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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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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我說,「恐怕他只會要原版的。」

「他見過原版的稿子了嗎?」

我搖搖頭:「他們把它存放在地下室的檔案裡,而且只限員工進出。他可以輾轉找人讓他進去,但是那樣的話他們就會知道他去過那裡,他其實也不想讀這玩意兒。他只是想擁有。」

「這就是為什麼他去了你的書店找你。」

「恐怕是的,沒錯。」

「他不只是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的副業。」

「如果你想這麼說的話。有時很難說哪個是副業,哪個是主業。但是,沒錯,他知道我不太為人所知的一些活動,溜門和撬鎖。」

「但是你從來沒有偷過博物館。」

「沒有。」

「而且如果你懷疑某本書是從圖書館偷來的,你甚至不會買進。」

「的確。」

「那這有什麼不同嗎?」

「手稿在那間博物館裡唯一的作用,」我說,「就是被丟在地下室裡。我幾乎想說‘收集灰塵’,但也必須得是被放在外邊才能落上灰,可它是被放在一個沒有人理睬的箱子裡。它被博物館列出並編入目錄了,否則史密斯也不會知道它的存在,但它上邊寫的是菲茨傑拉德原來的標題,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而且很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那裡沒有誰會在乎這些。你知道手稿應該在哪裡嗎?應該在普林斯頓,與那個作者其餘的材料一起,而唯一可以讓它去那裡的方法,就是讓我的朋友史密斯拿到它,再把它留在自己的遺囑裡。」我皺著眉頭,「什麼事,卡洛琳?你坐在那裡看起來像只聰明的老貓頭鷹。」

「我喝太多威士忌了,」她說,「酒精釋放了我內心的貓頭鷹。但是我坐在這兒聽你說呢,伯尼,如果你還沒有說服自己去接下這個活兒,我會說你已經快了。」

「我想我會接下這個活兒的,不然我要把這五千美元還給那個人。」

「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會接下,不然就——」

「我知道你說的話,伯尼。你是說他付了五千美元嗎?」

「這只是預付款,」我說,「交貨時我會得到剩下的。」

「剩下的是多少?」

「另外兩萬五。」

「加一塊兒就是三萬美元。」

「你數學還真是不錯,」我說,「甚至在喝下三杯以後。我必須得承認這點。」

「伯尼,你覺得它值多少錢?」

「三萬。」

「因為這是他自己出的價?那在公開市場上賣呢?」

「什麼公開市場?這書是一個非營利機構的合法財產。我想我可以去找出近幾年來菲茨傑拉德的信件和手稿的交易狀況,儘管我懷疑那些能有多少可比性。而且這種交易也不會很多。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找到太多資訊。」

她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大部分是融化冰水的酒。

「三萬美元,」她說,「那是很多錢啊。」

「不久前,」我指出,「某一家大銀行與政府剛剛和解了一個據說是在債券交易中的違規行為。」

「我也讀到了一些相關的訊息。也可能是在電視新聞裡看到的。」

「他們一方面拒絕承認有任何不法行為,一方面支付了不止五億美元。」

「如果他們沒有做錯事——」

「為什麼還要交這些錢呢?你一定會這麼想。要我說,這才是很大一筆錢,但也只是那家銀行當年利潤的百分之十還不到。」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對於一個在東十一街開二手書店的男人來說……」

「那是很多錢。」

「但是要冒險,」她說,「從博物館裡偷走一份手稿並不像,呃……」

「從嬰兒手裡搶糖果那麼簡單?」

「或者從糖果店裡搶。他們沒有監控攝像頭嗎?」

「現如今,」我說,「糖果店也是有的,嬰兒的棒棒糖還有保姆攝像頭監控呢。我沒有孩子是件好事兒。」

「是嗎?」

「我有兩種謀生方式,」我說,「我不能昧著良心去鼓勵我的任何一個孩子進入其中任何一個職業。我們已經談過賣書這行,而盜竊這行更糟。監控攝像頭無處不在,而那只是開始。而且盜竊裡的一些分支已經完全消失了。以前一個賊可以靠偷酒店來過上體面的生活。那雖然是一種高度焦慮的行當,但它是令人興奮的,因為過程中充滿了各種可能性。而你永遠都不知道你會在門的另一邊找到什麼。」

「還有很多酒店,不是嗎?」

「現在只要是每晚十五美元以上的房間,都會有那種在插槽中刷一下就可以開門的房卡。你要怎麼去撬一個電子鎖呢?」

「哦。」

「我不是說做不了。你租一個房間,然後等到不同的大堂職員值班時回去,告訴他你的鑰匙沒法用。這些卡很容易消磁,他會問你的姓名和房間號碼,然後為你重新程式設計。‘我的名字是維克多·克托維茲,住在四一七室。’前臺聽了在電腦上點上幾下以後,你就能以克托維茲先生的名義過去開門了。」

「這手很漂亮,伯尼。」

「而且也不費勁兒,除非那位大堂的前臺記得你想要冒充的傢伙有一把大鬍子,至少重三百磅。」

「哎呀。」

「高頓堂也有真正的鎖,」我說,「和最先進的防盜系統,連線到那裡的各個角落。我想我明天會去那裡。但只是從遠處看看,在附近走走。然後幾天之後,我再準備進去。」

「你怎麼進去呢?」

「我付五美元買門票進去,」我說,「就像其他人一樣。我會讓監控攝像頭把我拍下來,但我不會做任何事情。我只是另一個來看藝術展的普通公民。」

「一個無人陪伴的公民。」

「如果你陪我去,我就不是無人陪伴了。」

她的眼睛亮起來:「我以前也當過你的幫手,伯尼。你記得嗎?」

「就好像昨天的事兒一樣。不過這次有所不同。我們不會做任何違法的事。」

「我們當然會,」她說,「我參與了犯罪的一環。我們是有目的性地去,即使只是看看畫而已。」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我去踩了幾次點兒來考察博物館附近的地形。然後星期四和卡洛琳一起,終於走進了這個地方。

我弄清了哪扇門通向地下室,並注意到它靠近洗手間。我去了洗手間,檢查了窗戶。當我們離開那裡的時候,我已經知道這活兒我是可以做的。

「他們的安保措施還可以,」我在回市中心的路上告訴卡洛琳,「但並不完美。」

「你發現了一個漏洞。」

「我想是的。一個小漏洞,但我可以把它擴大。」

「那不是兩個人的工作,對不對?我估計也不是。我只能參與一小部分,那也算可以了。我確實很想去那個博物館。」

「這倒是提醒我了。」我說。

「這是什麼,伯尼?」

「一個禮物,」我說,「現代圖書館出版的《在斯萬家那邊》。既然現在去高頓堂已經不在你的列表上了,你可以開始讀一讀普魯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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