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雷一眼。「等一下,」他說,然後拿出手機。按了一組數字,又對某人低聲說了會兒話,在手機上點了一通。「啊,搞定啦,」他說,「擱在過去,你得讓警察們滿城地跑,拿著寶麗來相機照來照去,還得打破幾條交通法規,才算完事兒。可現在只要在手機上點一點,你就都搞定了。」他舉起手機,我的客人們都擠過去看他的螢幕。
「這張是掛在保險箱上的肖像,」傑克·奧斯特邁爾宣佈,「我想這人應該就是巴頓·格威內特,雖然我們以前只知道他是別的什麼人的先祖。」
「而它旁邊的就是格威內特郡郡徽的手繪圖,」雷說,「我把史密斯先生接過來之後,就馬上從布魯克林南局派出了幾個人,他們帶著搜捕證去了他的房子。其中一個人照了這張照片,剛剛給我發了過來。照得還不錯,不是嗎?」
史密斯說:「我已經解釋了我是怎麼獲得巴頓·格威內特的肖像的。如果你對藝術有一點兒慧眼,傑克遜,你永遠不會錯把你給我看的那幅粗糙的破畫當成這幅。而至於那顆推斷中的紐扣——」
「對了,說到紐扣,」雷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兒看出來它是破爛的。在我看來它還挺好的,」他點了一下,再次拿起手機,「這張對你來說怎麼樣?」
手機上的紐扣看起來很像是海倫·奧斯特邁爾那件暗綠色外套上的蒂芙尼紐扣,被放在抽屜裡,旁邊是一張筆記紙,紙上有人寫了從一到四的一組數字。
史密斯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我一直希望他會以閃電般的速度再即興編造一段藉口,來解釋這顆紐扣是怎麼會出現在他辦公桌的抽屜裡的,而且還離防盜報警器的密碼組合這麼近。但是他當然不能解釋,因為事實上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明明把偷來的紐扣藏到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但是現在它卻以某種方式出現在他書桌的抽屜裡。
如果時間允許,他本可以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想清楚。這第二枚紐扣,由在他之後的某位入侵者從同一件外套上剪下來,並故意把它放在他的抽屜裡,好讓某個有搜查證的警察可以找到它。畢竟,奧爾頓·阿爾頓·史密斯是個聰明的傢伙,這個小計謀遲早可以被他搞明白。
但是現在的他處於極度震驚之中。
雷向兩個警察點了點頭,他們朝史密斯逼近。便衣警察湯姆上前對著史密斯朗讀了他的權利,而奧法隆則銬上了他的雙手。
「入室盜竊把畫偷走已經夠壞的了,」雷說,「連死者外套上的紐扣都不放過,實在是低階,但是一個女人在你面前垂死掙扎你卻站著無動於衷,我想不出比這更壞的事情了。」
「她那時候已經死了。」
「謝謝你這麼說,」他說,「而且是在給你讀了你的權利以後。不過,你是怎麼確定她死了的呢?你有沒有至少去把把她的脈?或者檢查一下她的呼吸?再或者叫輛救護車,讓急救人員可以有機會看看她還有沒有剩下一口氣讓他們來救?不,你著急抱著畫逃出那裡。你有時間從她的大衣上剪掉一枚紐扣,但卻沒有時間打電話給九一一,試圖拯救一個好女人的性命。」
兩個警察帶著奧爾頓·阿爾頓·史密斯先後離去,關上門時房間裡非常的安靜。卡洛琳拿起最後一瓶葡萄酒,在全屋走了一圈,給空酒杯添上酒直到酒瓶空了為止。拼盤裡還剩下很多乳酪。葡萄酒常常在乳酪被吃完以前就被喝光是個很有趣的現象。
尼爾斯·卡爾德想知道可以給史密斯定什麼罪。「除了與盜竊相關的事情,」他說,「他沒有給九一一打電話算是犯法嗎?」
傑克遜也提出了一些可能定的罪。可以告他對垂死之人置之不理,這個罪名不限死者死因到底是什麼,也不管他母親當時確切的健康情況如何。他說:「當他在那裡時,我們幾乎無法確認她到底是活著的還是已經死了,而在場的史密斯也不能確定,所以我認為對垂死之人置之不理的指控可能是成立的。」
「告他是幫兇怎麼樣?」雷說。
「幫什麼兇呢?」
「對某件事的幫兇。」他說。
「某件事?什麼事?」
他聳聳肩:「你怎麼想,伯尼?謀殺這件事聽上去如何?」
「哦,對,」我說,「我正要講到那裡。」
英文裡推理(putative)和破爛(putrid)這兩個詞發音類似。在中文裡意思與原意一樣,發音也有些相似,故選其作為翻譯。作者想體現出雷與史密斯的教育水平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