跑向站臺,邊跑邊看手錶。還有三分鐘。時間雖短,但是足以讓這個老刑警整理思路。

本站距離世紀城終點站還有七站的距離,途經房地產大廈、勞動公園、市政府廣場、四會街、南湖、大西路電子市場和永清農貿批發中心。對方約自己到這裡,不太可能同時把駱瑩帶過來,而是會指示他登上地鐵,前往指定站點。

他的意圖是什麼,駱瑩為什麼會落到他的手裡,駱少華已經並不關心,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知道駱瑩所處的地點。她和對方多待一分鐘,就會增加一分鐘的風險。而這個風險,是駱少華想都不敢想的—他太瞭解對方的手段和決絕的程度。

因為接聽駱瑩的手機的人,是林國棟。

跑過通道,衝下扶梯,駱少華來到了春陽路地鐵站的站臺上。正在等車的乘客們驚訝地看著這個頭髮花白、氣喘吁吁的老人。駱少華掃視一圈,沒有看到林國棟的影子。抬頭看看電子指示牌,距離下一班地鐵進站還有一分鐘。

駱少華一邊喘息,一邊撥打駱瑩的手機—依舊是關機。

他暗罵一聲,靠在站臺的立柱上,不斷地打量著身邊的人群。地鐵將在午夜停運,前來搭乘的,多是些加班或者約會之後的青年男女。南終點站地處市郊,北終點站則是居民區相對集中的地方。因此,駱少華身處的這一側站臺,比對面要熱鬧得多。特別是列車將至,在站臺上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群乘客。

駱少華身處人流中,情緒愈加急躁。眼看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自己的手機仍舊毫無動靜。

女兒在哪裡,她……還活著嗎?

不遠處隱約傳來轟隆的聲音,隨即,站臺也微微顫動起來。乘客們開始陸續向塑膠圍擋前彙集,下一班地鐵即將進站了。

很快,白色車廂的地鐵呼嘯而至。停靠在站臺上之後,塑膠圍擋上的電控門開啟,大批乘客從車上走下,等待上車的乘客在站臺上等待,偶有心急的,已經逆流而上,鑽進了車廂。

駱少華被熙攘的人群衝擊得站立不穩,目光卻始終在兩邊的車門上來回巡視。然而,依舊不見林國棟或者駱瑩的蹤影。他再次低頭檢視手機,既沒有來電也沒有短訊息。

這王八蛋想幹嗎?

難道就讓我在站臺上傻等?

站臺上鈴聲響起,車廂關閉,塑膠圍擋上的電控門也緩緩合攏。本班地鐵離站。駱少華站在原地,無助地看著列車在自己面前慢慢開動,心裡既焦急又疑惑。隨著速度的提升,車窗裡的無數張面孔飛速掠去,漸漸化作一個個拖曳而去的光斑。

最後一節車廂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駱少華孤零零地留在了站臺上,在他的余光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見對面站臺上,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從候車椅上緩緩站起。

駱少華張大了嘴巴,雙眼圓睜,看著林國棟慢慢地走向站臺邊緣,隔著塑膠圍擋,雙手插在衣袋裡,衝自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駱瑩又身在何處?女兒是死是活?林國棟究竟想幹嗎?

無數個問號在一瞬間湧入駱少華的腦海,他的思維已經中斷,幾乎如本能般衝向對面。然而,在他和林國棟之間,還隔著兩組鐵軌和一人多高的塑膠圍擋。

「我女兒呢?」駱少華撲在塑膠圍擋上,連連拍打著,聲嘶力竭地吼道,「她在哪裡?」

林國棟沒有回答,依舊看著狀如瘋癲的駱少華,一臉揶揄的笑容。

這就是無能為力。

掌握女兒生死的人就在幾米開外,而他卻不能前進哪怕一釐米。

黑暗的隧道里,隱約的轟隆聲再次響起,一道燈光出現在拐角處,由遠及近,越來越明顯的氣流開始在站臺上翻湧。

駱少華已經察覺不到這些,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盯著對面的林國棟,毫無意義地吼叫著。

突然,林國棟抬起右手,將食指豎在唇邊,向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駱少華一下子停下來,上半身依舊俯在塑膠圍擋上,緊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林國棟的左手從衣袋裡抽出,抬起,「啪」的一聲拍在面前的塑膠圍擋上。

一個血紅的手印出現在圍擋上。

血。鮮紅色的血。不斷滴落、流淌的血。

駱少華的腦袋裡轟的一聲,最後一絲尚存的理智也隨之消失。

駱瑩!

