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真的——」
「不能說,」他接下我的話,「而且你什麼也沒說,但是如果你沒有提出反對意見,我會當作是你預設了。」他笑了起來:「紐-約歷史學會的傑夫·朗德垂。真讓人好奇,不是嗎,他們為何執著於紐與約之間的那個連字元?即使是最輕微的挑釁,他們也會大放厥詞闡述保留連字元的理由。儘管事實上,這座城市的名字已經連續幾個世紀沒有再用那個連字元了。當你指出使用它有多不合邏輯的時候,他們就以傳統為名尋求庇護。紐-約歷史學會。他們在公園的另一邊,你知道嗎,再往前走幾個街區。我以前從這裡可以看到他們的那棟樓。」
我一定表露出了困惑。現在又有什麼可以阻止他去看看?四周沒有任何建築可以遮擋他的視野,也沒有什麼樹可以長到足夠高的地方礙事。
「是從我的露臺上看過去,」他說,「但是當然,我連那裡也不能去了。」
繼而他告訴我那個用連字元的機構如何惦記著他的銀器,並希望他死後會將其遺贈給他們。毫無疑問,傑夫將會在一兩天之內打電話給他,並祝賀他終於收集了庫洛登的這本書,而且是由於他們協會的努力才得以實現這個願望。他們都想要他的銀器,不管用不用連字元。紐-約歷史學會,還有紐約市的博物館,又因為邁耶·邁耶斯是猶太人,所以猶太博物館也在惦記這個。這些機構當然都是優秀的地方,裡面都有不錯的人,而且——
我已經放棄了繼續聽下去。從露臺上?他的公寓真的有露臺嗎?他無法踏上去,那我可以嗎?
我把注意力從公寓轉移到下面的街道上,想象自己站在第五大道,從那個角度看向我現在的位置。我不記得來的時候注意到哪家公寓帶一個露臺,但我記得利爾波德的樓比他周圍的樓都要高。這就意味著我不可能從鄰近的屋頂跳到他的露臺上。
我可以到達這棟樓的屋頂,然後從那裡爬到露臺上嗎?爬樓恐怕還算是輕鬆的一部分。想要繞過所有的鎖、報警器,和安全攝像頭進入房間才是最困難的,也許根本不可能。
即使退一步說,我以某種方式把勺子偷出來了,我也會在一個露臺上,另一側的門被三重鎖牢牢鎖定,而且鎖還連著那個煩人的克滕伯安全警報系統。所以把露臺這個主意忘了吧,我詛咒那個先提起它的討厭鬼。
「我還沒有急著給我的遺囑新增編號,」他滔滔不絕地說,與此同時,我把自己從關於露臺的想象中拉回了現實,「畢竟相對來講,我還是很年輕的男人,身體健康。我提到我今天早上跑步了嗎?」
「五英里,我相信你是這麼說的。」
「在我的跑步機上,人在機器上和在公園裡一樣可以鍛鍊身體。我是健康而年輕的,我和任何正常男人一樣有身體需要。你可能一直在想這個。」
我沒有,但現在他提到了,我更希望他沒提,然後記起他兩次捉住我的手臂。我希望他不會再這樣做。
「我是一個有著正常慾望的正常男人,」他說道,「我時不時地需要一個女人的陪伴,而我的情況排除了我能出去尋找這種陪伴的可能。」
我鬆了一口氣。倒不是他帶著什麼同性戀的氣息,只是我最近才知道,我住在一個兩位女同性戀可以在教堂舉行婚禮後進行性別轉換手術的世界。
「事實上是有相關服務的,」他說,「你可以訪問一個網站,從那上邊的一系列照片中進行選擇,然後輸入你的信用卡資料,你選擇的那位年輕姑娘就會過來……」
這倒是水到渠成,我想。
「但是,這些交易還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他說。
我想當你沒什麼機會去外邊的時候,你會充分利用一個被俘虜的聽眾。
「一旦米勒小姐來找我,就變得很尷尬。當我的私人助理在場的時候,我幾乎無法叫來專業服務的小姐。你還沒有見到米勒小姐。」
「沒有。」
「她住在這裡,」他說,「她在亨特學院上課,所以來這裡對她來說很方便,她的工作時間很靈活。但是,當她不在學校,或者不在外邊幫我跑腿的時候,她很願意待在這裡。你可以明白我的問題吧。你能猜出解決方案嗎?」
我應該可以,但是我寧願他不告訴我。
「米勒小姐,」他說,「現在正在學習美國曆史和文學,但那並不是她追求的唯一課題。有一天,我抱怨肌肉痠痛,接下來我便被放倒在沙發上伸展開來,而她正在給我做按摩。原來她是個熟練的按摩師。」
「你多幸運啊。」
「第二天,我給了她一些現金,讓她去買了一個可摺疊的按摩床。現在每當我完成跑步機上的運動和重量練習後,米勒小姐就會給我做按摩。」他笑了起來,「你對‘美滿結局’這個詞熟悉嗎?」
「每一個故事都應該有一個。」我說。
「每一次按摩也都應該有一個。那也不是真正肉體上的交易,你知道。只是用手工勞動來緩解身體上的衝動。而且我知道,如果米勒小姐不是一位有魅力的年輕女子,我是不會對按摩如此喜歡的。」
「嗯。」我說。
「按摩開始於我在俯臥位。然後她會讓我翻個身,面朝上背躺著。」
「呃。」
「而這只是按摩,你知道。直到她把衣服脫到腰部。仍然只是按摩,但她的手法,以前是那麼的堅定有力,現在卻變得如此明顯的柔和。我看著她的乳房,相當美麗,還有她的文身,我相信你可以想象其餘的。」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