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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劇(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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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男從口袋裡拿出小菜刀,右手持鐵錘,左手持刀。

本應該死了的肋慘叫著,這傢伙是偽裝成自己已經死了嗎?但是觸碰到的皮膚已經冰冷,很明顯已經是具屍體了。完全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tm吵死了。」

牛男的聲音顫抖著。

肋的頭部抽搐著,瘋狂地發出尖叫聲。咚、咚、咚,後腦勺撞擊著牆壁發出沉悶的聲音。分不清是鼻涕還是口水的黃色液體四處飛濺著。

果然這個男人偽裝成自己已經死了。既然其餘三人都已經死了,犯人只能是這個男人了,是這傢伙把他們都殺了。

「都說了你吵死了。」

牛男下定決心說道。

要活下去的話只能把這傢伙殺了。

「去死吧。」

牛男向肋的頭頂揮下鐵錘,肋還在抓著眼睛。

腳下突然滑了一跤,世界彷彿倒轉了過來。沒有粉碎骨頭的手感,反而是後腦勺傳來一股沉重的衝擊感。天花板上飛舞著銀粉。

「求、求、求求你了,請不要殺我。」

肋發出了聲音。

抬起頭後發現,肋的周圍有一片水窪擴散開來。

牛男好像腳踩到了這些液體,深呼吸後發現有一股腐爛蘋果的味道,是小便。肋嚇得失禁了。

撫摸著後腦勺發現,皮膚凹陷變得平坦。比起剛復活時釘頭又陷入的更深了。

忽而轉過頭去,破碎的鏡子中映出了自己的上半身,看見一個穿著滿是血汙的起居服的男子摔了個屁墩。這樣的男子還手持著武器,肋自然會發出慘叫。

「要、要我幹什麼都行,求求你不要殺我。」

肋抽著鼻涕說道。

「我才不會殺你呢。」

「你剛才不還說‘去死吧’嗎?」

「我說了嗎?」牛男一時語塞,「你聽錯了。」

「真的嗎?但是襲擊我的人是牛汁桑吧?」

肋翻著白眼,似乎是錯認為牛男是犯人了。

「你好好回想下,襲擊你的犯人是不是戴著奇怪的面具?」(注:原文是ヘンテコ的面具)

「面具?啊啊,眼睛有好多個的那種。」

「那不是我,我和你一樣是被害者,你瞧。」

牛男抬起劉海,讓他看到從額頭處突出的釘子。

「好厲害,真的像是被刺穿了一樣。」

「是真的被刺穿了。」

沉默了數秒。肋半張著嘴,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肋看上去像是被年糕怪物吞進去了一樣。

「這是什麼?」

「犯人對你身上潑了蠟油,我是頭部周圍被剝下來一塊。」

「不不不。如果臉上被潑了蠟的話,就不能呼吸應該死了才對。」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已經死了。」

肋雙目圓睜,一臉驚訝。

「那這裡是天國嗎?」

「這是不現實的想法呦。」

「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先說說我吧。我的頭部被扎進釘子然後死了,即使現在也沒有心跳。但是不知什麼原因半天后又恢復了意識。我認為在你身上也發生了同樣的事。」

「真的嗎?」肋洩氣似的說道,「真難以置信。」

眼前的男子不像是在裝傻,他也是被別人所殺的。

「能不能幫個忙,把這些白色的東西給剝開。」

從蠟裡傳來吱吱作響的聲音,他是想活動手腳吧。

「你自己不能搞定嗎?」

「誒誒,我褲子都溼了很難受啊。」

肋像烏龜一樣縮著頭。

牛男收起刀子,用鐵錘狠狠地砸向蠟塊,像是喝醉了的化石挖掘隊員一樣。肋像是不堪疼痛似的緊閉雙眼,隨後注意到了自己沒有痛覺,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身體。

