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蔡雅軒的房間的空間不是很大,根本容不下太多的人,所以其他的一些人只能站在門口。
不過隨後政養聽見了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老弟你怎麼了?」
杜燁微微發顫的聲音,讓政養如久旱遇到了甘雨,他來的正是時候,想必是後來才趕過來的。
「政養……」一個甜美的聲音從從杜燁的後面隨後而至。繼而幾聲悲呼,伴隨這一陣哭泣聲從門口接二連三的傳到政養的耳中。
政養苦笑搖頭,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杜燁會晚來一步,想必是被夏雪這個丫頭纏的沒有辦法了,當然隨同他來的還有許亞雲母女……另外還有幾人,由於聲音很雜,而且他頭腦此刻一陣暈眩讓他很不清醒……但是他知道應該來了很多人……
「把門關好,閒雜人一律不要進來!」
杜燁瞬間從驚慌失措當中恢復過來,然後從雲妃兒身邊一把接過已經將近癱軟在地板之上的政養,輕輕的將他扶起來,同時以手捏住了他的脈搏,一股甚為柔和的氣體,慢慢的匯入到他的體內。
雲嘯自知是幫不上什麼大忙,所以急忙拉起了很不情願的雲妃兒退了出去,他知道外面的人有很多事情需要向她瞭解。所有的人都很安靜的退到了外邊。在這個關頭,儘管他們很關心政養的情況,但是他們同時也知道,這裡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
隨著杜燁的那股真氣慢慢的匯入到了政養的體內,他原本還血流不止的雙眼和鼻子,慢慢的恢復了原樣。
政養只感覺渾身一輕,剛剛那種幾乎是讓他想閉上雙眼長睡不起的暈眩感雖然還在,但是明顯的減輕了很多。這讓他感覺舒服了很多。
隨著杜燁的真氣持續的匯入,政養的雙眼漸漸的恢復了知覺。
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政養苦嘆一聲,扭頭看向杜燁時,這個苦苦修行二來幾十年的道士,已經是老淚縱橫。
「對不起……老哥我幫不了你!」
「這就夠了!」政養強自一笑,「好了……老哥你扶我出去,我想外面有很多人等著我給他們一個交代了……」
「唉……你不要怪我……從你那裡離開之後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告訴她們……而且,老實說我也不忍心去拒絕她們……」杜燁微微一嘆。
「我為什麼要怪你呢?我想我現在更應該感謝你了!」政養扭頭看了看仍然躺在床上的蔡雅軒一眼,眼中不自覺的閃過了一絲留戀。
幾乎是被杜燁抱出蔡雅軒的房間的。來到客廳,所有的人都是看著政養露出了悲痛的神情。
蔡天明夫婦感激的看了政養一眼,一語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後微微一嘆,率先走出了客廳。
緊接著雲嘯等人也是隨後跟了出去,所有此刻無關緊要的人都是悄然的離開了這裡。他們知道此刻的政養恐怕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和這幾個女人說。
杜燁依然是守護在政養的身邊,因為他擔心在有什麼意外的事情的發生。
政養的眼神在剩下的幾人身上來回的掃視著。
許亞雲、夏雪、許沁、還有……居然還有剛剛回國的秦冰!最讓他意外的是挺著一個大肚子的任飄婷竟然也在其中!幾人的眼中無一例外的噙滿了淚水,很顯然他們剛剛從雲妃兒口中得知了自己剛剛所發生的一切。政養不想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同時出現在這裡,這已經沒有必要了!而且他也是沒有太多的時間。
老實說現在他真的很感激杜燁。如果在這個時候他不能看她們最後一眼,恐怕即便是死也是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看著這些和自己有著各種各樣關係的女人,政養心中一陣莫名的激動,此刻心中有千言萬語要對她們說,可是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良久之後才哽咽的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不知道是誰首先哭出聲來,然後一陣此起彼伏的哭聲傳來。
許亞雲首先撲到了政養的身邊,緊緊的抱住了政養那滿是血跡的身體,顫抖的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政養面孔,好像這樣會弄疼了他似的。雖然她始終都是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不過最終眼淚還是無聲的從她眼中滑落。
緊接著,夏雪幾人同時圍了過來,將政養圍在了正中央。雖然她們很默契的沒有開口說話,不過政養依然是看見她們眼中那讓人心酸的眼神。
「孩子……疼嗎?」許亞雲強忍著心中的悲痛。一臉愛憐的看著政養。
政養微笑著搖了搖頭,很是虛弱的靠在了許亞雲的胸口,繼而緩緩的閉上雙眼。豆大的淚蟒從眼中滑落,靠在母親的懷中,好舒服,好溫馨!
