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輕和尚一聲「有狼」的驚呼,眾僧當即吃驚地抬頭四處尋找,只見大門一側的窗戶上,竟真的有一個巨大的狼形黑影一晃而過。這下大殿裡頓時炸開了鍋,僧人們驚叫著跳起來,爭先恐後地朝大殿後跑。可就在這時,那狼影卻又出現在大殿後的窗戶上,這回更靠近,更清晰,眾僧只嚇得亂作一團,趕忙朝大殿的另一側逃去。
一陣狂風就在這時吹來,將原本關著的殿門猛地掀開,狼頭仰天長嘯一聲,緊接著便是嗖嗖兩聲,兩簇鋼針幾乎同時破空而至,大殿兩側的火燭頃刻間全部被打滅。大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眾僧辨不清方向,又不敢冒著被襲擊的危險往外衝,只能驚叫著朝了空棺槨的方向聚攏。
這時巨大的狼頭影子因為殿內的黑暗,更清晰地從大殿側面的窗戶上映出來,它甚至站了起來,用鋒利的爪子狠狠拍打著窗戶,並連聲發出瘮人的號叫。
狂風大作,被掀開的大殿的門敲擊著門框,砰砰作響,更加劇了大殿內的恐怖氣氛。
最先發現狼影的那個年輕和尚在混亂中一頭撞上了了空的棺槨,正自眼冒金星、暈頭轉向之際,又被身後一個僧人揮舞的手臂無意中擊中,年輕和尚只嚇得渾身汗毛倒豎,忍不住大喊起來:「了空詐屍了——」
這一喊不要緊,僧人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懼,一窩蜂似的朝大殿外逃去。巨大的狼頭就趁著這片混亂撞破窗戶,伸了進來。不絕於耳的尖叫聲中,只見那一雙狼眼裡泛著碧油油的光,倘若這時有人停下來仔細看,一定不難看出其中閃動的得意之色。
金吾衛接到通報已是近一個時辰之後,韓襄率領著一群金吾衛士風風火火趕往現場,獨孤仲平、韋若昭以及庾瓚也隨後趕到。
眾人進入化度寺,現場仍是一片狼藉,僧人們瑟瑟縮縮地聚在殿外。庾瓚當即令手下進入殿內檢視,韋若昭自告奮勇,與韓襄各自手持一柄葵花杆做的點火杆,率先進去將大殿裡的火燭一一點燃。
大殿裡頓時恢復了光亮,庾瓚、獨孤仲平隨後進入,眾僧卻還縮在門口,探頭探腦,竟是誰也不敢進來。
庾瓚見此情景自然很是不悅,道:「本大人都來了,你們還怕什麼?都給我進來!」
僧人們只好硬著頭皮魚貫而入。韋若昭見管事僧人了慧也在其中,當即出聲招呼道:「了慧師傅,這到底怎麼回事?」
了慧朝眾人行了個禮,道:「我等正在唸經超度了空,誰想那巨狼突然就來了,先是叫,然後就圍著大殿轉,一會兒在這邊,一會兒又在那邊……」
庾瓚頓時一瞪眼,道:「胡扯,那惡狼明明就是了空扮的,如今他人都死了——再說他怎麼可能有分身術?」
「定……定是了空師兄死得冤枉,今晚詐屍,變了狼,來討公道……」瑟縮在了慧身後的年輕和尚這時忍不住小聲插了句嘴。
庾瓚聽得更加惱火,道:「瞎說,他這等惡人還要什麼公道?」
韓襄正檢視那擺在大殿正中的棺槨,突然驚叫道:「大人,這棺材蓋子好像確實動過!」
「什麼?」
庾瓚一驚,在場眾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投向那棺槨。獨孤仲平和韋若昭正在一側的窗戶前,看被那狼頭撞破的窗戶,也不禁聞聲走過來。
「快,來人把棺材開啟!」
隨著庾瓚一聲令下,韓襄和兩個金吾衛士戰戰兢兢將棺材蓋推開。韓襄朝棺材裡邊看了一眼,失聲驚叫道:「大人,了空……了空不見了?」
眾僧更加恐懼地縮在一起不敢上前,庾瓚也是臉色煞白,卻還強撐著喝問道:「這怎麼回事?了空的屍首哪去了?」
「回大人,可能是詐……詐屍了。」了慧想起方才一幕,心有餘悸地回答道。
「等一下。」一旁的獨孤仲平這時開了口,「就算了空要詐屍,也應該是個人樣的殭屍,怎麼會真的變成了狼?再者說,他那身狼皮現在也歸了別人。」
「是啊。」庾瓚想想覺得有道理。
「那定是了空扮狼嚇人,把真狼惹惱了,所以那狼來了,將了空叼了去。」了慧道。
「你們真的都看見那狼了?」獨孤仲平又問。
眾僧頓時你一言我一語地回答起來:「是啊,是啊,我們都看見了。」
「那狼可大了,比了空那身狼皮還要大上好幾倍呢!」
「要不是我們跑得快,肯定也被他吃了!」
韋若昭在大殿內溜達了幾圈,當她轉到大殿的一根柱子旁,一眼便看見柱子上釘著的一簇鋼針,再轉頭去看另一邊,對面的柱子上同樣也扎著一簇鋼針。韋若昭想了想,趁眾人不注意將兩簇鋼針分別拔下來,揣進懷裡,隨後來到獨孤仲平旁邊,低聲道:「師父,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