他用盡全力向塑膠圍擋撞去。一下,兩下。圍擋搖晃起來,最終變形。電控門上沿分開一指寬的縫隙。駱少華從挎包裡抽出伸縮式警棍,甩開,插入電控門的縫隙裡,用力撬壓著……

「你幹什麼?!」

伴隨著一聲又驚又怒的吼叫,兩個地鐵安全員衝了過來。

駱少華什麼都聽不到,眼前只有漸漸分開的電控門和對面那個還在不斷向下流淌的血手印。

駱瑩!我的女兒!

忽然,眼前的一切發生了扭轉,電控門和血手印通通向右轉了九十度—駱少華被撲倒在地上。

兩個人的重量壓在身上,駱少華一時動彈不得。然而,多年訓練造就的身手,加之被林國棟激發的狂怒讓他很快就爬起來,迅速放倒了兩名地鐵安全員。再次起身望向對面的站臺時,林國棟的身影只是閃了一下,就被飛馳而過的地鐵車廂擋住了。

開往南終點站的地鐵進站了。

駱少華更加焦急。車廂內走出大量乘客,對面的站臺上剎那間就人流湧動。他竭力在人群中尋找林國棟的身影,卻始終一無所獲。

此時,兩個被打倒的安全員都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其中一個盯著駱少華躍躍欲試,另一個已經在用無線電呼叫保安員。

駱少華咬咬牙,拎起背包向扶梯跑去。

剛才的一番激鬥反而讓他冷靜下來。僅靠他自己,顯然已經沒法救出女兒。所有的顧慮在駱瑩的性命面前都一文不值。

那鮮血,究竟是不是駱瑩的?

駱少華不敢再想,邊跑邊摸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幾秒鐘後,杜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老駱?」

「成子,你在哪裡?」

「家裡。」聽上去,杜成對他的來電頗為意外,「有事嗎?」

「馬上給我定位一個手機號碼,要快。」駱少華已經衝進了對面的站臺,環視一圈,站臺上空無一人,他暗罵一聲,向杜成報出一串電話號碼,「有訊息立刻通知我。」

杜成猶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做出答覆:「好的,我這就給震梁打電話。」

駱少華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向出口跑去。還沒跑到出站閘機,就看到幾個保安員正圍攏過來,試圖攔住他。

「閃開!」駱少華大吼一聲。也許是被他臉上兇狠的表情嚇到,更是懾於他來勢洶洶的氣勢,保安員們都有所畏縮。趁他們猶豫的工夫,駱少華從閘機上一躍而過,徑直跑向站外。

來到街上,駱少華迅速向四周掃視,馬路上只有幾個零星的行人,車輛也很少。可是,林國棟依舊不見蹤影。他顧不得喘口氣,隨即向自己的車跑去。

剛剛發動汽車,杜成就打來了電話。

「老駱,找到了,在八一公園附近,而且位置不變。」

「知道了。」駱少華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急轉方向盤,腳下猛踩油門。

「老駱,那是駱瑩的手機號。」杜成的聲音也頗為急切,「她怎麼了?」

「見面再說。」駱少華沒有時間跟他解釋,「你帶幾個人過去,拜託了!」

「好,我這就出發。」聽筒裡傳來腳步聲,「你開著手機,保持聯絡。」

駱少華應了一聲,繞過一輛計程車,向八一公園飛馳而去。

八一公園位於城南,距離春陽街地鐵站七公里左右的路程。駱少華駕車一路狂奔,不到五分鐘就開到公園門口。剛停好車,就看見一輛帕拉丁suv疾馳而來。杜成從車上跳下,朝駱少華跑過來。

