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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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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在榮枯開私會?還要我派人保護?你還不如干脆說在我這衙門大堂開私會呢!」

翌日清晨,當獨孤仲平陡然出現在右金吾衛衙門大堂,並將一個已然成形的破案計劃告知庾瓚和眾人時,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往常鎮定自若的神態,昨天那自閉而狂亂的失態舉動彷彿都沒有發生過,連韋若昭見了他這樣,也懷疑自己昨夜為師父擔的心都不過是一場不真實的噩夢罷了。

庾瓚聽了獨孤仲平計劃的第一反應是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獨孤仲平對庾瓚這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卻並不吃驚,道:「你又不是沒想過。說老實話,你真的從來沒想過,利用右街使的權力,發私賭會這筆財?」

「想是想過,誰不知道開私賭會能發財?」庾瓚也不隱瞞,「不過,我豈是那等見利忘義之人,再說,這事要讓上面知道了,我這官路不也就走到頭了?」

「可現在你這官路也不太好走啊!」獨孤仲平冷冷一笑,「一大堆疑犯在咱們的牢裡全都死了,你如何交代?」

「我已經讓他們都……」

「封口?別傻了!」獨孤仲平根本不給庾瓚解釋的機會,「你以為你的手下絕沒有吃裡爬外給上面通風報信兒的?如果我沒猜錯,薛長史這會兒應該已經知道了,而且很可能已經將此事寫進了呈送給將軍大人的公文裡了。自打杜純那案子之後,他可是一直想找機會整治你呢!」

庾瓚一聽不由得一哆嗦,驚訝道:「啊?不至於吧?」

韋若昭在旁邊介面道:「大人,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啊。」

庾瓚聽言更加慌張無措。「那——你說怎麼辦?」

「把這幾條人命說成是不得不付出的代價,是你為拿獲設計誆騙安王爺錢財的賊夥故意放手讓他們滅口的,只有這樣你才能抓住重要的線索,把賊夥首領一網打盡。只要咬死了是為了安王爺,誰敢說死了幾個平頭百姓不值得?」

庾瓚聽罷最初的反應是大喜過望,只覺得這招很是高明,轉念卻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倒不是這計劃本身,而是獨孤仲平。庾瓚意識到雖然獨孤仲平神態恢復如常,可身上似乎還是發生了某種變化,但具體是什麼,他一時又說不上。

就聽見獨孤仲平又道:「先別高興得太早,你最終得交出個首領來,才能交代過去。要想做到這一點,你必須一步步都按照我的計劃做!」

沒錯,是有點變了!如此強硬的態度,在庾瓚印象中可是很稀罕的事。不過庾瓚此時卻顧不上追究獨孤仲平究竟發生了什麼,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將案子破了以度過眼前的危機。庾瓚於是點頭道:「成,你說吧。」

「第一步,在榮枯開私會,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右街使庾瓚罩的場子,是真私會,賠賺都是真收真付。」

「那豈不得我出本錢?你不會讓我賠了吧?」一提錢庾瓚又不由得緊張起來。

「當然不會。計劃的第二步,是將安王請來。經過上次的事,安王應該對你比較信得過,由你罩著的私會,又有內幕訊息放給他,他一定會來!」獨孤仲平侃侃而談,「接著,就可以進行最重要的第三步——等方駝子一夥人主動上門來賭。」

庾瓚覺得難以置信,道:「他們已經栽了一次,難道還會蠢到自己送上門來?」

獨孤仲平卻冷笑一聲,搖頭道:「他們如果不來,我們不可能有機會抓住他們了。庾大人,這私會就算是我為你出的最後一招了,起碼你可以在下臺之前,借這個機會,發一大筆財,也好在尊夫人面前不至過於抬不起頭。」他說著笑了笑,「不過,我相信他們一定會來,原因嘛,正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我在這兒。」

「為什麼?」庾瓚脫口而出,可話音未落便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獨孤仲平與這些騙子團伙的糾葛他多少也知道些,但獨孤仲平從不願透露,自己何必問不會得到回答的問題?但庾瓚沒料到的是,獨孤仲平此番對這話題卻顯得根本不以為意。「我相信有個人會很想在我設的局中鬥敗我。所以我料方駝子他們一定會來,我會設法讓他們輸得很慘,但你記住,無論他輸贏,我們都不能抓人。這就是第四步!」

庾瓚不由得再次疑竇頓生,但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來,轉而道:「就按你說的辦。不過安王爺是貴客,可是千萬不能怠慢的,按說該我親自招待才是,可衙門這邊……」

「大家都知道這場子是你罩的就行了。你在現場,這些人反而玩不開,有了事,你也不好脫干係。」獨孤仲平說道,「而且,我已經有了比你更合適的人選。」

「誰啊?」庾瓚不由得很好奇。

「那自然是韋捕頭我啦!」一直盯著獨孤仲平神色的韋若昭生怕不是她,直到見獨孤仲平望向她便欣喜地搶先道。

「像安王爺那樣的花花公子,除了好賭,必然也好色,有韋姑娘招呼他,他會更加信任我們。」

庾瓚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韋若昭歡喜之餘,又想調皮一下,歪著頭道:「哎,師父,你就不怕把我賠進去啊?」

獨孤仲平卻出乎韋若昭意料地冷冷道:「如果你真的笨到把自己賠進去,我就逐你出師門!」

榮枯酒店即將召開私賭會的訊息很快便散播出去,碧蓮等人原本便是江湖中人,自然並不在意此事是否違背了法度,很快酒店便被裝飾成了一間賭坊的模樣,獨孤仲平索性全盤照搬方駝子那賭局的設計,由碧蓮充當荷官,阿得領著眾胡姬、夥計負責招呼客人與傳遞訊息。韓襄也帶著一眾金吾衛士前來助陣,把守住酒店的各個出入口,他們按照獨孤仲平的要求一律身著便裝,但一定要擺足了官差的架勢,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們是金吾衛的人。

當眾人為了這場賭局都在忙得不亦樂乎之際,韋若昭悄悄溜出了酒店,獨自來到李秀一常去的那間小酒館。李秀一還坐在平日的位置上,韋若昭一見面便埋怨李秀一:「昨天你們幹什麼去了?也不叫上我!害得我一晚上沒睡好。」

李秀一顯然早料到韋若昭會來,好整以暇地替自己斟了杯酒,搖頭道:「那可不是你這姑娘家該去的地方!」

「什麼,你帶我師父去平康坊了?」韋若昭不由氣呼呼叫起來。李秀一聽了擺出一臉壞笑,說道:「嘿嘿,你這姑娘家家的,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啊!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是去掘墳來著!」

韋若昭的臉騰一下紅了,卻又忍不住好奇。「掘誰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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