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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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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金吾衛官衙的大堂裡此刻燈火通明,換上金吾衛制服的韋若昭隨著韓襄匆匆忙忙走進來,就見庾瓚一臉焦急地在門前踱步,而大堂中間,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正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還有幾個從未見過的人站在一旁長吁短嘆,捶胸頓足。

「這是怎麼了?」韋若昭忍不住悄悄問旁邊的韓襄,而沒等韓襄回答,庾瓚已經神色慌張地迎上來。

「哎呀,韋姑娘,你可來了,你師父呢?」

「師父不知道一個人去哪兒了,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庾瓚頓時露出懊喪神色,頓足道:「哎呀!這可怎麼好?仲平老弟不能在這個時候撂挑子啊!」

韋若昭一臉不解地問道:「到底出什麼事啦?」

庾瓚嘆了口氣,道:「唉,兵部侍郎崔大人家的小姐在今天的牡丹賽會上走失了……」

「什麼走失了,定是叫那淫賊劫走了!」兵部侍郎崔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此時他身著便裝,舉手投足間卻仍顯出身居高位者的威嚴和行伍出身的粗橫,「堂堂大唐京城,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大活人就沒了!庾瓚,你是怎麼當的差?」

庾瓚嚇得一激靈,忙道:「侍郎大人,您少安毋躁,下官一定竭盡全力,定將那兇犯緝拿歸案,救出小姐!」

「我可就這麼一個女兒啊,」崔侍郎身旁的崔夫人帶著哭腔,「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崔夫人說著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庾瓚見了更是汗如雨下,卻也顧不得擦,只一個勁兒作揖賠禮。

庾瓚道:「夫人放心,下官一定竭盡全力,小姐會沒事的。」

「那些花戶不是都被我們捉了?」韋若昭依然有些不解,「難道什麼都沒審出來?」

韓襄趕緊湊到韋若昭旁邊,壓低聲音道:「所有花戶家都抄遍了,沒見崔小姐,也沒發現可疑之處。」

「那這麼說兇犯並不是花戶,而是夾在遊人中間,伺機下了手?」韋若昭想起傍晚在閣樓與獨孤仲平的對話,沒想到果然是一語成讖啊!這可怎麼辦?師父是不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找到了什麼線索自己前去而不願帶上她?韋若昭正盤算著,李秀一就在這時大踏步闖了進來。

李秀一上前一把揪住那丫鬟打扮的姑娘,不由分說,抽出腰刀便架在她脖子上。

「說,你是不是與那賊人串通,將你家小姐拐騙走了?」

那丫鬟自然便是崔萍身邊的素素,本就驚慌失措的她見了李秀一這般凶神惡煞的模樣更是驚恐,不住地搖頭,嚇得連口齒也不清楚了。

「……啊,奴婢冤枉啊!小姐去了哪裡,奴婢真的不知道……」

李秀一不肯信,惡狠狠地道:「你這賤婢若有一句假話,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崔侍郎這時一臉不滿地喝道:「你是什麼人?怎麼這般沒規矩?」

庾瓚怕李秀一衝撞了大官,急忙迎上前,賠笑道:「大人莫怪,他是……他是我的屬下,這不是都急著找崔小姐嘛……」

崔侍郎這才哼了一聲作罷,韋若昭唯恐李秀一還要為難素素,便走上前,道:「你再把小姐走失的情形說一遍。」

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素素身上,素素還是很害怕,顫聲道:「小姐……小姐只說她碰見了姨媽和表哥……」

「我一整日都在書院,哪個去了曲江池?」說話的是那個一直攙扶著崔夫人的青年,他姓盧,乃是崔夫人親姐姐的兒子,也正是那個與崔萍定下婚約的表哥。

韋若昭當即以眼神制止了盧公子,向素素道:「你且說說看。」

素素抹了抹眼淚,道:「小姐就是突然走過來對奴婢說,她剛才碰見了姨媽和表哥,要坐他們的馬車去他家玩,讓奴婢坐自家的車回來。而且小姐還說了,靜街之前就回來,可誰想到會……」

「那你家小姐是跟什麼人走的?你可瞧見了他的模樣?」

「奴婢只遠遠地看見,她和一公子模樣的人走了,」素素又抽咽起來,「奴婢也沒看清,只當是表少爺……」

「你說小姐過來找你,你們為何沒在一處?」韋若昭又問。

「那時候,大家都圍著看高仙瓊高師父的火燒雲,可小姐卻說不喜歡,就走到了別處。」

「好你個死丫頭,居然拋下小姐,看我不打死你!」崔夫人聽了素素的話頓時大為光火,上前便要打她,韋若昭急忙攔住。

「夫人息怒。」韋若昭道,「這奴婢是該打,可眼下還是先找著小姐的下落要緊啊!這麼看來,這兇犯確是個花戶,只不過放榜之前就提前走了。」

「何以見得?」

「你怎麼知道?」

庾瓚、李秀一幾乎同時提出疑問。

「崔小姐是官宦人家的千金,想來不但容貌出眾,也是頗有見識的。尋常陌生人三言兩語之下,怎能就引得小姐隨他而去?他也不可能用強,畢竟周圍還有那麼多人。我想一定是他的花極中崔小姐的意,由此得以同崔小姐搭上話,他便順勢又說家中還有更好的,請小姐去看,這才得手。」韋若昭說完看向崔氏夫婦,「崔小姐可是極愛花的?」

「是啊是啊!」崔侍郎與崔夫人對望一眼,都露出期待的神情。崔侍郎道:「我這女兒聽話懂事,決非輕浮之輩。就是自小酷愛牡丹。本來這幾日,城中遍傳淫賊肆虐,我不讓她出門,可這牡丹賽會她卻是說什麼也要去看,我想著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理應不會有事,這才勉強答應了。誰想……唉!這位姑娘……哦不,這位捕頭,你見事極明,可有良策?」

韋若昭道:「為今之計,只得將主持賽會的人找來,查訪所有可能參會的花戶了。」

「哦,」韓襄一拍腦門,「對對,白日捉拿那些花戶的時候,還抄得有一本名冊!」

庾瓚一聽就惱了,又當著崔侍郎的面,更加氣壯些,怒喝道:「飯桶,怎麼現在才說?」

韓襄心道你不是也沒問,嘴上這時也不敢多說什麼,當即說聲「小的這就去拿」,隨即一溜煙跑了。

眾人彷彿都鬆了口氣,唯有李秀一一臉不屑,冷笑道:「名冊有何用?那賊人再蠢,也不會留下真名的!」

韋若昭卻毫不示弱,道:「就算不是真名,若能查到賊人的筆跡,也是個線索!」

韓襄這時拿了名冊回來,庾瓚一把搶過遞給韋若昭,道:「韋姑娘,你快看看,可有可疑之人?」

庾瓚一心要在崔侍郎面前表現得盡心盡力,而韋若昭卻氣定神閒地接過名冊,不緊不慢地深吸了口氣,然後才開始迅速翻閱。她一目十行的速度令包括李秀一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結舌。她的這手本事雖然庾瓚、韓襄、李秀一等人都已見識過,這時仍是不禁暗暗讚許。而崔氏夫婦與盧公子更是滿懷期待,一心指望著韋若昭能從這本薄薄的名冊中找到崔萍的下落。

「這裡!」韋若昭看了一陣突然停下來,按住其中一頁,「這裡有個人,登記的姓名是姚璉!」

李秀一一聽便忍不住怒罵:「媽的,這狂徒忒大膽,居然敢用真名!」

庾瓚卻一臉不可思議,喃喃地道:「不會吧,還真有個姓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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