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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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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一眼中卻放出光來,道:「在你們身上畫了一朵牡丹?可否讓我看看?」

崔萍不由得紅著臉瞥了一眼自己肩膀,盧公子更加不滿,怒道:「放肆!什麼花不花的,表妹千金之體,清白身子,豈能讓你一個下人檢視?」

李秀一憤然道:「事關另一個姑娘的性命,崔小姐還拘什麼俗禮?」

「胡說!」崔侍郎這時候也惱火起來,「男女大防,豈是俗禮?你這下人越說越不像話了。庾大人,我看你這手下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庾瓚連忙口中稱是,李秀一冷冷一哂,口中不陰不陽地道:「早知如此,我剛才要是在房上手一滑,也就不會多這些事了。」

「你不要以為拉過小女一把,就有了放屁的資本!」崔侍郎頓時暴跳如雷,不顧身份,粗話也出來了,「第一回我就當沒聽見,若是再有第二回,在這長安城裡弄死個把人比掐死個臭蟲還容易!」

崔侍郎說著帶領眾人簇擁崔萍離開,庾瓚趕緊恭敬地送出去,回來見李秀一還一臉憤憤,忙勸道:「秀一老弟,那是個帶兵打仗的渾人,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再說,我看那崔小姐今日也實在說不出什麼了,我們不如慢慢再想辦法。」

「你慢慢想吧!想到明天給韋姑娘收了屍以後,就有辦法了!」李秀一狠狠一跺腳,轉頭便走。

庾瓚趕緊拉住他。「你去哪兒?——哎,獨孤仲平呢?」

「鬼曉得!看來我得讓這個嬌滴滴的小姐和他不可一世的爹長長記性!」李秀一快步出了大堂。庾瓚只能一臉無奈地看著他離去,韓襄這時候湊過來。

「大人,事到如今只能另想法子了!要不靜街之後,把獨孤先生劃定的那兩個圈內的住戶,找個由頭都逼出來,我們再挨個進去搜?」

庾瓚想了想,問:「有什麼由頭?」

「要不就說走水了?」

「可這——行嗎?」

庾瓚不禁面露猶豫,他心中覺得此舉不是不可行,但不知獨孤仲平對此是怎麼看的,未得到他的同意貿然行動,若是適得其反可就更麻煩了。

「你瞅見獨孤仲平了嗎?」庾瓚問,「剛剛明明還在,怎的一會兒工夫又不見人影了?」

韓襄同樣一副不解之色,道:「方才崔侍郎他們一來獨孤先生就走了啊,我只聽得他口中一直唸叨著得另想個辦法了,可叫他,他又不搭理我,這才過來和您商量的。」

姚璉那座僻靜宅院正中的白色涼亭裡又一次支起了擺滿酒餚的几案,只是這回與姚璉相對而坐的已換成了韋若昭。

「這可是用牡丹花釀的酒。」姚璉笑吟吟地提起酒壺,「韋姑娘不想嚐嚐嗎?」

韋若昭自知已經身陷十分兇險的境地,剛才著了姚璉道兒的一幕還在她眼前時不時浮現,但她努力剋制住自己,她知道,眼前只有冷靜,才能與對方周旋下去,只有與對方周旋下去才能爭取時間,等著師父他們來救,這是保命的唯一可能。她瞥了眼面前的美酒佳餚,冷冷道:「別騙人啦!牡丹本身不能發酵成酒,這酒不過仍是五穀糧食的底子,泡了些花瓣罷了,喝了你的酒,就會睡過去,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

「哦?看來,韋姑娘真是有備而來啊,我倒是好奇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還知道,你把我們弄來是為了養育你的那棵妖花!」韋若昭心中還在為剛才那花的威力惶惑,嘴上卻不肯服軟,「雖然我還不明白具體的竅門,但你的妖術在我這兒是不會得逞的!」

姚璉面色一驚,但又迅速恢復了微笑,道:「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啊!我想想我想想,這麼說你們是找到洛陽那個賤人了,早知道就該一早把她做掉才是。」他一副雲淡風輕的口吻,彷彿殺人如同碾死只螞蟻般輕鬆,「韋姑娘博聞多識,聰明過人,把我這兒的底細也打聽了不少,姚璉實在佩服。」姚璉笑著自斟自飲了一杯,「不過,你們再聰明,不是也沒想到,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韋若昭頓時語塞,的確,她根本就沒想到這個曾經與獨孤仲平高談闊論的人就是他們一直苦苦尋找的姚璉,因此當她看見他走進花鋪的一瞬,還以為他不過是湊巧前來買花的客人,因此全然未曾對他設防。當然,她更不可能想到,他會突然拿出株奇怪無比的銀色牡丹,瞬間就迷住了自己心神,連喊叫一聲都來不及。

想來那花就是香香所說的仙子了。韋若昭甚至不太記得自己是如何被他帶上馬車,又帶離現場的,她只記得當自己明白過來便已經來到了一條極其幽僻的巷子前。韋若昭知道逃脫無望,呼喊也未必有人聽見,於是靈機一動,趁姚璉下車開門之際,從懷中摸出幾顆檳榔,匆匆嚼了吐在地上。

但願師父他們能儘快發現才好,韋若昭儘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中已經在暗暗呼喚姐姐了,她把那金項鍊貼身戴著,她不能現在去觸控它,只好在心裡把它摸了一遍又一遍。

「你別得意得太早,我師父早就注意到你住的這一坊了!你藏不住了,他馬上就會帶著金吾衛的人來救我的!」

「是嗎?」姚璉聽了韋若昭的話卻又笑了,「說起來我和你那位師父也算得上是畫友,你有幸來伺候仙子,也要算是你師父推薦的呢。」

韋若昭頓時一愣,搖頭道:「你胡說!」

「你不信?也是,出賣自己的正是自己的師父確實叫人難以接受,不過事實就是事實。」姚璉臉上盡是得意的淺笑,「誰叫你們非要自作聰明辦什麼法會,還非要你在我面前演一場愛花護花的好戲?似韋姑娘這等玉般人物,若非如此,在姚璉眼中也不過就是庾瓚手下的女差官罷了,不過老天有眼,你和仙子到底是有緣的,這不,還不是心心念念地給我送上門來了?」

姚璉說著突然湊近韋若昭,耳語般說道:「告訴你吧,我放了崔小姐,並不是因為我相信她已經不乾淨。而是——」他注視著一臉驚詫的韋若昭,「我看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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