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眾人當即跟著舉杯敬酒,康連城笑著站起來,大聲道:「感謝諸位盛情,讓我們把這一杯敬獻給康國偉大的國王和中土大唐非凡的皇帝,祝兩位陛下萬壽無疆,帝祚永固!」眾人自然也紛紛跟著站起身,一時間「萬壽無疆、帝祚永固」的呼聲此起彼伏。
韋若昭獨自坐在酒店的角落裡,面對眼前沸反盈天的熱鬧景象,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關於獨孤仲平的一切都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他和那幅畫像上名叫柳婉兒的女人是什麼關係?柳婉兒的下落何在?而他前去上墳的這位故人又是誰?這一切都沒有答案,韋若昭相信以獨孤仲平的聰明不會看不出自己有話要對他說,可他的態度卻如此冷漠,分明是在迴避自己。韋若昭想到此處只覺得心情更加低落,隨手拎起一個侍女放在一旁的酒囊,也不拿酒盞,就這樣一股腦兒地往口中灌去。
康連城再一次將酒杯高高舉起。「這一杯,為在座所有的美女,不管你的家鄉是這腳下的長安,還是大漠以西,沒有你們的陪伴,我生不如死;把你們欺騙,也非我本願!如今,在這離別的時分,我已知錯,祝在座各位愛情相伴,青春永遠。」
席上不由得爆發出一陣鬨笑。康連城愛招惹美女人人皆知,這席間少不了和他有些瓜葛的,如今他這麼說倒好像既是告別又是道歉,也算是胡人原本的自由坦蕩心性了,大家反覺格外可親可愛。
幾位樂師手下一變,音樂的節奏更加歡快。眾人這時都有了稍許醉意,起初的拘謹蕩然無存,胡人們紛紛起身離席載歌載舞,碧蓮和康連城對飲了幾杯,便起身到眾人之間輪番敬酒。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來來來,坐到中間去。」碧蓮一眼看見角落裡鬱鬱寡歡的韋若昭,急忙走過來拉她。
韋若昭卻搖搖頭,反拉住碧蓮的衣袖。「不,碧蓮姐,你陪我坐一會兒好嗎?」
碧蓮見韋若昭一副傷心失落的模樣,便坐下來,道:「你看大家都多開心啊!你只要跟著大家唱一會兒,跳一會兒,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碧蓮姐,你知道師父今天是去給誰上墳嗎?」韋若昭猶豫了半天,終於將一直按捺在心中的疑問傾吐出來。
碧蓮頓時露出瞭然的神情,反問道:「我說呢,原來是為這個,你是不是搞不清楚這事,就開心不了了?」
韋若昭點點頭。
「具體是誰我也說不太好,但我可以肯定,是個女人!」
「真的?」韋若昭本就迷離的眼光更加黯淡,「你怎麼知道?」
碧蓮笑了笑,道:「你在他那兒,沒見過他畫的那個彈琴的美人圖?」
「見過啊。」
「他每年都畫一張,去上墳的時候就帶著,回來的時候就沒了,第二年再畫,他去給誰上墳,還不明擺著?」碧蓮笑眯眯地拍了拍韋若昭的肩膀,「我的傻妹妹,死人的醋你也吃,還不酸死你?來吧,跟大夥一塊兒痛痛快快開心一回,苦著個臉,哪個男人也不喜歡你。」
我卻不需要其他男人喜歡啊!韋若昭在心底又暗暗地嘆息了一聲,卻也不好意思駁了碧蓮的好意,於是起身隨著她朝熱鬧的大廳正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