許亞雲對政養這種親暱的舉動沒有絲毫的驚訝,伸出手緊緊的將他摟在自己的懷中。
「小的時候,我就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夠靠在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政養沒有睜開眼睛,臉上浮現出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長大以後我卻害怕自己有這種感覺,甚至很排斥這種感覺……那是因為我是一個男人,男人就必須要堅強!這是我從懂事以來就經常告誡自己的話……可是後來我才知道,男人之所以要堅強,那是因為他害怕別說他不夠堅強!其實他們骨子裡面是很軟弱……就好像我一樣!」稍微的喘了一口氣之後,政養續道:「這麼多年來,我始終都在做著同樣的一個夢,夢想著有一天我能夠靠在媽媽的懷中,盡情的享受那種別人無法給我的溫暖……今天我終於如願以償了!這種感覺很好,真的很好……哪怕是我現在閉上眼睛一覺不醒,我也心甘情願!
政養動情的話語讓所有人心中一陣惆然,她們知道此刻的時間應該是屬於政養和他的母親。
許亞雲更是淚如雨下,心口好像被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上面,疼得撕心裂肺。老實說自從知道政養是自己的孩子之後,她一直都盼著有一天她能親口的承認自己,她曾經幻想著無數種可能的場面,只不過她沒有想到最終會是這樣的一種場景。
感覺到懷中的政養輕微的一陣顫抖,淚水已經溼透了自己的胸口,許亞雲沒有去阻止他,再一次緊緊的將政養摟在懷中。
「孩子……不哭!媽媽帶你回家……」許亞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哽咽的說道。
回家?政養暗暗一嘆,多麼溫馨的一個字眼,可惜……
掙扎著從許亞雲懷中爬了起來,政養仔細的看了一眼許亞雲,顫抖的抬起雙手,輕輕的拭去了她臉上的淚水,微微一笑:「過去的事情就讓她過去……無論是我?還是媽媽……過去只是一種記憶,不是一種包袱……所以去追求您的幸福吧,不要再讓那些關心您愛您的人去傷心了……」
許亞雲微微一嘆,她知道政養這是在鼓勵她自己了。
政養隨即扭頭看向正圍在自己身邊的幾個女人,看的很仔細,好像要將她們牢牢的記在自己的心裡的神情。
幾個女人同是眼含熱淚,不停的大是搖頭,極力的控制著自己不要撲到政養的懷中。
因為她們知道,政養的懷抱實在是太小了,還容不下她們這麼多人!
「夏雪、秦冰、林晚……」政養口中喃喃自語,最後將眼神落在了任飄婷身上。
夏雪幾人同時心中一顫,尤其是許沁,當政養最後叫出了她的原來的名字之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忍不住撲到了自己許亞雲的懷中,大聲的哭泣起來。而夏雪則是和秦冰摟在了一起淚如雨下。
政養搖頭苦笑,伸手將正默默的看著自己任飄婷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輕輕的撫摸著她那絕美的臉蛋,微微搖頭,隨後將她摟到了自己的懷中。他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該說的話今天已經都說過了……而且任飄婷也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了。
一旁的杜燁看的心中一陣噓嘆,不停的無奈搖頭。這種令人心酸的場面,看一次就夠了。
良久之後,政養急促的咳嗽幾聲,讓所有人同時大驚。再一次的圍了過來。
政養擺了擺手,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不過你們可以放心……這點事情還難不住我!我的命是我自己的,還由不得別人來做主!馬上……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馬上我就會去龍虎山一趟,那裡有我約好的一個朋友……他答應過我可以治好我目前的問題,即便是他治不好,我自己也是有辦法自我治療,當初眼睛失明之時還不是我自己搞定的?所以你們大可以放心……這點問題根本就難不住我政養!」
幾人同時大不相信,包括杜燁在內,要知道剛剛他看見政養的眼的時候,他可是連最起碼的基本止血都不能完成!可是看著政養此刻一臉自信的笑容又由不得他們不相信。畢竟杜燁對政養的能力實在是太熟悉了,如果他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說的這麼言之鑿鑿的。
「老實說當我得知我自己的身體狀況的那一刻,我的確是曾經迷茫了很久。害怕了很久……就好像一個人在茫然無助的大海中漂泊,那種永遠也找不到彼岸的感覺,實在是讓人恐懼!不過就在剛剛那一刻,我突然發現這其實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碼我能將所有的事情做一個了斷!以前無論我做對也好,錯也罷……能有一個了斷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也就是在剛才那一刻,我有了一種快要上岸的感覺!因為我找到了岸的方向,最重要的是我已經看見它了……」說到最後政養扭頭看向窗外已經開始泛白的天空。眼中閃現出一種奇異的光芒。
就在幾人同時陷入到沉思之中時,政養扭頭看向杜燁。
「又要麻煩老哥你送我一趟了……我們現在可以啟程了嗎?我想龍虎山已經有人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