從蠟塊中解放出來的肋的下半身,因為小便的緣故溼淋淋的。起居服的質地已經完全變白了。

「多謝多謝,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本來以為自己都死了,現在卻像是做夢一樣。」

肋撐起膝蓋將手腳上的蠟抖落。手臂上的繃帶浮現出紅色的血痕。從船上客艙的床上掉下去的時候應該還沒有外傷,可能是被犯人襲擊時傷了筋骨。

「你的手看上去很疼啊。」

「不,完全不疼。牛汁桑的頭看上去更疼。」

肋在牆壁的旁邊發現了落下的香菸,撣掉灰塵高興地叼了起來。

「沒問題嗎?肺已經腐爛了,如果吸入尼古丁的話說不定會死。」

「真不像牛汁桑的風格。如果不能抽菸的話,活過來也沒什麼意義了。」

肋在操作檯的下方拾起打火機,點起了煙。神經真是大條啊。

「這附近掉的東西都是你帶的嗎?」

「雨衣、手提包還有手電筒都是我的,起居服不是。」

起居服原本是愛莉身上穿著的,然後被犯人給脫下來了吧。肋開啟手提包後發現裡面的摺疊小刀還在。

「話說牛汁桑為什麼會到工作室這裡?」

肋彎著脖子,把蠟的碎片抖落在地上。

「因為不想遇到殺人鬼啊。如果有怪物出現的話就守在這個工作室不是你說的嗎?」

「啊啊,原來如此。」肋打著響指。

「你才是,為什麼會到工作室來?」

「我想想。晚上上完小解,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封信,讓我在深夜一點到工作室來。」

「是這個吧,掉在下面的沙灘上了。」

牛男從口袋裡取出紙條。

「就是這個。然後,我覺得有些蹊蹺到了工作室,發現附近一個人都沒有。剛想抽根菸時突然就被襲擊了。犯人好像是躲在了蠟人偶裡。真是疼啊。」

肋轉身回到工作室的一角,蠟人偶的身影不見了,只留下一把錐子。

「被襲擊後的記憶還有嗎?」

「完全沒有。能恢復意識真是太好了。」

肋看著腫脹的胳膊,一邊蹙著眉頭。

犯人使肋失去意識之後,融化了蠟淋在了肋的身上。應該是把蠟人偶打碎放在鍋裡,用爐子放在火上融化。

「……比起這些,其他人都在哪裡?」

「都被殺了。復活的只有你和我兩個。」

肋一副憐憫病人的表情。牛男把從在房間裡被犯人襲擊,至復活後到工作室之間的經歷講述給肋。

「太了不起了。這不就是《無人生還》嗎?」

肋不知為何眼神發光。

「那是什麼?」

「是一部小說。牛汁桑,你真的是推理作家嗎?」

「煩死了推理宅,去死吧。」

「沙希桑倒在了沙灘上對吧?在哪裡?」

「就在你的正下方,看看你的腳下。」

肋看向地板洞,臉上浮現出恍惚的笑容,眼看著就要跳起來了。

「果然你就是犯人吧?」

「怎麼會。好不容易成為了作家,把人殺了不就沒意義了嗎?」

「從邏輯上來考慮,犯人只能是你了。」

牛男抑制住想把肋推落的心情,向肋說明了用假物掉包屍體的只能是肋的推論。

「原來如此,牛汁桑,你真是太冒失了。我不是犯人這件事,在你把我從蠟塊裡救出來前就已經很明顯了。」

「冒失?」牛男抓住肋的胸口,「你是瞧不起我嗎?」

「別發火啊。如果按照牛汁桑的推理,我把假的屍體搬到了工作室,然後自己在自己身上澆了蠟油。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沒有搬運屍體的方法。」

肋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左臂,繃帶裡滲出了血。應該是想說因為骨折所以沒辦法做搬運屍體這種體力活。

「你的腦漿還是死的嗎?用右手不就行了。」

「只拿著手提箱的話確實有可能,但是我怎麼上梯子呢?單手上梯子是很難的事,再帶著一個手提箱的話根本不可能做到。」

「像齊加年那樣用皮帶在背上固定不就好了。如果這也不行的話,用繩子綁住手提箱,到工作室後再拉上來就行了。」

「你還真是頑固啊。那麼我就讓你看看更顯而易懂的證據,就是這個。」

肋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指甲的正中間裂開了。

「我的右掌幾乎沒有被蠟覆蓋。如牛汁桑所見,只有這塊伸出了蠟以外。然後裂開的大拇指指甲流出的血,在地板上留下了血跡。」

肋轉動手腕,拇指朝下,地板上留下了像用刷子擦過的血跡。

「那又怎麼樣?」

「還沒明白嗎?由於工作的原因,我見過許多的屍體。死後血液迴圈會停止,由於體溫也會下降,體內的血液會緩慢的凝固。如果蠟塊裡放著的是從本土搬運過來的屍體的話,即使指甲裂了也不會出血的。」

肋露出得意的笑容。雖然話聽著膈應,但是道理上說的通。

「既然這麼說的話,你也講講你的推理嘛。把我們殺了的人到底是誰?」

「雖然還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剩下的三人中的某一個,因為我和牛汁桑看上去不是犯人。」

