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知道這些,」雷說,「你就是律師,所以知道你的權利,還有任何在電視機前看過十五分鐘以上電視的人也是知道的。但是,由於這次僅僅是家庭成員和朋友,以及其他對此案感興趣的各位的非官方聚會,所以我不會給你念誦權利,不是今晚。」
「非官方的,」傑克遜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承認我想聽聽你接下來要說的,羅登巴爾。我在這個房間裡有一個兄弟和兩個姐妹,聽起來好像你在指責他們中的一個或多個人謀殺了我們的母親。」
「是他們三個,」我說,「這其實是一次集體努力。梅雷迪思,你去了a大道的一家診所開了張腎上腺素注射筆的藥方,就是你母親隨身攜帶的那種。然後你又在下個街區的一家藥店拿到了裝著腎上腺素的注射筆。診所給了你一張收據,藥店也給了,而你把它們都保留了下來。」
「太好了。」尼爾斯說。
「不過有沒有收據都無所謂,」我說,「現在一切都記錄在案。就現在來看,你對兩個地方的拜訪都有安全攝像頭的攝像。無論如何,你買了筆,把它交給你的兄弟博伊德。」
博伊德翻了翻眼睛。「毫無疑問,你可以找出安全攝像機鏡頭,上面顯示著梅雷迪思把筆拿給我。」
我搖搖頭。「在這件事上我可以指出的,」我說,「是一瓶六盎司的‘大自然最棒的冷榨花生油’,上面的標籤保證瓶裡只裝有機種植的花生,而且裡面含有細微的花生顆粒以確保在最大限度上保留花生的原味。雖然瓶子上的標籤原話不完全是這樣寫的,但是意思差不多,因為那樣的措辭往往會留在人的腦海裡。」
「我是一個廚師和一名餐飲籌備人。」他說,「我的廚房裡有各種各樣的調料。」
「但這一瓶沒有和其他的油存在一起,不是嗎?它被藏在另一個櫥櫃裡。而且,從瓶子上印的最佳食用期來看,它應該是最近剛剛購買的。」
「那你也不能證明那瓶油就是在注射器裡發現的油。」
「事實上,」雷說,「我們大概是可以證明這點的。你的這個產品這麼特別,好吧,花生油不會有dna,但也可以找到幾乎類似的證明。你把幾個實驗室的技術人員放在這上面,他們肯定可以做好的。」
「你把梅雷迪思給你的注射筆裡的腎上腺素倒出去,」我告訴博伊德,「然後往裡面灌了花生油。接著你把它交給了與母親吃午飯的梅雷迪思,」我轉向梅雷迪思,「你們兩個人在天天湯度過了愉快的一個半小時,在這段時間裡,你拿到了你母親的錢包,把裡面的筆調了包。你給她留下了一支裝有花生油的筆,拿走了那支含有腎上腺素的。你把換下來的那支怎麼樣了?」
「我不會回答你的。」
「我希望你回答一下,」博伊德說,「如果你做了你應該做的事情,我們現在也不會聽著這些話。」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我說,「梅雷迪思,你不是應該把那支裝腎上腺素的筆拿給你妹妹嗎?這樣迪爾德麗可以在她發現你母親的屍體後再把筆換回來。」
梅雷迪思張了嘴巴愣在那裡,找不出話說。尼爾斯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只是假設,」他說,「好吧?」
「可以,請講。」
「假設,我們沒有人告訴梅雷迪思,在她換了筆之後該怎麼辦。讓我們假設她對剛剛做的事情感到非常難過,所以她無法忍受把筆留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她把筆扔進了地鐵的垃圾桶裡。」
「實際上是扔進了下水道里,親愛的。」
「我還是在假設中。」
「這是一個很好的假設,」我說,「博伊德,你還有一個任務要完成。你在攪拌機中粉碎了幾盎司的花生,並將它們拿去給了迪爾德麗。迪爾德麗,你把它們包裹在禮盒的包裝薄紙中,然後把它們裝進一個禮盒裡,並用絲帶把它綁好。你母親離開家不久之後,你自己開門進去,把盒子放在咖啡桌上,這樣當你母親回家進門時,那將會是她看到的第一樣東西。」
「然後你就回家了。你知道歌劇大約會什麼時候結束,還有你母親應該到家的時間。你等到那個時候撥了她的電話號碼。如果她接了電話你又會怎麼辦呢?」
「她怎麼可能接呢?」
「哦,誰說這個計劃一定會成功呢?也許花生的氣味不足以產生過敏反應呢?那樣的話她就沒有理由給自己注射腎上腺素,她的狀態很好,然後接起電話。」
「但是你不能通過電話聽出她的聲音來判斷該怎麼辦。也許你不得不問她幾個問題,‘媽媽,你看到咖啡桌上的藍色禮盒了嗎?你把它開啟了嗎?’」
「如果她沒有開啟,那麼你可以做出選擇。你會選擇告訴她什麼呢?是去立即開啟禮盒?還是告訴她不要開啟?」
「哦,上帝,」迪爾德麗說,「她沒有接電話,她沒法接電話,她已經——」
