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襄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似防下一樁心事.
楚青霞感覺出雲襄的看重,關心的問:"不知那埋屍荒野的老人家是誰?竟讓公子如此緊張?"
雲襄黯然道:"那是我的恩師,還請楚姑娘傳信給天心居的弟子,奇怪將我恩師的薏骨送到江南,我要在愛江南安葬他."
"沒問題."楚青霞連忙答應,接著又想起一事,不由遲疑道:"我師妹柳青梅上次在嵩山追擊魔門少主,之後就杳無音信,公子在江湖的交友廣博,千門弟子更是遍及天下,若有柳師妹的下落,請儘快通知青霞."柳青梅乃神捕柳公權的孫女,曾經從柳公權手中救過雲襄,雲襄自然一口答應.
從楚青霞口中,能得知寇炎擊傷儘管得很重,但是恢復得也快.早已經脫離危險,倒是??中失魂丹之毒的???始終無法擺脫藥性,發作時幾近癲狂,所以經少林眾長老合議後,免去了方丈之位,日常事務暫時由圓泰、圓安、圓祥三人共理。」後來圓通實在受不了失魂丹的折磨,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離了少林,至今杳無音信。
雲襄聽完後不勝吹噓,最後他忍不住問起心中最關心的問題:「上次我託楚姑娘尋找一位名叫舒亞男的女子,不知……可有訊息?」
楚青霞一窒。頓時想起孫妙玉的叮囑,她遲疑半響,還是照孫妙玉的吩咐說道:「孫師伯行蹤無定,咱們也沒有她的訊息,請公子見諒。」
雲襄見楚青霞滿臉愧疚。不忍再問,與楚青霞約定師父遺骸送達地址後,他立刻起身告辭,他的心已飛到杭州,飛到杭州抗擊倭寇的最前線。
筱伯與張寶一直在離天心居不遠的一戶農家等候著雲霞,見他在天心居的救助下終於解了失魂丹之毒,二人懸著的心才總算落地。雲襄一得知東鄉平野郎在魔門的幫助下,要再次騷擾海防,便立刻讓張寶驅車趕去杭州。
三天後雲襄就趕到了杭州,連夜去總兵府見俞重山。只見俞重山衣冠楚楚不整便由內堂奔出,一把抓住他的雙手。驚喜交加的罵道:「好個不識抬舉的傢伙!上次平倭一戰後,我本向朝廷舉薦了你,誰知你卻不告而別,害我沒法向朝廷交代,這一回你可別想再跑了!」
雲襄歉然道:「小弟無心仕途,辜負了將軍好意,還望恕罪。」
「恕屁個罪!」俞重山罵道。「為兄知道你的追求,非我輩俗人可比。所以這官你當不當都沒關係。只要你每日陪為兄飲酒談兵,推演兵法,訓練兵勇,為兄餘願足矣!」
雲襄感動的點點頭,正色道:「我這次來,是因為東鄉平野郎已潛回東海,並在魔門的幫助下要東山再起,我想借將軍之力,除掉這個倭寇匪首!」
俞重大喜過望。連連點頭:「東鄉平野心不死,就讓咱們再次聯手,一舉殲滅這為患海防數十年的匪首。走!咱們邊喝邊談!」
雲襄匆匆將魔門協助東鄉東山再起,騷擾沿海以呼應魔門和瓦剌的計劃草草說了一遍,俞重山聽得驚心動魄,喃喃問:「這麼說來,東鄉只是魔門舉事的一支偏軍?」
雲襄點點頭:「所以咱們不能在他身上花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快的方法將他解決。」
俞重山摸摸額下短鬚,疑惑的問道:「咱們連東鄉的下落以及行動計劃都還一無所知,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解決?」
雲襄嘴邊泛起一絲成竹在胸的微笑,對俞重山從容道:「請將軍將剿倭營借我幾天。」
看到雲襄臉上熟悉的微笑,俞重山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哈哈笑道:「沒問題!你想借多久都沒問題。為兄已從你眼中看出東鄉平野郎的死期不遠了!」
二人相視一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信任和默契.
夜幕籠罩下的荒島,如洪荒怪獸般靜臥在海上,在荒島中央一處僻靜的海灣,十幾艘戰船悄無聲息地靠岸,一群群黑衣漢子如幽靈般登岸.走在最前方的東鄉平野郎雙唇緊抿,雙眸時不時閃出令人膽寒的銳光.在中原混跡多年,他的外表已經和漢人沒有兩樣,根本看不了他是倭人.