肋的聲音中沒有一絲緊張感。腦海裡浮現出饂飩、齊加年、愛莉完全走樣的身姿。

「我看過這三人的死狀,哪一個都不像是假的。」

「那麼這三人都是本人了,應該是有人偽裝成自己已經死了吧?浴缸裡沉著的饂飩桑,實際上說不定是在屏住呼吸在潛水。」

肋裝作一本正經的說道。牛男本想開口反駁,但是又把話吞了回去。饂飩身體的皮膚已經膨脹,看上去已經死了好幾個小時了。但是看見那副樣子的只有牛男,在這裡大聲反駁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認為那三個都是真正的屍體。」

「那麼我們再去看一次吧。」

肋很開心地望向地板洞,海風捲起了他的劉海。

「殺人鬼說不定還在附近遊蕩著呢。」

「沒事的,畢竟我們已經死了嘛。」

肋滿臉笑容地說道。

愛莉的屍體掉在支撐工作室的骨架和懸崖之間。

下梯子的地方是格子的外側,所以無法接近屍體。要直接觀察屍體,就必須順著圓木沿格子內側下來。對於一隻手骨折了的肋來說過於危險,因而讓牛男下到屍體的身旁。

為了從地板洞到梯子的背面,牛男把腳放在格子狀堆成的圓木上,就像爬下一個巨大的攀登架一樣。

從工作室下方抬頭往上看,地板的厚度約為10cm,比想象中的要薄。細長的膠合板相互連線著,一絲光從接縫露了出來。將地板和柱子斜著連線起來的粗方木材,在地板下形成了直角三角形。死角處雖然可以藏進一個貓的屍體,但是人是無法躲藏在那裡的。

沿著圓木下到了沙灘上,從遠處傳來了鐘聲。從愛莉處飄來煮著嘔吐物的味道,牛男下意識地緊捂住了鼻子。

愛莉的上半身靠在岩石上,大張著嘴呈凝視著天空的姿態。想起了九年前在秋山雨那裡看到的奔拇族男子白骨化的屍體。那具屍體臉上被打了樁子,也是嘴大大地張開著。

硫酸覆蓋了全身,皮膚潰爛,眼球膨脹,鼻子像滑坡一樣彎曲。牛仔褲也被血液和尿液混合的液體弄髒了。從側腹流出來的血直流到背上。

「你認為這傢伙看上去還活著嗎?」

牛男指著屍體發呆著。

「唔嗯,我不是醫生所以不清楚。摸下手腕看看。」

順梯而下到達沙灘的肋,臉貼著圓木發出輕快的聲音。隔著格子看到的肋好像被關在坐牢裡,但實際上被圍在其中的是牛男。

牛男屏住呼吸,手觸向愛莉手腕上沒有腐爛的部位。也許是因為暴露在盛夏的熱氣中,皮膚還很溫暖。愛莉沒有了脈搏。

「她死了。」

「確定不是別人的屍體嗎?」

「不是。手指上纏著創可貼,還有你瞧,嘴裡有銀齒。」

牛男用鞋底按著側頭部,讓愛莉的頭朝向肋。

「真的誒,那個銀齒真是可愛啊。」

肋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牛男把愛莉的頭還原回原來的位置,看向她的口中。

一股寒意衝上了背脊,喉嚨像是潰爛了似的發不出聲來。

「怎麼了?」

肋輕快的問道。

「空了。」

擠出的聲音明顯走調了。

上下排列的牙齒中間,形成了一個紅色的空洞,愛莉的嘴裡舌頭沒了。只有像是掛著的糰子,還有洞穴一般的黑暗而已。

牛男意識到了可怕的事情。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拿出從梯子下方撿到的東西。

那個紅黑色的柔軟的肉片,是舌頭。

「那是什麼,排骨嗎?」

「是沙希的舌頭。」

肋像孩子一樣發出了慘叫聲。

牛男調整下呼吸,重新看向口中。下排牙齒的深處留下了傷痕,出血量似乎很大,在牙齦後面積累了凝固的血液。牛男復活的時候嘴裡也堆積著泥一樣的東西,但出血量完全不同。

「那個是在哪裡撿到的?」

肋指著舌頭說道。

「就在剛才,在你站著的位置附近。」

「噫。」肋在附近東張西望著。「屍、屍體的附近,有沒有發現割舌頭的剪刀?」

聽到此話後牛男在周圍掃視著。沙灘較為平整,沒有留下犯人擾動的痕跡,也沒有找到瓶子或是剪刀,只有變形了的扎比人偶。

「沒有。犯人應該還帶在身上。」

「那麼屍體手指的指甲裡有進沙子嗎?」

「沙子?」

牛男彎下腰,看向愛莉的指尖。指甲上塗著像小龍蝦一樣顏色的指甲油,指甲裡面沒有被弄髒。

「什麼都沒有哦。」

「這樣啊。嗯,還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肋裝模作樣的說著,完全當自己是個偵探了。

