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師弟凌念打來電話,說導師醒了!
在連篇累牘的壞訊息之後,好訊息總算接連現身了。李元忙問:「導師現在具體情況怎樣?」
師弟是個急脾氣,難得地放慢了語速,說:「很虛弱。但是依然認為白娘子卓有成效。關鍵是必須準確掌握劑量。每一個人感染病毒的量是不同的,使用的時機也是不同的。必須根據病人的情況,精確地調整白娘子的劑量。量太小不行,起不到作用。量太大,過猶不及,會形成免疫系統的暫時休克,那也是非常危險的……」
李元連連點頭,心想導師畢竟高屋建瓴,他苦思不得其解的答案,水落石出。
李元說:「明白了。請轉告導師好好休息,儘早恢復。」
他這才顧得上去看羅緯芝。羅緯芝虛弱地躺在床上,給人的感覺是無能為力的慵懶。李元說:「怎麼樣啊,你?」
羅緯芝從沒有在臥床的情況下,這麼近距離地遇到李元。這讓她有一點害羞,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說:「沒事。忙你的吧。你設計把我的血都抽光了,現在來裝好人!」
李元再來看陳天果。小傢伙好起來的速度驚人,好像吃了人參果,一時間臉上居然有了笑容。他問:「油條怎麼還沒好啊?我都快餓死了。」
蘇雅轉過頭怯生生地問李元:「能吃東西了嗎?」
李元只好回過頭問羅緯芝:「你好了以後多長時間就可以吃東西了?」羅緯芝說:「只要想吃,就可以吃了。這和傷寒不一樣。」
蘇雅馬上就要跑出去準備,李元說:「您在這屋裡待了這麼久,沒穿防疫服,還真不能就這樣跑出去。打個電話,讓別人準備好了端進來吧。」
蘇雅照辦,然後繼續盯著兒子,生怕陳天果的病情一個跟頭又反覆回去。羅緯芝說:「您放心吧。只要不斷地服用‘白娘子’,您孩子會痊癒的。就像我一樣。」
蘇雅說:「求求您,還要不斷地給天果多輸您的血,您要什麼東西,我都可以答應您。天果人不大,不會需要您太多的血,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羅緯芝筋疲力盡地說:「我不會吝惜自己的血。如果是那樣,我就不會來了。只是光靠別人輸血,如果陳天果自己沒有抵抗力,那也不能徹底恢復。還是需要‘白娘子’。」
蘇雅說:「‘白娘子’是誰?」
羅緯芝指指李元說:「就是這位先生餵給陳天果吃的灰白色粉末。」
蘇雅說:「難道不是你的血起了作用嗎?」
羅緯芝說:「我的血是起了點作用,但我當時就是靠‘白娘子’才救過來的。血只能救一時,‘白娘子’才能救徹底。」
蘇雅說:「哦,那就趕快給陳天果再吃‘白娘子’啊!」
這時,油條送進來了。陳天果索性坐了起來,大口吞嚥。李元看在眼裡,喜在心頭。當陳天果吃飽喝足之後,趕緊又餵了一些‘白娘子’。只是這一次,他極為小心,掌握著「寧缺毋濫」的原則,準備少量多次地使用,再不敢急於求成。
陳天果突然說:「把窗簾開啟。」
蘇雅趕緊把畫有米老鼠的窗簾開啟,於是人們看到了滿面滄桑的陳宇雄,正趴在窗戶外面,向裡窺探。小孩的第六感就是靈,他們是神的耳朵。陳天果立即爬下床,也把臉緊緊地貼在窗戶上,在爺爺的臉頰上,啵地親了一口,說:「爺爺,你為什麼不進來看看我?」透過爺爺的肩膀,他看到了那個藏著風箏的樹洞。玻璃上留下了一個花蕾般的唇印。
陳宇雄老淚縱橫,說:「陳天果,你總算闖過了鬼門關。」
因為隔著窗戶,窗戶的隔音質量極好,人們都沒有聽見這句話。李元根據陳宇雄的口形,大致判斷出了這句話。陳天果因為根本就不知道鬼門關這個詞,就搞不清爺爺在說什麼,只是大叫道:「爺爺,你快來吧!」
陳宇雄卻不能進來。根據工作需要,他不得進入花冠病毒重度汙染的區域。就是穿上防疫服也不可。畢竟他是一市之長,肩負著莊嚴使命,不能讓親情耽誤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