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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前一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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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送來的車票乘上列車,結城又再次感到了不安。

傍晚時分,特快列車駛離車站,結城立馬就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他揹著七天的行李,按照車票上指定的座位進入車廂後,發現裡面並沒有其他乘客。

前後左右,一個人都沒有,就連自認為是樂天派的結城也感到如坐針氈,覺得無法繼續再坐下去了。他去其他車廂看了一下,無論是指定席車廂還是自由席車廂,雖然沒有到爆滿的程度,但是乘客還是挺多的,這就更令結城感到詭異與不安了。

空無一人的車廂載著結城離開了市區。穿過工廠地帶,經過田地,不知不覺列車駛入了翠綠的群山之中。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黃昏過了,夜越來越深。雖然事先就知道路途遙遠,但因為遲遲未抵達,結城不由得越來越焦急。這時,車內傳來了廣播通知,還有五分鐘到達下一站。下一站就是目的地了。

特快列車竟然也會停靠在這麼寂靜的車站,真是讓人感到吃驚。結城把車票遞給車站工作人員後,走出了鐵皮屋頂搭蓋的車站。空氣中還殘留著炎炎夏日的餘熱,夜晚仍舊熱得令人不舒服。在和城市感覺完全不同的星空下,結城茫然地站著。一位打著領帶的男子走近過來,向他鞠躬致意道:「您是結城理久彥先生吧?」

是電話裡聽到過的聲音。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男子全身包裹著看上去就很悶熱的黑色西裝,站在那裡。

這位男子雖然頭髮裡夾雜著白髮,臉上有皺紋,個子不高,但是舉手投足卻十分利落,禮節和說話方式也都很簡潔。他與結城也完全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不同的世界又和須和名的不同。

已經來不及了,既然已經站在這樣一個乾脆利落、不容小覷的男人面前,就已經無法逃離了,結城這樣想著,但事實上,他根本沒有打算逃走。反正原本也沒覺得這會是什麼正經的工作,結城是有所覺悟而來的。而且他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世上大部分事情總歸是會有辦法解決的。到目前為止,結城也都是以這種輕鬆悠閒的心情搞定大多數事情的。

話雖如此,可是在說出「是的,我是結城,請多指教」這話時,他還是稍稍有點破音。小個子男子殷勤地把結城帶到汽車的後排座位上。雖然不知道車型,但他知道那是輛引擎聲音很小的豪華轎車。從車站開出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在車頭燈的照射下,汽車在蜿蜒狹窄的山路上前行。車子幾乎沒有震動和噪聲,一坐就知道效能很好。不僅如此,道路也很平穩。在這麼偏僻的山中,這種看起來沒有人會經過的山路上竟然都鋪著全新的柏油路面。

離開家已經好幾個小時了。不久,車子開到了一座小山丘上。

月亮悠閒地懸在空中,在月光下,漸漸能看到建築物了。這是一棟極為扁平的圓形建築。外部僅僅塗著水泥,毫無親切感可言。建築物雖然不小,但也不算大,乍一看就像是某種防空洞的入口。

車子停下後,小個子男子為結城開啟了車門。

「您請,結城先生。」

接著,結城被領進的是一個像是會議室一樣的房間。那裡地板上鋪著地毯,裡面有長條的桌子、白得刺眼的天花板、白色牆壁,房間正面還有一個巨大的投影螢幕。在這個能夠容納一百人甚至兩百人的巨大會場裡,現在卻只有十幾個人。結城在其中找到了美國老牌影星查爾斯·布朗遜。

坐在螢幕正對面、從前面數過來第二排桌子邊的女子朝著走進來的結城微微一笑。是須和名祥子,結城這樣想著。上次她站著,看起來像一朵芍藥,現在她坐著,看起來就像一朵牡丹。須和名只是微笑,看上去似乎並不打算和結城搭話。

結城在自己和須和名之間,找了一個自認為妥當的距離,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兩人相隔兩張長條桌子,距離大概是六米左右。

因為介意有須和名在,所以結城不得不坐在了很前面的位置。其他的應聘者全都坐在結城後面的座位上。雖然結城很想看看那些會來參加這項詭異招聘的人究竟長成什麼模樣,但是特意回頭確認總感覺很奇怪,而且他也沒有勇氣去看須和名的側臉,所以雙眼只能一直盯著什麼都沒有的螢幕。

接著走進來的是一個與前去迎接結城的小個子男子一樣穿著打扮的、穿著黑西裝打著黑領帶的男子,只可惜他沒有再戴一副墨鏡。他走上講臺,朝大家行了個禮。

「久等了。感謝各位前來報名參加實驗監測。」

看來結城是最後一個到達的。

這個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又清晰,一聽就知道是那種習慣在眾人面前說話的聲音。他毫無停頓地開始說明道:「我們根據各位寄來的檔案資料,完成了審查。由於事先都確認過各位參加的意願,所以我們已經做好了十二人份的準備。但是,如果對於接下來說明的各項條件有所不滿的話,就此打道回府也無妨,我們會用車把想回去的人送到車站。」

