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妃兒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不斷變化的情況,唯恐有半點的遺漏。
良久之後,直到她看見了一道精光從蔡雅軒的眉心之中直射而出之後,這才稍微的放下心來。
不管怎麼說,政養的元神總算是安然無恙的出來!蔡雅軒依然是沒有睜開眼睛,仍然保持著她那沉睡的姿勢。
不過讓雲妃兒不理解的是政養的元神居然沒有回到自己肉體的意思,反而是停滯在半空之中很長一段時間,看樣子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
「為什麼還不回去?小軒姐姐怎麼樣了?」雲妃兒急聲的問道。
「小軒醒過來之後應該就沒有問題了,不過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恢復期……畢竟她服食藥物的時間太久了,短期之內是不能明顯的見效的……」政養心中暗暗叫苦,老實說蔡雅軒腦海的藥物是暫時被他清除了,不過因為之前蔡天明的請求,所以政養又不得不中途使用了一些比較特殊的手段。也就說,即便是蔡雅軒醒過來之後,恐怕仍然是不會認識自己。當然了這並不是表示她永遠都不會好轉過來,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她就可能會想起很多事情,也說不定這一輩子她也會想不起來,一切只有看天意了。當然了政養敢肯定她是不會變成白痴的。
也正是因為為了兌現自己對蔡天明的諾言,所以政養中途又不得不花費了很多的冤枉的精力。剛剛之所以沒有及時的回到自己的肉體之內,那是因為他還沒有完全融合自己吸收過來的藥性,所以他需要一點時間。
可是在最後的時候,政養卻發現總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殘留的藥物,始終是清除不了,即便是他想盡了各種的辦法,仍然是徒勞無效。這不僅是讓他很是無奈。難道讓自己永遠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之內?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會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可是他自己的元神帶著這種殘留的藥物重新回到無極之界,這會不會帶來某種隱患呢?尤其還是在自己曾經有過之前囚禁黑白無常在此的先例。想到這裡,政養不禁大是苦惱。
而這也是沒有及時回到體內的另外一個原因!當他發現自己始終都無法清除這最後的一點好像是生根的殘餘藥物之時,所以他不得不去想很多了。
仔細的權衡利弊之後,政養最終還是決定先回去再說,即便是有什麼問題,也不可能是在自己的元神剛剛一回到體內它就會馬上的體現出來吧?它總要有一個潛伏期吧?這是一個常識性的問題。畢竟上次黑白無常遺留下來的隱患也是如此這樣的。而且關鍵的是自己馬上就會啟程去龍虎山,相信即便是有什麼天大的問題,也是應該能及時的解決了。即便是不能解決也會有一個好的對策的。
想到這裡,政養啞然一笑,自己好像是膽子越來越來小了,被張道陵那小子幾句話就嚇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真他媽的是越活越回頭了。當下不在猶豫,直接回到了體內。
見政養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雲妃兒大喜過望,急忙走到政養的身邊,高興道:「怎麼樣?都搞定了吧?」
「當然……」政養微笑著點了點頭,剛才他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絲毫的變化,而且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症狀,故而心情大好。
但是他卻茫然沒有注意到此刻雲妃兒看著自己的眼神瞬間轉變。原本還是笑臉如花的神情,此刻突然凝固在臉上。
媽的,一切都是虛驚一場。政養暗罵了一句。起身離開了蔡雅軒的床邊,可是剛剛想站起來走出房間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外面的苦等的幾人時,忍不住一個踉蹌,整個人朝前面直撲而去。
雲妃兒心中大驚,不過她的反應也很迅速,直接上前剛剛好扶住了政養。
「見鬼……」政養小聲的咕噥了一句,想要站起來時,卻猛然發現了自己腿腳居然一陣發麻。
可能是剛剛自己坐的時間太久了,真很正常,畢竟是幾個時辰,腳不麻才怪了?政養暗自苦笑了一下,稍微穩定了一下之後,強自站起身來。抬起頭時這才發現雲妃兒臉色發白,正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哪裡不對勁嗎?」政養微微一愣,心中隨即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隨後他突然感覺到自己鼻子下面一陣溼溼的感覺,然後很快的就流入到了自己的嘴中。
伸出舌頭舔了舔,有種鹹鹹的感覺,味道怪怪的。隨即一股腥味撲鼻而入。
急忙伸手一抹,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鼻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開始毫無症狀的開始流出了鮮紅而刺眼的鼻血了。
「沒事……」政養連忙將頭揚起來,「可能是最近有點累了的緣故……」
暗暗一嘆,老實說他覺得自己的這個理由去騙騙小孩子還可以。騙雲妃兒恐怕就有點難了。
雲妃兒急忙的在蔡雅軒的房間找出有點紙巾,快步的走到了政養的身邊,將它的鼻孔堵住。
「有這麼巧嗎?」雲妃兒一臉的擔憂,一邊小心翼翼的擦這他嘴邊的血跡,一邊小聲的問道。
政養無語,的確如此,有這麼巧嗎?
