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雄捺著性子聽完了李元的宏論,說:「怎麼救老百姓,用不著你來指教我,我比你還急。現在擺在面前的是怎麼救蘇雅!」說到這個兒媳婦,陳宇雄還是很中意的。她原本是一家外資企業的副總,工作幹練十分潑辣。懷孕後陳宇雄要兒子轉達他的意見:就此辭職,安心在家休養。於是蘇雅為了「造人」工程,成了一名家庭婦女。她本來打算孩子一降生,自己就返回工作崗位,但不料又因為對牛奶質量不放心,陳宇雄希望母乳餵養。她就毫無怨言地繼續做賢妻兼「奶牛」。孩子三歲以後,她想再次工作,卻發現已經遠離了社會,再也無法適應緊張的節奏,只好當了全職太太。她聰明得體,在孩子的教育上投入全部心血,讓陳天果除了天生麗質以外,還知書達理人見人愛。設想一下,如果陳天果沒有了母親,孫兒的童年將何等暗淡,性格將遭受怎樣重大的扭曲!所以,保護蘇雅,就是保護陳天果。
李元強壓住自己的憤懣,說:「您知不知道羅緯芝的狀況?」
陳宇雄說:「什麼狀況?我看她挺好的,連進病房都敢不穿隔離衣,對自己的健康很有把握嘛!」
李元掰開揉碎瞭解釋:「羅緯芝曾經感染過花冠病毒,和病毒殊死搏鬥。有道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她的體力也嚴重消耗。然後她又被大量抽取血液,用於醫學研究。我相信,在花冠病毒倖存者的血液庫裡,她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樣本。之後,她又被境外的不明勢力所劫持,再次被狂抽血液。在這種極端虛弱的情況下,為了搶救陳天果,又一次獻血。現在,她已是傷痕累累脆弱不堪,再不能用她的性命做藥品了!」
李元一番話慷慨激昂字字泣血,陳宇雄陷入了沉思。他還真不知道在抗擊花冠病毒的鬥爭中,有這樣的無名英雄。思來想去,他還是不能放羅緯芝走,這是蘇雅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是陳天果幸福的無敵屏障。
陳宇雄說:「你說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保護好羅緯芝,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使用她的血液。現在,你可以走了。」
這簡直是逐客令,不但驅逐了李元,也驅除了白娘子。況且李元一走,羅緯芝豈不成了俎上肉任人宰割!李元說:「不成!我不能走。我要和羅緯芝在一起。」
陳宇雄冷笑道:「這是什麼地方,豈能容你放肆!」
李元鍥而不捨地堅持:「‘白娘子’到底有沒有效果,您可以看一下陳天果。」
陳宇雄心想也對,有半天沒有見到陳天果了,趕緊打電話給葉逢駒。葉逢駒說:「陳市長,正要向你報告好訊息呢。陳天果康復的速度非常之快,花冠病毒感染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良好的預後。這在我們的治療史上,是個奇蹟。」
陳宇雄非常高興,這說明陳天果已經徹底脫離了生命危險。他說:「這是不是意味著抗病毒的血清,有非常強大的效力呢?」
葉逢駒說:「用血清,是一個救急的古老療法。疫情爆發後,我們在臨床上也有過類似試驗,但效果從來沒有這麼明顯過。這證明,除了血清的效果之外,一定還有我們尚未掌握的特殊因子,在治療中發揮了異乎尋常的效力。」
陳宇雄放下電話,回過身來,對李元說:「小夥子,你的猜想得到了證實,也許‘白娘子’確有奇效。好吧,現在,我可以修改決定……」
李元興奮起來,心想羅緯芝可以出陳園了。馬上能和心愛的姑娘衝出壁壘森嚴陰霾四伏的官邸,可以見到久違的老師,心中升起期盼。當然,他會回來繼續以白娘子救治蘇雅。
陳宇雄說:「我修改決定,是你繼續留在陳園,以觀察蘇雅的病情變化。至於那個身上流淌著抗病毒血液的女子,她不能走出蘇雅病房一步。」他連羅緯芝的名字都沒有記住,那不過是一味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