「死了,」我說,「我給你出了一個真正的美人還是老虎的問題,不是嗎?當然,你不能完全肯定她已經死了,你是不會知道的,除非你親自過去,在那裡發現她的屍體,所以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等待足夠的時間。你等了等,再打電話給你母親的朋友,她們告訴你她早些時候已經離開了。這使你的計劃看上去似乎更有可能是成功了,但你仍然不得不花時間,再撥打母親的電話號碼幾次。然後,你回到早些時候你去放禮盒的房子裡。
「那裡有你的母親,躺在地板上,她的額頭摸起來已經冰涼。注射筆還在她的腿上嗎?」
「在她旁邊的地毯上。」
「如果梅雷迪思把原來的筆拿給了你,」我說,「你可以把它們對換掉。但她沒有,所以你不得不對現場做些手腳,因為注射筆裡的物質有很大機率會被人檢查。而花生油仍然是半滿的,因為注射筆注射一次只能分配出一小點兒劑量。」
「那麼你能做什麼呢?把這支筆和原來那支一樣也送到城市的下水道系統?不,她習慣隨身帶著一支注射筆,它的消失會引起懷疑。所以你把它帶到廚房或洗手間裡,拔掉柱塞,把裡面的物質一劑一劑地注入水槽或者馬桶裡。」
「所以到底還是把它扔進了下水道,」史蒂芬·凱恩斯說,然後把手捂到嘴上。「對不起,」他說,「我就是把腦子裡想的說出來了。就像你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樣,我有這種令人討厭的習慣,我有對著演出說話的習慣。」
「然後你回到客廳,」我對迪爾德麗說,「把空的注射筆放回你找到的地方。然後你想出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沒有注射器,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給了自己一針,誰又能知道你的母親是怎麼死的呢?特別是如果你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替代場景。例如一場入室搶劫。」
「但是盜賊確實去了那裡,」傑克遜說,「奧爾頓·阿爾頓·史密斯偷了一幅畫。你剛剛在幾分鐘前就確定了這個事實。」
「是的,」我說,「但是你妹妹怎麼會知道呢?」
「也許是因為這個地方看上去更像是被龍捲風席捲過的拖車營地。」雷說。
「確實如此,」我說,「任何人都會想知道是什麼樣的盜賊導致現場這麼混亂。當我們知道盜賊的身份時,事情就變得更加難以理解。史密斯有一把鑰匙,他可以進出這棟房子而不必留下任何證據,而現場有一具女人的屍體,這就讓他有更多的理由要對此次到訪保密。那麼他為什麼會把客廳的東西四處分散在整個地方呢?」
「嗯,他不會,他也沒有。但是,迪爾德麗卻靈光一現,想到做出一場入室搶劫的假象剛好是對真正發生了什麼的一個完美的偽裝,而一個盜賊則是完美的兇手。當她倒下去的時候,媽媽不會在地板上撞到她的頭嗎?這不也可能是盜賊襲擊她的結果嗎?」
「所以她開始佈置。她把粉碎的花生沖掉,把空盒子和裡面的包裝紙扔在地板上,這樣讓它們成為混亂的現場的一部分。她把一沓卡片撒向空中,讓它們在房間裡自由落下。她從桌面上和抽屜裡拿出許多小件物品,散在地上。」
「她把空的注射筆放回母親的錢包裡,因為如果沒有花生也沒有花生油,母親就沒有機會給自己注射腎上腺素。雖然筆裡可能會含有花生油的痕跡,但誰會去費力測這個呢?」
「我們沒有去測,」雷說,「直到有人向我提議去這麼做。」
「而且,」我說,「還因為空氣裡的味道不大對勁兒。」
「你聞到了花生味。」卡洛琳說。
「我聞到了,雖然我當時並沒有一下子認出來。不過,我確實感覺事有蹊蹺,因為我知道現場的情景不是盜賊所為。它看起來更像是有人故意擺出來的。」
「擺出來的?」
「你想把整個房間都弄得亂七八糟,」我告訴迪爾德麗,「只不過你並沒做到,那些脆弱的小物件都在地板上,沒有任何破碎。連小瓷狗都沒有一點磕碰。一切就好像是什麼人非常有條不紊地擺放的,即使所有小物件都不在它們原本的地方。」
他們都在看著迪爾德麗。
「那都是她的東西,」她說,「你們都知道母親對她那些東西的感情。我不能把它們都扔到地上去,不能摔破。」她收緊了下巴,「我就是做不到。」她說。
美國刑事訴訟中的特殊權利,也就是犯罪嫌疑人在被指控時保持沉默的權利。源自一九六三年的一起強暴案。案中嫌疑人未被闡述任何權利而簽下招供書。
一八八二年刊登在美國《世紀》雜誌上的一個小故事。有位殘忍的國王,喜歡把罪犯帶到兩扇門前,一個後面是老虎,一個後面是美人。犯人要選。選老虎會被吃掉,選美人可以馬上圓房。國王的女兒愛戀的人因各種機緣成了罪犯,門後的美人是國王的女兒一直忌恨的物件。當小夥兒要去選的時候,公主給了他開門的暗示。但是故事沒有講明暗示的是哪扇門。比喻沒有結果,兩邊都有可能,不知怎麼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