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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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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宏偉的般若殿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熊熊大火仍未熄滅。獨孤仲平與韋若昭趕過來時,庾瓚正一臉呆滯地看著眾人忙碌救火的身影。

「弘濟法師還在裡面,怕是……」

庾瓚看向獨孤仲平的眼神頗有些哀怨,誘捕兇犯不成,反倒賠上了朝華寺住持的性命,這要是讓上峰知道了,自己這官只怕就要當到頭了。

正在這時,弘濟突然快步從遠處走來,眾人一時間都是驚詫莫名。

庾瓚驚訝道:「弘濟法師?你怎麼……那在殿裡頭的是……」

弘濟望著四處飛濺的火星,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真是罪孽啊,老衲臨時去取一卷經書,就讓慧覺暫代老衲片刻,沒想到……」

弘濟一臉沉痛,語調悲傷。韋若昭卻聽著來氣,忍不住衝口而出道:「怎麼會那麼巧,我看是你……」

獨孤仲平朝韋若昭打眼色,不讓她再說下去,李秀一這時扛著刀走過來,獨孤仲平一見他頗有些狼狽的樣子微微一笑,道:「李兄倒是悠閒,看來這人的輕功竟比李兄還俊些!」

「簡直是他媽屬鳥的!」李秀一哼了一聲,「好在我砍傷了他的腿。你們可著全城去搜尋吧,不信抓不到。」

李秀一說完轉身走了,獨孤仲平給韓襄遞了個眼色,道:「讓你準備的狗可備好了?」

「準備好了,都在廊子下候著呢!」

「放出去!」

天剛破曉,小邸店的住客們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嘈雜從睡夢中驚醒。馬嘶犬吠、腳步聲、喝罵聲,金吾衛士氣勢洶洶闖進來,庾瓚、韓襄、獨孤仲平以及韋若昭跟著急匆匆魚貫而入。

幾個手下推搡著店主來到庾瓚面前。

「你就是店主?」

店主戰戰兢兢叩了個頭,道:「是……大人開恩,小的可是良民啊!」

「楊廷玉住哪間屋?」庾瓚懶得與他費唇舌。

店主聽了庾瓚的話卻是一愣,道:「小的此處沒有叫這個的客人啊!」

「沒有?」庾瓚哪裡肯信,當即一瞪眼,「怎麼,你想包庇要犯嗎?」

店主嚇得撲通一下跪倒,磕頭如搗蒜,道:「不敢不敢,可是小的是真不知道啊!」

說話間有金吾衛士過來稟報,稱已經找到了兇犯的住所。庾瓚等人當即前往,但見一間位於背陰處的偏房外,一群金吾衛士守在門前,還有好幾條狗,不停地跳躍、吠叫。

庾瓚開始還有些膽怯,但見獨孤仲平、韋若昭已經若無其事地走進去,這才一邊嚷嚷著一邊跟了上去。

「周圍都搜了沒有?」

韓襄點頭:「都搜了,可沒見著人影!」

狹小的房間裡陳設也很簡陋,最顯眼的不過是房間正中一張破舊的床榻,那隻猴子正蹲在榻上嚼著檳榔,旁邊還散落著幾塊沾滿血跡的白布。

韋若昭一見那猴子便高興地衝上去抱它,韓襄上前撿起一塊白布看看,道:「大人您看,這小子昨夜受了傷,這血還沒幹透,他一定剛才還在這裡。」

庾瓚點頭,大聲道:「對對!再給我搜,他走得匆忙,一定留下了線索!」

韓襄等人於是拿出金吾衛的做派,在屋子中翻箱倒櫃起來。獨孤仲平卻沒有動,仔細打量著這間屋子。

「就算再匆忙,他也有時間把小乖帶走或者藏起來,為什麼就這樣把它留在這兒,還有這些帶血的布,這不是把他自己暴露了嗎?」韋若昭悄悄問獨孤仲平。

獨孤仲平發現自己腳邊也扔著一塊沾滿血跡的布,彎腰撿了起來。

「也許他就是這個意思。」

獨孤仲平隨口說著,將手套進布內,發現剛好是用手隔著布蘸血書寫的痕跡。獨孤仲平猛然抬頭,只見天花板上竟赫然用血畫著那個常山兄弟的刺青圖案,圖案畫的十分潦草,但正中心還直直地插著一支羽箭。

韋若昭也看見了,忍不住大喊,道:「那是常山兄弟的標誌!」

眾人這時也聞聲觀望,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並抬起韓襄拔下了那支箭。韓襄獻媚地把箭遞給庾瓚。庾瓚本能地向後一縮讓過箭尖,又潦草地看看箭桿。

「右羽林軍府督造。這是一支羽林軍的箭啊,這什麼意思?」庾瓚說著把箭遞給獨孤仲平,獨孤仲平仔細看看,箭的箭頭已經鏽了,箭尾的羽毛也禿了不少。

庾瓚又道:「他什麼意思?嚇唬我們?這就是個老古董,怎麼能殺人?」

獨孤仲平眉頭微蹙,道:「也許以前殺過人吧。」

韋若昭不禁心念一動,這時韓襄又將那已然魂不守舍的店主帶進來。

庾瓚問道:「住這間屋的人長什麼模樣?」

店主緊張得直打哆嗦,道:「讓……我想想,嗯……說不上胖也說不上瘦,說不上高也說不上矮,長的就是個普通人。」

「放屁!住你的店你居然說不上他的樣子,我看你是存心和本官做對啊!」

「冤枉啊大人!他……他真的長得太普通了,又總是壓低著個帽子,連我也不曾看得太真切,說實話,這姓杜的還欠我好幾天的房錢呢……」

「什麼姓杜的,」庾瓚氣哼哼一瞪眼,「他明明叫楊廷玉……」

韋若昭突然叫起來,道:「等等,你說他姓杜,他叫杜什麼?」

「杜純。」

「沒錯,就是這個名字!」韋若昭興奮地幾乎跳起來,「他就叫杜純!我在案卷裡看到過一個案子,四年前有一個右羽林軍的軍官叫杜淳,在一次練習射箭的時候誤殺了同僚,當時有人懷疑他是故意的,因為他和被殺的那人有些說不清的糾葛,可最後因為沒有證據,只被打了一百軍棍,除了軍籍了事。」

「你能肯定嗎?」獨孤仲平一臉嚴肅地問。

「當然能!這卷案卷在檔案室左邊第四個架子上格,我不會記錯的。」

獨孤仲平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箭,看來這又是一次殺人前的提示,又是一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不過……

獨孤仲平湊向庾瓚,說道:「大人,據我所知,右羽林軍在城南有個射箭場。」

「什麼意思?」庾瓚又驚又怒,「這瘋子這回想殺誰?不會是羽林軍將軍吧?」

「不,是他自己,」獨孤仲平喟然長嘆,「所有的罪人都必須死,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老實說,庾瓚並沒有聽懂獨孤仲平的話,但還是急忙調兵遣將。因為羽林軍屬於北衙六軍,理論上金吾衛管轄不到,庾瓚派韓襄趕回金吾衛向大將軍稟報,讓他出面疏通關係,言明事關轟動全城的連環命案,請求配合。自己則為防意外,先行帶著眾人疾馳往城南射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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