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我們在我公寓大樓的街對面停下車。「你不要那個象牙小玩意兒，」雷說，「現在你又不讓我買你的晚餐。這樣我總要欠著你的。」
「我實在不餓，雷。而且經過昨天和卡洛琳的一晚，我今晚真的想早點兒休息。」
「那麼我想我必須得欠你一個人情了，伯尼。你幫了我一個忙，即使你沒有得出任何結論。但是如果你仔細考慮之後——」
「我會告訴你的。」
上樓到我的公寓裡，我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打電話給卡洛琳告訴她情況，又花了十分鐘衝了個澡，洗去做盜賊的感覺，我確實覺得自己破門入室了一回，即使是在雷的陪同下去的。
我換上了卡其布褲子、套上一件西裝外套，這件是從布魯明戴爾商場買的。（如果珍妮知道我有不止一件西裝外套，我們之間會有什麼不一樣的結局嗎？估計不會。）我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我不得不檢查電話號碼，因為我以前從來沒打過這個電話。電話直接轉到了語音留言，而且留言設定在標準模式，告訴我請留下我的號碼。
但我沒有留，我把我的工具從它們的藏身之地掏出來，在我的臀部口袋裡又放了一雙塑膠薄手套，然後出門在大廳裡等電梯。
當電梯來了的時候我沒有進去，而是等門關上了以後，走去敲了赫施太太的門。沒有人來應門。我可以聽到她屋裡的電視聲，有時她會在電視前打瞌睡，而我並不想打攪到她。當我即將轉身時，聽到了裡面細細碎碎的腳步聲。
「誰啊？」
「是伯尼。」我說。
據我所知，赫施太太是樓裡唯一知道我有第二職業的人。但她對此並沒有什麼異議，這是我修來的好福氣。對她而言，我家住在城西邊，專門去城東邊偷一偷那些富人們，那又算什麼壞事兒呢？此外，我對她很有用處，特別是當她把自己反鎖在門外的時候。
「那麼，」她又一次說道，然後把門開啟了，「我想你不是來借杯雞油的吧。」
「不是，但我想從你的窗戶向外看看。」
「我的窗戶外有什麼好看的？」
「得等我看了才會知道。」
「啊。」她說著站到了一邊。我自己的公寓在樓的後面，赫施太太的客廳在我公寓的對面，從她的窗戶可以看到西區大道。只過了一會兒，我也可以看到了，從她客廳的窗戶向外看去。
「那你看到什麼了嗎？」
「沒看到什麼。」我說。
「這是好事嗎？」
「這正是我所希望的，」我說，「也是我所期望的，因為他也沒什麼理由留下不走。我想我只是有些過於小心了。」
「我一直這麼說，」她說，「你永遠也無法確信，一個人再怎麼謹慎也不算過分。你趕時間嗎，伯納德？有時間吃一塊糕點嗎？」
「我是希望可以，」我說，「不過我真的需要出去一下。咱們下回再吃行嗎？」
「誰知道呢？也許我會自己吃掉它。」
這一次電梯來的時候我進去了，但赫施太太的話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裡。我沿著大堂走到地下室去，然後從地下室後面服務人員出口處走出來，從那裡下了臺階到後院兒，然後迂迴走出大樓到外面的大街上。
一個人再怎麼謹慎也不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