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長安三怪探之牡丹劫》小說信息

十四(第1頁,共2頁)

字體:

高仙瓊的花鋪坐落於東市最繁華的大街上,裝飾一新的門楣高懸「花國狀元」的牌匾,旁邊還一左一右掛著兩塊布幡,分別寫著「高家牡丹」「冠絕天下」。

這裡的生意好得簡直令人難以想象,從獨孤仲平進來到現在將近半個時辰,佔地近半畝的店鋪裡始終是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十數名夥計忙前忙後幾乎跑斷了腿,卻還是無法照顧到每一位主顧。

店主高仙瓊是個皮膚黝黑、臉膛闊大的高個漢子,一身富麗堂皇的衣衫反倒顯得他村氣十足。此時他正撇開生意,坐在櫃檯後面,認真地看著獨孤仲平拿來的牡丹畫。

「沒錯,賽會上是有這麼一株。」高仙瓊粗聲粗氣地回答。

「這麼說,高師父還記得這花?」獨孤仲平不覺有些驚喜,終於找到親眼見過這綠萼的人了,或許能從他口中得到更多關於姚璉的線索。

「我是混這碗飯的嘛。」高仙瓊自豪地一笑,「那花色碧中含綠,確實少見,所以有印象。不過牡丹嘛,如此素淨,總是缺了點味道!」

獨孤仲平心中不以為然,卻也不想與之爭論,便笑道:「那高師父可知道這花的主人是誰?」

「只在賽會上遠遠地看見過,不認識。說起來,那人很是古怪,只帶了一盆花來,也不與我等說話,傲氣得很。」高仙瓊搖搖頭,「不過也難怪,您知道我們這些花戶,其實都是些粗手粗腳的老百姓,可那人斯斯文文的,穿戴也很講究,不像花戶,倒像是個公子哥兒!」

「這麼說,他歲數不大?」

「年紀輕得很,看上去比客爺您還小上幾歲呢。」

獨孤仲平想了想:「那他長得什麼模樣?」

「一面之緣罷了,模樣什麼的,實在是說不上來。」高仙瓊有些好奇,「哎,不知客爺您打聽這些做什麼?」

獨孤中一笑,道:「不問明這些,如何尋得到他?不瞞高師父,我這人好事,凡是聽說有稀罕玩意便定要一睹為快。」

「這樣啊,我想想……嗯,高瘦身量,穿件素雅的白袍子,面容真是記不清了,總之是個俊俏的小哥兒。您要尋他只怕不太容易,我做花戶這麼多年,可以肯定,我們圈子裡的人都沒見過這一號,也許是哪個玩票的有錢人家公子吧。」

獨孤仲平忍不住嘆了口氣,一臉失望。「那就確實不好找了。」

在豐安坊撲了個空,關於姚璉的線索就算是徹底斷掉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庾瓚簡直是一籌莫展。庾瓚不知道該往何處去找這姚璉,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崔侍郎交待。佈政坊右金吾衙門的院子裡也種了許多花草,其中有不少牡丹,以往並未覺得怎樣,此刻卻成了庾瓚的眼中釘。他下令眾人將官衙裡的牡丹全都拔出來丟掉,手下們只覺得匪夷所思,私下裡都嘲笑庾瓚是拉不出什麼賴什麼,可也沒人犯傻這個時候去頂撞他找不自在。

一群人就在太陽底下揮汗如雨地幹起來,而庾瓚自然是不動手的,他只是盤腿坐在迴廊下,呆呆地看著一棵棵牡丹被從土裡挖出來,堆在院子裡。而一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就在這時闖了進來,他們身著神策軍服色,個個氣勢洶洶,庾瓚的手下剛要上前阻攔,卻被粗暴地推到一邊。

這是怎麼回事?庾瓚頗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右金吾衛好歹也是南衙十六衛之一,神策軍的人可沒道理光天化日地就這麼闖進來啊?