很不爽的觀察愛莉的屍體時,注意到了頭後方的岩石上掉落了金屬片。應該是為了讓肋看到銀齒時,從後面掉出來的吧。

彎下腰取出金屬片一看發現,是粘著蠟的狗牌,就是肋很自滿地掛在脖子上的那個東西。

「啊,那是我的東西。」肋探出頭說道,「請你還給我。」

「一看就知道了。為什麼你的項鍊會出現在沙希的頭下面啊?」

「不知道。應該是犯人在我的臉上澆蠟的時候,從脖子上脫落掉下去的吧。」

「真的不是你殺的嗎?」

「真不是這樣的。我也是被害者,現在也已經死了一次。」

肋撓著頭苦笑道,纏在頭髮上的蠟塊紛紛掉了下來。

「也許是犯人的關懷吧。戴著這麼土的項鍊去世的話,會給另一個世界的住民造成困擾的吧——」

牛男的頭頂上落下了冰冷的東西。

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去,是從支撐著工作室的橫木處落下來的水滴落在了愛莉的肚子上。散發出公園廁所一樣的味道,應該是肋剛才嚇出來的小便吧。

「啊哈哈,誰叫你說壞話的。」

牛男咋著舌,然後把狗牌扔到了格子的另一側。

太陽火辣辣地灼燒著皮膚,但是汗卻一滴也冒不出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從天城館玄關門廊俯瞰大海,紅色沉澱的範圍變得更廣了,條島像是流血了一般。

「是赤潮嗎?」(注:指在特定的環境條件下,海水中某些浮游植物、原生動物或細菌爆發性增殖或高度聚集而引起水體變色的一種有害生態現象)

「應該是遊艇的燃料洩漏了。」

「啊啊,是這樣啊。真正的受害者說不定是這個島呢——開玩笑的。」

很快地把狗牌掛在脖子上的肋,神色難看地說道。牛男無視著肋穿過玄關門廊,肋緊隨其後。

「啊嘞,藍色薄布掉下來了。」

肋看向天城館左手邊的空地說道。覆蓋斗車的藍色薄布脫落,落在住宿樓的牆壁前。

「應該是暴雨的緣故吧。」

「不——不是這樣。」肋彎下腰,看向斗車的內部。「貨臺下面的土溼了。如果貨臺一直在同一個地方,土應該是乾的才對。犯人應該使用過這輛斗車。」

被拉到貨臺下窺視,泥濘的地上形成了許多水窪。

「做什麼用?」

「還不清楚。總之我們先調查屍體吧。」

肋迅速折返,走向玄關。牛男在其身後追著,聽到了尖塔的鐘聲。

開啟門後發現,波斯地毯上緊緊地粘著血跡。

「你瞧,怎麼看都已經是死了吧?」

牛男抬頭看向從二樓走廊探出來的齊加年的頭。一張鬱悶的臉上舌頭耷拉著,站在皮膚上的應該是泥吧。

「嗚呼呼,真是了不得啊。」

肋咬著嘴唇忍住笑意。

「你這傢伙,果然殺了人吧。」

「別再這麼說了。這可是搜查,再靠近一點看看吧。」

肋從玄關大廳衝上正面的臺階。伴著「吱呀吱呀」的腳步聲,從天花板上垂下的燈也微微搖晃。

一拐過走廊,就看到了穿著雨衣倒下的齊加年。只有頭從欄杆間伸出的樣子讓人想起了斷頭臺。腳尖附近倒著一個手臂被切掉的扎比人偶。

肋彎下腰,摸向屍體的手腕。齊加年的手掌上粘糊糊的沾著泥。

「他已經死了。」

「我都說了嘛。一般人的話頭被打破了肯定死了。」

從扶手上方望向一樓,從齊加年的臉處垂直向下的地方看到了血跡。

(注:這裡的「垂直」指垂直於一樓地板)

「啊嘞?」

肋的目光看向扎比人偶,人偶的手臂垮了,泥散落在地毯上,人偶裡空洞得像陶俑一樣。

「怎麼了?」

「也沒怎麼。明明齊加年的手臂沒有掉,人偶的手臂卻掉了。」

肋把人偶和齊加年對照著看說道。確實在其他的現場,犯人用扎比人偶再現了屍體的狀態。犯人是忘了切齊加年的手臂了嗎?