這處荒島是東鄉補充淡水,會見眼線的秘密所在,遠離大明海岸線.在一處背風的礁石後,那魔門探子正向他稟報:"剿倭營這兩日有所異動,他們來了個新統帥,俞重山對他非常推崇."這探子多次為他送出來沿海駐軍的調動和佈防情報,使他避開了明軍的圍剿追擊.
"是誰?"東鄉平野郎冷冷地問.自那次幾乎全軍覆沒的大敗之後,他在族人中威望一落千丈,再也無法像當年那樣登高一呼,應者雲集.如今他又招募了數千武士,迫切地需要一場大勝來重登霸主地位.
"剿倭營上下都稱他雲公子,是個外表瘦弱的書生."探子忙道.東鄉平野郎眉梢一挑,眼裡驀地閃出逼人的寒光.他沒有忘記這人手上沾滿無數大和武士鮮血的仇人,更沒忘記就是他閹掉了自己的手下,使自己在族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他的手不由抓緊了劍柄.
探子繼續稟報:"那雲公子得知東鄉君您重返東海,所以趕來杭州百見俞重山,在俞重山支援下掌控剿倭營,這幾日正在抓緊訓練水軍."
一旁的魔教長老施百川察言觀色,怕東鄉被仇恨衝暈頭腦,忙提醒道:"如今咱們的實力還不足以與剿倭營硬碰硬,還是避其鋒芒為上."
"咱們要躲到什麼時候?"東鄉怒道,"如今所有族人都在看著我東鄉,若我不能為被閹的大各武士報仇,誰還會跟著我?"他目光灼灼地瞪著探子:"公子襄住在哪裡,平日都有什麼愛好或行止?"
探子稟報道:"他平日幾乎都在剿倭營訓練兵卒.不過每三天要回杭州增見俞重山,向他彙報水軍訓練情況."
東鄉追問:"他每次回杭州都有多少兵將護衛?"
探子沉吟:"只有一個老者隨行."
東鄉眼中驀地一亮,拍手喝道:"地圖!"兩名倭寇立刻將一幅地圖在他面前鋪開,另有兩名倭寇舉起燈籠照亮.就著燈籠昏暗的火光,東鄉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剿倭營的駐地.它在離杭州百里外的遠郊,從那裡到杭州要經過一大片空曠無人的海灘.東鄉目光灼灼地盯著地圖,手指隨著地圖上的線路慢慢滑行,最後停在一個點上.
施百川見此不禁擔憂地問:"東鄉君莫非是想在途中伏擊公子襄?"
"咱們現在的實力無法和剿倭營硬碰硬,但要刺殺他還是綽綽有餘."東秀往地圖上重重一指,冷笑道,"這裡是去杭州的必經之際路,離大海很近.我要帶人趁夜潛上岸,刺殺公子襄!'
施百川有些擔憂地看看地圖,遲疑道:"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東鄉哈哈笑道:"你們中國人有句老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公子襄死在我手中,誰還敢對我東鄉不服?「
施百川還是有些顧慮:」萬一失手……「
東鄉揮手打斷施百川的話,自信滿滿地道:」主算萬一失手,我也可以潛入附近叢林,憑我現在的樣子,誰還能認出我是東瀛人?「見施百川還有些擔心,他笑道:」施長者放心,沒有絕對的把握我不出手,無論是否得手我都遠走高飛,決不戀戰。「
施百川心知行刺與和剿倭營直接對抗相比,把握大一些。他對探子叮囑道:」嚴密監視公子襄,一旦發現他去杭州,立刻飛鴿!「探子領令而去後,東鄉手握劍柄遙望西方,眼中似燃燒著熊熊烈火。
施百川對東鄉平野郎拱手道:」在下預祝東鄉群馬到成功!「
東鄉傲然點頭。龍行虎步登上戰船,向黑黢黢的大海一指:」出發!「十幾艘戰船悄然房租,像怪獸般緩緩駛向西方……
海浪湧卷,撞在岸邊林立的礁石上頓時亂濤飛濺,轟然作響,令人,東鄉平野郎狼一般地伏在亂礁之中,緊盯著離海不遠的官道。他已得到探子的飛鴿傳書,公子襄一大早便離開剿倭營趕去杭州,而這裡進可攻,退可守,這計劃堪稱萬無一失。
一輛馬車終於出現在官道上,緩緩向東鄉埋伏的地點駛近。車轅兩邊分別坐著一個面粗憨厚的車伕和一個花甲老者,二人邊趕車邊小聲閒聊著,一臉的輕鬆,東鄉一眼就看出那老者是公子襄身邊的老奴,他立刻揮手向埋伏在亂礁中的幾個手示意——動手!