「震梁他們已經到了。」杜成的臉上滿是亮晶晶的汗水,「正在公園裡搜尋。」

算起來,駱少華和杜成已經有幾年沒見了,甚至連話都沒有說過。再次見面,杜成卻不問緣由就出手相助。關鍵時刻,還是老夥計們靠得住。

駱少華沒有時間多感慨,拍拍杜成的肩膀,道了句謝謝後,就跑進了公園。

駱瑩的手機雖然已經關機,但是仍可以通過技術手段確定它的大概位置。那麼,可能性就有三個,一是手機還在林國棟身上,二是在駱瑩身上,三是已經被林國棟丟棄在別的地方。第一種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因為手機被定位後,位置沒有改變。林國棟不可能留在原地等駱少華找上門來。所以,後兩種可能性是比較大的。駱少華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性,因為從林國棟剛才和駱少華通話的情況來看,似乎他身處一個空曠的戶外場所。八一公園的確符合這個特點。而且,駱瑩也很可能就在公園裡,因為如果她在公園外,應該很快被人發現。張震梁他們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首先選擇在公園內搜尋。

只是,駱瑩即使被找到,還會活著嗎?

駱少華不敢再多想,開啟強光手電,在漆黑一片的公園裡尋找著。此刻已近午夜,公園裡人跡寥寥。為穩妥起見,駱少華從門口找起,連假山後和樹下都不放過。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發現幾對正在隱蔽處親熱的男女外,絲毫不見駱瑩的蹤跡。駱少華越來越焦急,現在的氣溫是零下十五度左右,而且女兒很可能受了傷,她還能堅持多久呢?

正想著,面前出現一道快速移動的手電光,還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駱少華用電筒照去,看見杜成正快速跑過來。

「怎麼樣?」

「這邊沒有。」手電光下,杜成的臉色很不好看,「老駱,我去左邊找,你去右邊。」

駱少華應了一聲,快速向旁邊的岔路走去。他繞過一座雕塑,特意照了照雕塑背後,沒有。

跑過一座木橋,看看橋下,沒有。

鑽進一片灌木叢,沒有。

從時間和搜尋人力分佈來看,大半個公園已經被搜過了,還是不見女兒。駱少華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眼前也漸漸迷離一片。終於,他再也跑不動了,本想扶住一棵樹歇口氣,雙腿卻徹底軟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在樹下,立刻感到了身下的堅硬和冰冷。然而,更冷的是他的心。愈發濃重的絕望襲上心頭—駱瑩也許不在這個公園裡,抑或她已經被害了。