正想著,來人中一個領頭模樣的已經來到近前,此人面上刀疤縱橫,左眼只剩下一個深陷的窟窿,而他就用僅有的右眼大模大樣地掃了掃庾瓚,哼道:「你就是右街使庾瓚?」

庾瓚一邊點頭一邊惶恐地站了起來,從服色看對方不過是個九品校尉,可就這形貌十有八九是剛剛從邊關戰場上回來的。

「我們奉崔侍郎的將令來幫你辦案,」庾瓚終於回過神來,就聽見那獨眼校尉又道:「從今兒起,我們幾個就在這不走了。案子辦得好,崔大人單給一份賞錢!」他說著將一個匣子在庾瓚面前開啟,裡面是幾錠黃澄澄的金子,「要是辦得不好,哥幾個,崔大人怎麼說的來著——」

「寸草不留!」

神策軍士們齊聲大喊,同時數十柄鋼刀齊刷刷出鞘,對準了庾瓚。

金吾衛眾人早已嚇得呆若木雞,庾瓚也臉色煞白,拱手顫聲道:「……各位,好說,好說,下官正在全力查辦,已經有線索了,請崔大人放心,各位先請到後堂用茶吧!」

獨眼校尉又惡狠狠瞪了庾瓚一眼,這才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收起兵刃,也不客氣,徑自招呼眾人往後堂方向走去。

等他們走遠了,韓襄才湊近驚魂未定的庾瓚,小聲道:「大人,照理說這神策軍管不著咱們金吾衛啊!要不要報長史大人?」

「這些人都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跟他們能講什麼理?先好生伺候著吧!」庾瓚抹了把額角上的汗水,「對了,李秀一哪去了?」

韓襄搖頭道:「自打昨晚上就再沒露過面。」

庾瓚不由得一聲喟嘆,道:「嘴上說得好聽,到了關鍵時候卻指望不上了。快,給我備馬——」

庾瓚邊說邊晃動著臃腫的身軀向門外跑去。

獨孤仲平從東市回來便一直坐在那幅長安裡坊圖跟前,一邊看一邊把玩著手裡的酒瓶,他時不時開啟瓶塞,卻也不喝,只是反覆聞著烈酒的氣息。不消說,還沒有喝的機會,也就是沒有感覺到查案的方向。

「師父,你想吃藥嗎?我給你買了,就放在那邊的矮櫃上……」

韋若昭悄悄推門進來,在獨孤仲平身後坐下。

「這兒一點都沒有疼,有什麼辦法?」獨孤仲平苦笑著指指自己腦袋,「沒病的時候亂吃藥,以後就不靈了。」

韋若昭不禁好奇起來,道:「師父,你這病好怪,別人都是腦子糊塗的時候頭昏腦漲地疼,你倒是思路越清晰越頭疼。是怎麼得上的?」

「誰知道,也許是從做這行的時候吧。」獨孤仲平晃了晃手裡的空酒瓶,「得這病最大的壞處就是不能借酒澆愁了!」

韋若昭被獨孤仲平的玩笑逗樂了,又道:「師父,看你這樣子,找那些花戶查問那綠色牡丹沒什麼收穫?」

「是啊,我忘了告訴你,不是什麼案子都一定能破的,即使是我。」獨孤仲平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

韋若昭聽了這話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正色道:「我知道,就好像我看前代狄仁傑的那些探案記錄,覺得都好簡單、好平常,就這樣還能頂上個神探的名聲,要是放在今天的長安,恐怕他還不如咱們庾大人能幹呢。」

獨孤仲平被她逗得又有了笑容,道:「謝謝你,拿一百年前的大官來寬慰我。不過,瞧你選這人,和他比,你是誇我啊,還是罵我啊?」

兩人相視一笑,都有了些輕鬆之意。

一陣敲門聲在此時傳來,韋若昭起身開了門,見門外是夥計阿得,手裡拿著一封信。

「這兒有封給獨孤先生的信,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放在櫃檯上的。」

獨孤仲平聞聲走過來,有些疑惑地從阿得手中將信接過,但見素紙裁成的鯉魚形信封上寫著「獨孤先生臺鑒」幾個潦草的字跡,信封未見泥印,開啟一看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便箋,同樣是精良的白麻質地,上書一行小字: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