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話又不是你一個人會說。」
獨孤仲平一副恍然大悟狀。「哦,對,我忘了,你還有一個師父。有些日子沒見到李兄了,他在忙什麼?」
「我哪兒知道?」韋若昭急忙撇清,接著又分辯道,「他可不是我師父!這門本事我是無師自通,你想靠它保命看來是不成了!」
獨孤仲平剛要張口和韋若昭開幾句玩笑,一陣劇痛卻在這時襲上額頭,他身子不由得一晃,韋若昭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他,關切地問:「師父,你頭痛嗎?」
獨孤仲平深深吸了口氣,道:「還好。」
「你定是想到收羽林軍將軍服的人要乾的事了?」韋若昭又問。
「哪有這麼快啊?」獨孤仲平不禁苦笑,「把藥拿出來吃一口吧,一痛就挺厲害。」
韋若昭趕緊將酒壺遞給獨孤仲平,獨孤仲平貪婪地灌了好幾口,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抬頭望了望夜色,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憂慮悄然爬上心頭。他雖然跟韋若昭說沒那麼快想明白搞羽林軍將軍服的人要幹什麼,其實卻也不是全無感覺,不然又怎麼會老病發作呢?搞衣服,只有不是將軍而想讓人認為自己是的人才會做,而讓人相信多半還需要演戲,這種戲對一個以前做過鷂鷹的人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獨孤仲平與韋若昭回到右金吾官衙,一進門又見到了讓他們大吃一驚的一幕:許亮正坐在大廳中央,韓襄在給他擦拭傷口,許亮還大呼小叫著:「喂,輕點,你要疼死老子啊!」
「我的差事就是叫人疼的,從來沒幹過這伺候人的活,」韓襄嘿嘿一笑,「你就忍著點吧!」他說著手上用力,許亮不禁殺豬般叫起來。
「媽的,這小鬍子,等老子拿住他,非活剝了他!」
庾瓚在旁邊踱著步,不時煩躁地看看兩人,這時見獨孤仲平師徒進來,急忙一個箭步迎上前。
「怎麼樣?」
獨孤仲平搖搖頭,庾瓚頓時一臉失望,韋若昭卻好奇地望向許亮。「老許,你這是怎麼了?」
韓襄於是將事情經過告訴獨孤仲平與韋若昭,獨孤仲平一聽便皺起眉頭,問道:「你還能找到那座宅子嗎?」
「差不多吧。老子一路逃一路淌血,順著老子的血就能找著!」許亮惱怒地說。
「那就好,馬上帶我們去,趁天還沒亮,坊門還沒開,也許還有收穫。」
「我傷口還沒紮好呢,報仇也不急在這一時。」
獨孤仲平卻搖頭。「誰說給你報仇啊?快,把他抬上。晚了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來不及?」庾瓚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見獨孤仲平一副無暇解釋的態度,只好點頭,「好好,來人哪,把老許抬上!」
一眾金吾衛士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就把許亮連椅子一起抬起朝外奔去。許亮忍不住誇張地大喊:「你個天殺的獨孤仲平,要整死老子啊!哎喲,疼死我了——」
循著許亮一路留下的斑斑血跡,眾人很快便找到了小鬍子帶許亮前往的那處宅邸。原來,這宅邸與許亮之前賭錢的那家地下賭館就在同一坊內,根本就不用過坊門。小鬍子其實是用馬車拉著許亮在本坊繞了陣圈子,故意讓戴著頭套的他搞不清距離。本來許亮逃回右金吾衛衙門的時候就應該發現這一點,但那時他只顧逃命,傷口又痛,完全沒顧上想。
「就是這兒!可惡的小鬍子,原來這地界兒也騙了老子!」
許亮忍著疼在兩個金吾衛士的幫助下從車上下來,邁步走進宅邸內那間大廳,卻發現偌大的廳堂裡已經空無一人,尚未完成的佈置裝潢顯然已被廢棄,牆面地上都是一片狼藉。
「見鬼,跑得倒挺快!」許亮暗罵一聲。
庾瓚四下看看,一臉疑惑。「你是不是弄錯了?是這兒嗎?」
「就在這門口老子捱了好幾下,怎麼會錯?想是我亮了金吾衛的字號,把他們嚇跑了。」許亮心想,這話雖有些誇大,其實也不能算錯,他們不是一聽自己是仵作,就變了臉,想殺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