幾名倭寇像影子般撲向馬車,車伕立刻揮動馬鞭反擊,老者也跳了焉,大專喝罵抵擋,二人武功雖然不弱但在圍攻下卻也脫不得身。就聽那老者在對車伕高呼:」張寶你快護送公子離開,替你殿後!
車伕立刻驅車而逃,尋老者則奮力攔住倭。眾倭寇按計劃纏住老者,使他不得脫身,卻將馬車庭。馬車疾馳而來,東鄉一躍而出。長劍應聲出鞘,一劍割斷了馬頸,足尖在馬頭一點,挺劍刺向車伕。這一劍挾凌空下擊之威,聲勢駭人,那車伕嚇得面如土色翻身滾下車轅,狼狽閃避。東鄉徑直刺向車簾緊閉的馬車中,獰笑道:」公子襄,你死定了!「
東鄉的長劍刺入車廂,劍上並未受力,顯然是刺在了空處幾乎同時,一道寒光從車廂中倏然刺出,速度快到,角度入毫巔,東鄉大驚失色,百忙中僅避開了心窩要害,主見那寒光帶著逼人的殺氣。徑直刺入了他的胸膛。
東鄉捂胸跌落在地,驚恐在瞪著緊閉的車簾,方才那一劍無論速度還是角度都為平生僅見,就算正面對敵,東鄉自忖也難以應付,他想不出公子襄手用怎會有如此高手?
車簾緩緩撩起。就見一個面目冷峻,衣衫一塵不染的披髮男子端坐車中,他用劍挑開車簾,目視東鄉淡淡道:」我南宮珏本不屑暗劍傷人,不過你為禍邊海多年,手段殘忍,行事乖張,無論婦孺老幼,你都從不庭。所以,我已不將你當人。「
話音剛落,東鄉就感到那一劍的劍勁在體內爆發,如萬千利刃從體內透出。將他的身體刺得千瘡百孔,鮮血如噴泉般從無數裂口中噴出,使他看起來就像個噴血的血人。東鄉應該怖在一聲大叫,一頭栽倒在地。
東鄉一死,幾個圍攻筱伯的倭寇頓時心膽俱裂,爭先恐後想要奪路而逃,就見南宮珏一人一劍如天外飛來,準確地攔住幾個倭寇的去路,不等幾個倭寇反應過來,他的長劍已發出死神般的銳嘯,接著鏘然入鞘。
張寶望著那些陸續倒下的倭寇,驚恐地喃喃道:」二公子這劍……二公子這劍……才真是殺人的劍法!「
南宮珏不以為意地笑道:」這幾日一直躲在暗處替姓雲的坐車,差點憋死我了,要是東鄉不上當,我非找他算賬不可。「
筱伯忙賠笑道:」我家公子知道東鄉的詭計,所以才請南宮公子出馬。南宮公子果然不愧江南鰵快劍,我家公子沒有看錯人。「
」狗屁的鰵快劍!「南宮珏笑罵道,」我這鰵快劍,還不是敗在雲襄的六脈神劍之下?殺東鄉這等揚名天下的大功,真該留給他的六脈神劍。」說完忍俊不禁,縱聲大笑。
筱伯知道雲襄以六脈神劍大敗南宮珏的往事,聞言也不禁莞爾,而張寶不知,傻傻地問:「公子會武功麼,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筱伯笑著擺擺手,對南宮珏拱手道:「我家公子已
在杭州盛雲樓備下酒宴,為二公子慶功!」
「好!咱們走!我雖從不喝酒不,不過跟雲襄卻是例外。」說完南宮珏率先而行。筱伯與張寶將東鄉的屍體抬到車上,由張寶拉車而行。
三人趕到盛雲樓,就見俞重山帶著幾個剿倭營的將領迎了出來。見禮後,南宮珏見雲襄不在樓上,就問:「姓雲的呢?他不在這酒就免了。」
俞重山知道南宮珏習劍成痴,不通人情世故,因此也不介意,只道:雲公子本在此恭候仙宮公子,學過文教收到一封快書信後,就匆匆告知調動。他讓俞某替他向公子陪罪,改日再親自到府上請罪。「
南宮珏奇道:」是什麼事如此重要?「
俞重山搖搖頭:」我也不知,不過我從未見過雲分子神情如此是緊張。「
筱伯和張寶一聽這話,二人連忙告辭,俞重山與南宮珏知道他們擔心雲襄,也就沒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