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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劇(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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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難以置信,但看起來只能相信了。」

牛男說明了事情經過後,愛莉垂下目光嘆了口氣。雖然皮膚因為硫酸而潰爛,但和牛男相比看起來要像樣得多,手掌因為爬上格子架的緣故變髒了。

「你能相信我嗎?我真的不是犯人。」

「我知道了,你看起來不像能一個晚上就殺了四個人的樣子。」

愛莉臉上浮現出諷刺的笑容,分不清她這是誇獎還是貶損。

「你也看見了犯人的臉吧?」

「嗯,記得很清楚。只注意到有一堆眼球。」

「應該是扎比面具吧。」

「大概是的吧。」愛莉頷首道。

「但是,你的房間就在我的隔壁吧?窗外可是懸崖啊。」

「啊,確實如此。」愛莉把手放在嘴唇上。「怪人能浮在空中嗎?」

「這是把你趕出房間的把戲。犯人在麻繩上綁上扎比面具,然後懸掛在屋頂上了吧?」

眼前浮現出在刺骨的雨中,登上屋頂放下扎比面具的怪人的身影。

因為有配備的梯子,所以很容易就能爬到住宿樓的屋頂。因為排水溝圍著屋頂流通著,所以如果用麻繩綁起來,不用擔心面具會掉下來。如果面具在風中搖晃,撞到窗戶的話,愛莉就會認為怪人是想要入侵。在愛莉注意到異狀之前,他回到屋內,從房間的某個角落跳出來擊倒愛莉;如果愛莉沒有注意到面具的話,他或許是打算用棒狀的東西從隔壁牛男的房間敲窗戶,讓愛莉的注意力轉移到外面。

「真是個簡單的把戲,上了這種當的我真是要被氣死了。」

「你放心吧,我們所有人都這樣。」

「還是先回天城館吧。」

愛莉站了起來,撿起了沙灘上的起居服。

「等下,你要去幹什麼?」

「去衝個澡。我手弄髒了,身上也粘糊糊的。」

「你想丟下我嗎?如果再被海鳥襲擊的話我就要成佛了。」

「那你一起來嗎?」

「開什麼玩笑?這回不知道又要被齊加年他們如何收拾呢。」

牛男大叫道,愛莉吃驚似的蹙了下眉頭。

「那麼我非得在這裡照看店長不可了嗎?」

「他們堅持說我早就死了,我希望你能證明我之前還活著。」

「嗯。」愛莉歪著頭望向天空,「如果痛覺還在的話就好了是嗎。啊,對了,店長,你那個時候很痛吧?」

「那個時候?」

牛男下意識地支起了身子,下巴上的肉好像打了個哈欠似的垂下來。

「在便利店的停車場被腦子有問題的客人襲擊了的事啊。店長,你臉上吃了金屬球棒的全力一擊,不是很痛嗎?血也很紅哦。」

牛男不由得落下了肩膀。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一週前的事情了吧,這根本沒什麼意義。」

「並不是沒意義。從那天起到前天為止,店長都是無休的吧。我們上午十一點開始接待,最後一次接送是深夜十二點多,店長休息的時間只有不到十一個小時,如果不小心遲到的話會被老闆教訓的。如果要花十二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復活的話,店長就一次也沒有死過啊。」

仔細想想正如愛莉所說。自從三紀夫不在之後,牛男連一點悠哉地去死的時間都沒有。

「——為什麼你不能再早點復活啊。這樣我就不用被鳥咬了。」

「不好說吧。關於剩下的四個人的推理也是說得通的,這樣的話就連一個犯人都沒有了。結果你也許還是被會弔起來。」

「那麼犯人消失到哪兒去了呢?」

牛男縱身躺在沙灘上時,

「嗯?」

愛莉彎下腰,從沙灘上撿起手錶,似乎是在和海鳥搏鬥的途中從手臂上掉下來的。表內側寫著dearomatauju的文字被沙子掩著。

「怎麼了,覺得羨慕嗎?」

「我想到了點什麼。」

愛莉俯視著牛男說道。

天城館如同廢墟一般。

籠罩著月亮的雲朵流淌著,四周被淡淡的光線照亮,靜靜地迴響著葉子摩擦的聲音。

愛莉側目望著放在空地上的斗車,走向懸崖的邊緣。從住宿樓的排水溝裡懸著的蜘蛛絲

搖晃著。

「果然。」

伸長了脖子,抬頭看著住宿樓面朝大海的牆壁。窗戶玻璃碎了的是牛男的房間,窗戶上有裂痕的是愛莉的房間。牛男房間的窗戶上留著滴下來似的紅黑色的汙漬。

「和你想的一樣啊。」

牛男小聲地說道,愛莉覺得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二人回到空地,走向天城館的玄關。食堂裡透出橙色的燈光。三人大概聚集在食堂裡吧。