「真是不太理解。總之先去看看饂飩桑吧。」

兩人並排走下臺階,從玄關大廳穿過走廊,走向浴室。

更衣室的門還是老樣子敞開著,發現一具屍體併產生騷動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傢伙看上去像是還活著嗎?」

牛男指著浴缸說道,一邊拍了下肋的屁股。

肋看向浴缸裡,饂飩的身體更加膨脹變得像水母一樣。浴缸的水位大約在三分之二高度。像泥水一般渾濁的水面上,頭部、背部中央還有屁股浮了出來。浴室裡橫躺著的扎比人偶,溶化得已經分不清它的朝向了。

「嗯,應該不可能是裝死了。」

肋把右手伸進浴缸,把饂飩的頭拉出水面。從頭部「啪噠啪噠」地飛散著水滴,鼻子、耳朵、嘴唇、眼皮處都垂著大量的穿環。

「嗯?」

肋仔細地觀察著饂飩的臉。從被打破的窗戶處吹進了一陣風,水面微微搖晃。

「怎麼了?」

「請看,這個地方沒有穿環。」

肋指著饂飩的臉頰,左右各一處開著寬約1mm的洞。晴夏贈與的臉頰處的穿環不見了。

「應該是掉了吧,你瞧。」

重新看向浴缸,矽質的別扣浮出了水面,應該是牛男拿起饂飩的頭時從口中掉出來的那東西。真正的穿環應該還沉在水底吧。

「為什麼取下來了呢?」

「應該是推進水裡時別扣掉了吧。」

「唔嗯,有這麼簡單就掉下來嗎?」

肋盯著饂飩看了一陣,但是不久又放棄了似的鬆開了手,「噗通」一聲頭又沉進了水裡。

「和我說的一樣吧。沒有偽裝成死者的人,我們都是被殺的。」

「確實如此。但是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我們去牛汁桑被殺害的現場去看看吧。」

肋輕率的說著,走出了浴室。

自己調查自己被害的現場,真是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房間的正中央倒著一把沾滿血汙的椅子,被挖了頭的扎比人偶孤寂地看向天花板。

「有疑點的嘔吐物是在這裡嗎?」

肋剛一看向廁所,旋即捏緊鼻子關上了門。

「你是特地來欣賞我的嘔吐物的嗎?」

「不,我很在意的是這裡。」

肋看向房間的地板,窗簾被從窗戶吹進的風吹得搖搖欲墜。

「有什麼問題嗎?」

「大概吧。牛汁桑復活的時候是坐在椅子上的吧。但是如果在頭上扎入釘子的話,在椅子上太不穩定了。犯人應該是先讓牛汁桑躺在床上,在頭上打入釘子,然後讓屍體坐在椅子上。」

牛男的目光看向手錶,錶盤上雖然沾著血,但是裂縫中卻沒有滲進血。如果按照犯人在牛男頭上扎入釘子後再移動屍體的推理的話,和手錶上造成的痕跡情況是相一致的。

「但是牛男桑頭上扎入的釘子,是貫通前後從額頭處突出來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地板上應該有痕跡才對。」

肋屈著膝蓋,一動不動地盯著地板。血到處四散著,卻沒有找到遺留的東西。

「啊,這裡有。」肋像狗一樣鼻子湊近地板,「有兩個痕跡。」

牛男靠著肋的肩膀看向地板,像藏在血跡裡一樣,排列著兩個圓形的痕跡,有點類似公寓柱子上的甲蟲巢穴。雖然是連1mm都不到的小痕跡,靠近窗戶看的話會稍微大一些。

「有點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感覺呀。犯人是白蟻嗎?」

「仔細看,只有大的洞裡有血滲進去。」

按肋所說觀察地板上的痕跡,確實大洞的痕跡裡被血染紅了,小洞的痕跡裡只沾了一點泥。

「那又怎麼樣?」

「嗚呼呼,牛汁桑,我知道犯人是誰了。」

肋抬起頭,眯著眼睛開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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