說到這裡,男子停頓下來,環視會場。包括結城在內的參加者都鴉雀無聲。

他緩緩地繼續說道:「那麼接下來,我就要給大家說明要求了。首先是第一點,我想大家應該都已經在招聘啟事上看到過,這個‘實驗’為期七天,每天進行二十四個小時,並沒有特別設定監測時間,大家只需要在我們設定的條件下度過七天就可以了。反過來說,在這七天內,我們會一分一秒毫不遺漏地監測,也就是進行所謂的‘觀察實驗’,因此時薪是二十四小時全額支付的。」

「請問」,後面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但是立刻被講臺上的男子給嚴厲地制止了。

「如果有什麼問題,麻煩請留到最後再問。接下來,是第二點。在這七天之內,大家不能中途退出。各位必須參加到‘實驗’的最後一刻。這個條件還包括急病等情況。我們招來的都是非常健康的人。但是萬一得了什麼急病或是受了什麼傷,也無法讓各位中途回家。必須讓各位在設施內接受醫生診治。」

原來是這樣,結城搞明白了。雖然不知道招聘方到底要「觀察」什麼,但是既然蓋了專用設施,禁止與外界接觸,那麼自然不希望發生什麼干擾。結城雖然是文科生,但是好歹也知道實驗中途無法隨便改變條件。

男子停頓了一下,補充說道:「不過,在某種特定條件下,打工期間可能會比七天短。這種狀況並不是由我方決定的,而是要看各位是否積極地想要縮短時間。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會讓大家不到七天就提前回家。」

來這裡的人應該都知道本次打工為期七天。結城當然也知道,所以已經做好了準備,連原本訂著的報紙都停掉了。現在再講這些,也沒有意義。

「接下來,是第三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男子的聲音變低了一些。

「在‘實驗’進行中,本俱樂部會對各位擔負起全部責任,飲食等日常起居方面自然不用說了,我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來照顧各位的。生病或是受傷等治療均為免費。參與實驗監測的各位如果做出任何違法行為的話,我們也會負全責。」

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不,倒也不是完全不明白,而是實在想不出這具體是指什麼情況。結城才剛皺起眉頭,講臺上的男子就開始舉例說明了。

「譬如說,被實驗監測物件a先生不小心誤傷了b先生,導致b先生受了重傷。原本應該是由a先生來承擔責任,但是如果此事是在本次‘實驗’中發生的話,就等於是我們俱樂部傷害了b先生。‘實驗’結束後,我們也仍然會繼續補償的。

「也就是說,對於在‘實驗’中發生的事,各位對其他成員不必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不會吧!」結城不由自主地想呻吟出來。

這樣的話,假如結城剛一進入這個不知名的設施,就開始大吵大鬧,破壞裝置,那也不必負損壞物品罪,而是由僱主負責。如果結城被須和名的微笑而射中心臟死掉的話,那麼須和名也不用承擔殺人的罪名,而是由俱樂部來承擔。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對被實驗監測物件有利的規定。

但是仔細想想,在這個密閉空間裡,俱樂部會不會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公開這一點還並不知道。難道是打算全部都在內部解決嗎?

「接下來,請大家提問吧。」

好像馬上就有人舉手了。講臺上的男子微微點了點頭,剛才那個話講到一半的聲音繼續問道:「你們一直在說實驗什麼的,那麼浴室、廁所又是怎麼安排的呢?」

結城情不自禁地拍了下自己的膝蓋。原來如此!這可是個急迫的大問題啊!雖然不會有什麼人會為了偷看我洗澡而感到興奮,但若是仙女入浴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那個仙女距離結城大約六米,好像在聽又好像是沒有,她一直面朝前方,紋絲不動。廁所應該和仙女無關吧。仙女是不會上廁所的。

男人似乎並不認為這是個大問題:

「基本上,各位被實驗監測物件的隱私都受到限制。針對您提到的浴室和廁所,我們也會進行實驗監測。不過,我們不會隨便留下‘觀察’不需要的畫面,監測的結果也絕對不會對外洩露,請各位放心。」

「就是說,你們還是會拍下來的吧。」

「我們提供的時薪也包含考慮到了這一點。」

「攝影師會一直跟著我們嗎?」

聽到這個問題,男人稍微撇了下嘴角,說道:「不會。」

「那麼,你們怎樣進行監測呢?」

「我們會在設施內做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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