即使在玄關大廳按下牆上的開關,從天花板垂下的球狀燈也沒有點亮。燈泡果然應該是壞了。

牛男和愛莉穿過走廊走向住宿樓。愛莉換好起居服後離開房間,從更衣室出來的愛莉的右手上,戴著一天沒見的手鐲。

「那麼出發吧。」

二人從玄關大廳出發走向食堂。

愛莉門也不敲地推開了門。

肋叼著煙從椅子上摔了下去,饂飩站了起來雙手拿著刀叉,只有齊加年保持坐姿盯著他們。

「久等了,我也復活了哦。」

食堂裡鴉雀無聲。桌子上的花瓶滾落到地上。

「別把刀子對著別人。我和店長……牛汁桑都不是犯人。」

愛莉把牛男轉過身來說道。看見他那一團糟的面容,饂飩「呃」的一聲嘔吐了出來。

「都是你們害得我成了海鳥的晚飯了,弄得我越來越變得像個怪物了。」

牛男撥弄著下巴垂下的肉說道。

「沙希桑,你被這個男人給騙了。是他把我們都殺了。」

「這話我已經聽過了。」

愛莉坐在椅子上,說明了自己和牛男一起工作,以及牛男在被可疑人員襲擊後沒有時間死去的事。三人的臉色愈發變差。

「……這樣不就沒有犯人了嗎?」

肋爬到椅子上呻吟著說。饂飩不安地點了點頭。

「你們的推理完全搞錯了。」

「沙希桑已經查明真相了嗎?」

「我正要說明呢,不過在這之前。」

愛莉張開沒有舌頭的嘴,嘆了口氣。

「——我肚子餓了,還有烤雞嗎?」

「從昨晚到今天早上,我們五個人接連遭到某人的襲擊而喪命。這個島上只有五位受邀的客人,但所有人卻都被殺了,犯人就像煙一樣消失了——或者說至少我們是這樣認為的狀況發生了。當然實際上這並不可能,那麼這座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愛莉慢慢地環視著四個人的臉。至此為止所述的推理,都是從牛男口中所得出來的。

「說實話,目前還不知道是誰邀請的我們到這個島上來的。我想是不是有和晴夏有很深關係的人想要向我們傳達些什麼,但真相仍未可知。我現在要說明的,是這座島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最先復活的是店長。店長接二連三地發現屍體,認為四具屍體中混雜著假貨。也就是說犯人使用了假的屍體,偽裝成自己已經死了的樣子。肋桑的屍體上有蠟覆蓋著,因為無法辨別相貌,所以推理認為肋桑就是犯人。

這是一種調換身份的把戲,但現在想來肯定是不正確的。既然五個人全部都復活了,像這樣見面的話,就不會有人和別人互換了,因為大家不論怎麼看都是本尊。」

所有人的視線互相交錯著,肋得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複活的是肋桑。肋桑的推理是犯人偽裝成他殺而自殺的。能做到的只有最後被殺的一個人。那這個人是誰?肋桑在觀察了三具屍體後,推理出我是犯人。只要自己淋上硫酸後吞下玻璃瓶,就能製造出看起來只能是他殺的屍體。

很遺憾這也是不正確的。如果水平躺在沙灘上,就不能使玻璃片從喉嚨掉落,這一點正如店長所推理的那樣。當然我也不曾吞下玻璃片,也沒有用刀子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

齊加年輕蔑地將視線投向尷尬地垂下臉的肋上。

「第三位復活的是齊加年老師。老師也和肋桑一樣,認為自殺的第五名死者就是犯人。於是被懷疑的就是饂飩桑。如果利用屍體的腐敗,就會製造出彷彿有人撈起扎比人偶一樣的被害現場。

事到如今,這也是不正確的。饂飩桑在我之前復活,他就不可能是第五名死者了。」

齊加年不悅地咳了一聲。饂飩面露笑容,好像打了個噴嚏一樣,用手捂住了臉。

「第四位復活的饂飩桑的推理把犯人的畫像完全推翻了。因為店長的運動鞋的鞋帶被重新系好了,所以犯人是即使釘子紮在腳上也能若無其事的人——也就是說一開始就已經死了的人。在驗證了誰是從抵達島上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的人之後,得出了店長是犯人的結論。

這個推理是不正確的,正如我剛才所解釋的。店長從被可疑人員襲擊之日起就一直忙於工作,連死亡十二個小時的空閒都沒有。」

饂飩尷尬得目光游移了起來。

「所以到頭來我們五人到達這座島的時候都還是活著的。」肋手按著太陽穴喃喃自語,「那犯人究竟在哪兒呢?」

「不好意思,你完全搞錯了。我從頭開始說明,我注意到真相的契機是這個。」

愛莉從口袋裡拿出牛男的手錶,放在桌子中間。三人直起腰看著髒兮兮的錶盤。

牛男的手錶

「這是店長的手錶。表上沾了血,錶盤上有裂縫,不堪入目對吧。表上指示的是十一點半,乍一看是在店長被殺的時候弄壞的,其實不是這樣的。」

「誒,為什麼?」

「錶盤的裂縫裡完全沒有沾上血吧。如果店長被襲擊的時候錶盤破裂,同時濺上血沫的話,血應該也會進入裂縫之中。也就是說血沾上去到產生裂縫期間,血乾涸的時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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