「止不住血,怎麼辦?」雲妃兒不停的擦著血跡,口中焦急的問道。
政養擺了擺手,剛要示意雲妃兒助手時,猛然感覺到自己的眼中突然一陣溼潤的感覺,繼而臉上一種黏糊糊到底東西在慢慢的蠕動,隨即他察覺到了原本正在替自己擦拭著嘴角的血跡的雲妃兒的手突然微微一頓,繼而猛然一顫,然後他感覺到了自己眼前一片模糊。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雲妃兒顯然被眼前的景象嚇的呆住了。
政養努力的伸手想要去拭去臉上的那黏糊糊的東西和眼中那溼溼的感覺,試圖讓自己變的舒服一點,努力的想要去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他突然發現原本這在平常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此刻卻是變的很艱難。
隨即他感覺到自己原本麻木的雙腿,突然一軟,然後跌坐在了地板之上。
房間之內一片寂靜,但是從政養臉上滑落的東西,直落到地板之上的聲音卻是清晰可聞。
雲妃兒忘記了自己任務,驚恐的雙手掊住了自己的嘴巴,甚至在她的白皙的手掌之上還殘留著鮮紅的血跡。
不錯,此刻政養的眼中居然開始滲出了鮮紅的血水。隨即她發現了不僅是眼睛、鼻子……甚至是耳朵……
「哇……」政養突然毫無預兆的從口中狂噴出一口鮮血。他實在是不能控制住自己了,這種噁心的感覺,實在是讓他難受的不行了,原本他以為自己只不過就是吐出了沒有消化的事物,不過馬上他發現了情況的不對勁。
七竅流血!不錯,正是七竅流血!看著眼前原本還是一張英俊瀟灑的面孔瞬間變得如此可怕,雲妃兒徹底的嚇的呆在了一邊。儘管她是一個陰官,但是這樣詭異的事情她仍然是從來沒有見過。
隨著眼角慢慢的模糊,但是自己面前的血紅一片仍然還是及其的刺眼的出現了在他的眼前。政養暗自苦笑,他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
夜路走多了總是會遇到鬼的。這句話他終於相信了。
難怪之前他總有種感覺是個陷升似的,現在看來,事實的確是如此!
道理很簡單,如果是一個小偷在次偷了一點小東西時沒有被別人發現,那麼第二次他肯定會膽子大了很多……而第二次同樣也是沒有被別人發現時,那麼這就會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慾望……接下來恐怕就會瘋狂到了不顧一切的去做了……而這樣的結果其實最終只有一個,走上一條不歸路。而他自己現在就是這種情況了。
為了瞭解蔡雅軒的情況,他在明明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是不能輕易使用先天真氣的情況之下,他使用了!他在明明知道不能施展元神出竅,他還是施展了!最後,他明明知道無極之界是不能沾染絲毫雜質的情況之下,他仍然是義無反顧的沾染了!這就是一個僥倖的心理……也就是這個心理,讓他最後不得不走上了一條其實早就安排好的路。或許這就是叫著天意吧?
想想,老天爺其實也是有點陰險了,不就是一個天譴嗎?至於這麼費盡心機嗎?直接來就好了……何必要這麼折磨人呢?
老實說,政養心中很不甘心,他自問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沒有做過任何任何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
可是這樣的天譴實在是讓他太不甘心了!雖然之前也有過暗示,但是他仍然是來的太突然,幾乎是讓他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他能甘心嗎?
沒有顧及到自己此刻的情形,政養強自以手支地,試圖站起來,他不想自己變的如此的窩囊,不想自己變的如此的不堪……不過在掙扎了半天之後,最終他還是很無奈的放棄了這樣一個努力,他實在是盡力了。因為,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上突然之間居然沒有了半點力道。此刻他甚至希望……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好好的躺下來體息一下,然後閉上雙眼。
「啊……」雲妃兒悲呼一聲,快速的奔到政養身邊,也不顧及他滿頭的鮮血,一把將他摟到自己的懷中,同時不停的以袖口擦拭著他仍然留個不停的鮮血。轉眼之間兩人都成為血人。
「為什麼會這樣?現在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來幫你?告訴我……」雲妃兒語無倫次,嗓音略帶顫抖,眼中的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下來。
政養頭腦一陣暈眩,大腦瞬間短暫的失去了控制的能力。可能是失血太多,他腦海之中最後的意思理智告訴他,如果自己不盡快的想個辦法止住鮮血,恐怕最終自己將會流血而亡。
「不要急……」政養很艱難的搖了搖頭,「先想辦法止血……否則……」
「怎麼止血?」雲妃兒慌了手腳,大聲的問道。
政養苦笑一下,剛剛他在發現自己的狀態不對時,曾經試圖啟動自己的先天真氣,結果他剛剛啟動之時就發現這樣一來,鮮血流的更加迅速了。所以靠自己是不行了,目前唯一的辦法就希望外面的人能幫自己一把了。
「怎麼回事?」門突然被大力的推開,政養依然是眼前一片模糊,但是他仍然聽出了這是雲嘯那熟悉的聲音。顯然是剛剛聽見了雲妃兒那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了。隨著雲嘯的一陣驚呼,隨即一陣腳步聲聞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