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瓚努力想了想,還是想不明白,但聽獨孤仲平的總不會錯,於是大聲道:「原來是這樣,難得你們龍首會的兄弟有這番公正之心,看來本大人是誤會你了。」
錢二毛一聽心中一喜,覺得自己這一番說辭起了作用,趕緊點頭附和道:「是是是,誤會!誤會啦!」
庾瓚大度地擺了擺手,道:「既然這樣,你就回去吧,林掌櫃的事,我一定會替你們做主的。」
錢二毛趕緊磕頭如搗蒜。「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一旁的韓襄自然十分不解,庾瓚瞥了他一眼,又道:「你沒聽見嗎?替我把二毛兄弟送出去。」
等韓襄等人簇擁著錢二毛離開大堂,庾瓚當即迫不及待地來到屏風後。他多少有些沒好氣,埋怨道:「哎呀老弟,這小子分明就是在扯謊,連我都聽出來了,你怎麼把他放了?」
獨孤仲平一臉平靜,道:「像這等小混混自然是不肯馬上說實話的。」
「看他賊眉鼠眼的樣子,定然吃不住打,我讓韓襄他們幾個好好伺候他,保準能讓他張口啊!」
「打出來的實話聽起來還有什麼意思?要是再缺了一半句要緊的,多不划算?」獨孤仲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放心,現在把他放了,很快他就會回來,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韋若昭和獨孤仲平走出大堂,韋若昭回頭看看,見庾瓚等人沒跟上來,就湊近獨孤仲平,神秘兮兮地問道:「師父,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妙計整治錢二毛?」
獨孤仲平促狹一笑,道:「你辛辛苦苦縫的那身狼皮行頭總得派點用場嘛!」
「哦,我明白了!」韋若昭興奮地幾乎跳起來,她已經悟到獨孤仲平打算怎麼幹了,急忙毛遂自薦,「師父,你讓我去吧!」
「你?」獨孤仲平一副不信任的模樣。
「你放心,這種捉弄人的事,我最拿手了!」韋若昭像個小孩子似的使勁搖晃著獨孤仲平的胳膊,「師父,求求你,就讓我去吧!」
獨孤仲平看著韋若昭著急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道:「好了,好了,本來我也沒打算自己去。」韋若昭心下暗喜,卻故意嗔怪地嚷嚷起來,道:「敢情你早都計劃好了!」
獨孤仲平只嘿嘿一笑,道:「人盡其才嘛,好戲可就交給你了,可不許演砸了!」韋若昭連連保證。
兩人前腳剛剛離開,李秀一便怒氣衝衝闖進了右金吾衛官衙。
「庾大人,你為什麼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抓了錢二毛?」李秀一衝著迎過來的庾瓚劈頭蓋臉地質問。
庾瓚有些莫名其妙,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抓了錢二毛?再說了,你也沒說要和你商量啊!」
「錢二毛是我花了大錢抓住的線索,他正要去找那殺手呢,本來我跟得好好的,誰想來了一幫金吾衛的飯桶,不由分說就把他抓走了,我攔都來不及!」李秀一生氣得直跺腳,「這下好,直通殺手的線索斷了!」
庾瓚聞聽此言也露出懊惱之色,嘆道:「啊?是這樣!你又不早說,我怎麼知道?都是獨孤仲平讓我抓的。」
「又是他!」李秀一更加惱怒,「那錢二毛人呢?審了沒有?有什麼口供?」
庾瓚卻嘆了口氣,搖頭道:「審了沒兩句,他不肯說實話,獨孤仲平就讓把他放了。」
「什麼?放了?」
「是啊。不過獨孤仲平說了,他一定會自己回來,到時候想聽什麼實話都有,我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李秀一略一思索,臉上漸漸泛起一絲冷笑。看來這獨孤仲平已經安排好套取錢二毛身上全部線索的計劃,自己只要庾瓚給透個氣,自然也可享用錢二毛的口供,倒也不必急在一時。不過,獨孤仲平雖不見得知道自己剛才去龍首會花錢僱人殺自己的招數,但搶先抓住了錢二毛這條線,怕是也存了與自己較量的心了!這樣也好,有對手的遊戲才更刺激。
李秀一於是表現得很大度地拍了拍庾瓚肩膀,笑道:「他既然這麼說了,你就在這等著吧,錢二毛會回來的。不過,庾大人,你可別忘了,最近得的這筆外財,是誰幫你淘換來的。」
庾瓚滿面堆笑,道:「忘不了!忘不了!」
「那就好,要想繼續做咱們的生意,你最好把錢二毛一會兒的口供……」李秀一目光炯炯地盯著庾瓚的眼睛。
庾瓚當即連連點頭。「放心吧,這點腦子我還是有的!」
得了庾瓚的承諾,李秀一滿意地步出右金吾衛衙門,正午的陽光暖洋洋的,曬在他身上,讓他覺得少有的一身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