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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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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和病毒必有一戰,現在正以人類的大潰敗向前推演

葡萄酒窖改成的屍庫可有靈異發生?比如殭屍和吸血鬼

袁再春思慮再三,終於批准羅緯芝進入酒窖屍庫。清晨的袁再春不像夜晚時分那樣蒼老和多愁善感,恢復了科學強人的淡定和冷漠。他對羅緯芝說:「記住,你這是咎由自取。」

羅緯芝說:「您還可以換一個更形象的詞兒。」

袁再春說:「什麼?」

羅緯芝說:「飛蛾撲火。」

袁再春不喜歡在這種時刻還開玩笑,不接她的話茬,說:「還有一個不幸的訊息要通知你。」

羅緯芝以前最害怕聽「不幸」了,經歷了生死考驗之後,對「不幸」的抵抗力大為增強。她說:「您請講。我可以承擔。」

袁再春說:「有專車和其他輔助人員,將你送到酒窖屍庫。但當你進入屍庫內部的時候,沒有助手。你將一個人獨自前往。」

「為什麼呀?就我一個女生,四處都是死屍!」羅緯芝驚恐地大叫起來。她可以不怕花冠病毒毒素,但要一個人面對數不清的暴斃之人,太嚇人了。

袁再春說:「所以,你可以後悔。趁現在我還沒有把任何實質性的安排佈置下去。你不是鬥志昂揚在所不惜嗎?那些人肯定是死了,那裡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恆溫恆溼,沒有小偷,沒有強盜,沒有歹徒,沒有任何人間的罪行。有的只是病毒和死亡。你只要測量溫度,觀察整體狀況和一些資料,然後提交報告就行了,並不複雜。」袁再春用沒有絲毫商量的語氣佈置著工作,他很希望以此嚇退羅緯芝,雖然從醫學上講,羅緯芝的工作專案是極其重要和有價值的。

羅緯芝哀求道:「就不能派人和我一道進去嗎?哪怕一個人也行啊!」

袁再春說:「我可以派人。但我怕他們無謂地犧牲。他們體內沒有你那種抗體,在高濃度的病毒環境內,一旦感染髮病,生還機率極低。你是自我請纓,責任自負。別人並沒有提出這種冒死一戰的要求,我雖然是總指揮,也不能貿然發出這種指令。」

羅緯芝說不出話來。是的,她可以反悔,可病毒不會反悔。人類和病毒必有一戰,這一戰目前以人類的大潰敗而向前推演。如果整個人類滅絕了,你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過去常常羨慕戰爭年代,人們奮不顧身視死如歸,以為那種機會一去不復返。現在,這種可能性也榮幸地降臨在自己身上了。袁總說得很對,屍庫中沒有人世間的爭鬥與喧囂,沒有扒手沒有流氓沒有暴徒沒有兇殺,有什麼可怕呢?想到這裡,她舔舔乾燥的嘴唇,挺起胸膛,說:「我不反悔。」嘴唇乾得像一塊粗砂紙。人在非常緊張的時候,會停止分泌胃液消化液等所有不甚緊需的液體。羅緯芝知道自己被嚇得著實不輕。

袁再春不知道說什麼好。從私人角度來說,他不希望羅緯芝冒死進窖。從科研的角度來說,必得有人探得第一手資料。事已至此,能說的都說了,能勸的都勸了,他伸出骨節粗大的手,握著羅緯芝的小手,說:「姑娘,好好地回來。」

弄清真相有時候是必要而又飽含悲壯的事情。

羅緯芝到了酒窖。她以前來這裡時,草木蔥蘢空氣新鮮,一派旖旎田園風光。現在,山還是青的,水也依然秀麗。空氣怎麼樣就沒法說了,誰知道無所不在的花冠病毒是不是潛伏在看似透明甜美的空氣中呢?實事求是地說,田園風光倒是愈發明豔了。當地政府怕酒窖萬一消毒不當病毒有所逸散,給附近農戶帶來危險,以種種理由將居民遷徙,封鎖了道路。因為少了人為的踩踏和襲擾,植被更加原始蓬勃而生機四射。

酒窖的大門緊閉。按了許久的鈴,才有工作人員將大門開啟。那是一個年輕的工程師,步伐機敏幹練,走路很快,彷彿穿著一雙無形軍靴。他自我介紹姓韓,主要負責酒窖內的製冷和有關儀表的察看。

轉為屍庫的酒窖白天都很蕭索,主要工作量全放在夜間。午夜最黑暗時分,從醫院匯聚而來的屍體,像支流入海。因為這個酒窖是最先啟用的,早已滿載,所以現時無論白天還是晚上,都很寂寥。工作集中在維護儀表和製冷裝置的保障。

羅緯芝攜帶全套防化裝備出發,回頭對司機說:「你在外面等。」

司機是個中年人,面色蒼白地說:「等多久?」

羅緯芝說:「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很慢。總之等到我出來。」

前來接洽的韓工程師聽了很不安,說:「您真的要進去啊?」

羅緯芝感到奇怪,說:「當然是真的。否則我到這裡來幹什麼?沒人跟你說嗎?」

韓工程師說:「只說可能要來人,沒說就是今天,還是個女的啊!說真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羅緯芝說:「你這麼講可不對。裡面要真是什麼都沒有,那倒好了。這裡面住滿了人。」

韓工程師哆嗦了一下說:「它們……不能算是人。」

羅緯芝想起了於增風,強烈糾正道:「怎麼能說不是人!他們是人。」又問,「你沒有進去過?」

韓工程師說:「我是這裡都裝滿了以後才來的。剛開始住……住人……的時候,工作人員是要進去的。現在我們的主要工作就是監測儀表。只要溫度正常,我們用不著進去。當然,若是製冷失常,我們第一時間就要進去。不過這種事情幸好從來沒有發生過。」

羅緯芝不放心地追問:「裡面發生過別的什麼事情沒有?」

韓工程師不太明白,問:「您指的是什麼?」

羅緯芝一邊穿戴著沉重的防化服,一邊說:「比如各種靈異事件?還魂顯靈什麼的?殭屍?吸血鬼?」

韓工程師釋然道:「那倒從來沒有過。人都凍得硬邦邦的,如同冷庫的豬肉。就算是有靈魂,也變成玻璃了。不過,我還是勸您不要進去。」他態度萬分懇切。

羅緯芝說:「為什麼?」

韓工程師說:「在監視器裡,你可以看到所有的情況。裡面的溫度在零下30c左右,人根本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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