駱少華覺得鼻子發堵,胸口也悶得厲害。終於他抬起頭,衝著漆黑一片的公園,哭出了聲。

「瑩瑩,你在哪裡?」駱少華像一個恐懼的孩子,茫然無助,「快點兒出來,爸爸……」

那些沉默的樹木、假山和水池並不回應,無聲地看著這個哭泣的父親。

忽然,駱少華聽到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急忙擦擦眼淚,掏出手機一看,是杜成。

「喂?」

「老駱,孩子找到了。」杜成的聲音非常急促,伴隨著喘息聲,似乎還在奔跑,「在噴泉旁邊的長椅上—還有個男的。」

距離噴泉還有十幾米的時候,駱少華就看到幾個男人圍在一張長椅旁,手電光籠罩在一個垂著頭的女人身上。旁邊是一個雙手抱頭,呈蹲坐狀的男人。

駱少華快步跑過去,徑直撲向長椅上的女人,急不可待地扳起她的頭—沒錯,正是駱瑩。

同時,他感到一股溼熱的氣息噴在手上,還帶著濃濃的酒味兒。

駱少華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她還活著。

駱瑩身上蓋著一件藍色羽絨服,上半身隨著父親的動作無力地搖晃著。駱少華突然想起那個血手印,急忙拉開羽絨服,想檢視她是否受了外傷。

「我剛才簡單看了一下,沒事。」張震梁走過來,他只穿著一件毛衣,正抱著肩膀打哆嗦,「不過人還昏迷著。看上去,好像是喝多了。」

駱少華不放心,還是上下檢視了一番。的確,駱瑩衣著完整,全身都沒有血跡。他站起來,看看站著的幾個男人,除了杜成和張震梁之外,其餘幾個都是刑警隊的小夥子。

「那個男的呢?」

「喏。」張震梁向蹲坐的男人揚揚下巴,「找到駱瑩的時候,這王八蛋正在她身上摸摸搜搜的。」

駱少華用手電筒照向他。男人的頭髮又髒又亂,穿著一件看不出底色的破棉襖,似乎是個流浪漢。

駱少華上前揪起他的頭髮,男人仰起臉,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不是林國棟。

儘管如此,一股怒氣仍然從駱少華的心底泛起。他抬腳向男人踹去,後者跌坐在地上,一邊躲避,一邊大聲慘號。

「行了。」始終默不作聲的杜成拉住駱少華,「先送駱瑩去醫院吧。」

市第四人民醫院的走廊裡,杜成、張震梁、駱少華三人等待著駱瑩的訊息,或坐或立,各懷心事。

當年,因為杜成堅持認定許明良不是兇手,並多次要求重查此案,最終導致他和馬健、駱少華等人反目。即使杜成在被下派至其他城市後重新調回,三人也已經形同陌路。特別是在馬健和駱少華相繼退休後,杜成和他們幾乎斷了聯絡。今晚駱少華突然找自己幫忙,讓杜成感到非常意外。

對此,駱少華同樣解釋不清。他只是覺得,在那個時刻,沒有人會比杜成更能理解駱瑩的危險處境,即使林國棟的存在是個永遠不能向杜成道出的秘密。

因此,他始終垂著頭,迴避著杜成探詢的眼神。

一個醫生從某個病室走出,一邊翻看手裡的診療記錄,一邊匆匆向他們走來。

「誰是駱瑩的家屬?」

駱少華急忙站起:「我是。她怎麼樣?」

「沒什麼大事,輕度酒精中毒。」醫生合上診療記錄,「先輸液,觀察一下,沒事就可以出院了。」

駱少華向醫生連連道謝,臉上的表情如釋重負。

杜成看看他,開口問道:「老駱,瑩瑩是怎麼回事?」

「和向陽見面沒談好,一個人喝悶酒去了。」駱少華勉強笑笑,「辛苦大家了—你怎麼樣,臉色蠟黃蠟黃的,身體不舒服?」

杜成知道他想岔開話題,只是簡單作答:「病了,沒關係。」

張震梁走過來,看看杜成的臉色,推著他往外走:「師父,你回去休息,我陪老駱。」

「不用。」杜成輕輕地推開張震梁,「我和老駱談談。」

「哦。」張震梁轉頭看了看駱少華,起身走到遠處的長椅上坐下。

杜成坐在駱少華身邊,想了想,低聲說道:「老駱,我們都是幹刑偵幾十年的人。有些話,不必掖著藏著—瑩瑩到底出了什麼事?」

「真的是喝多了,不接電話,所以我著急了。」駱少華躲開他的目光,「剛才醫生的話你不是都聽到了?」

「二十多年前吧,瑩瑩上初中,期末考試沒考好,不敢回家,去同學家睡了兩天。」杜成觀察著他的神色,「那時你都沒像今晚這麼著急。剛才聽你的語氣,我還以為瑩瑩被綁架了。」

駱少華的身體抖了一下:「成子,咱們老了,經不起折騰了。孩子有點兒閃失,就能要了我的命。」

「我看你挺經得起折騰。」杜成踢踢駱少華腳下的挎包,「如果駱瑩僅僅是不接電話,你至於帶著警棍和望遠鏡嗎?」

駱少華下意識地低頭,看見挎包的袋口敞開著,警棍的握柄和望遠鏡露出一角。

其實,他很難說清自己為什麼會找杜成來幫忙。在意識到駱瑩可能被害的時候,駱少華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杜成。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只有這個苦苦追蹤了真兇二十幾年的老朋友才能真正地體會到林國棟有多麼危險。然而,此時此刻,對於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能解釋,也沒法解釋。他很清楚,任何理由和藉口都瞞不過杜成。但是他不能讓這件事暴露。否則他會在接到林國棟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就向老夥計們求助。

林國棟一旦曝光,所有人都將面臨滅頂之災。他敢於劫持駱瑩,並威脅自己,就是認定駱少華只敢一個人前來。

駱少華一直以為自己是捕蟬的螳螂,沒想到林國棟才是真正的黃雀。

「你到底在做什麼?」杜成盯著駱少華,繼續發問,「這件事和駱瑩有什麼關係?」

駱少華的心裡已是一片冰涼。他嘆了口氣,轉身面對杜成,眼神空洞。

「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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