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俊威帶著我通過刑場大門口,進入到刑場裡面。
撲面而來一股陰風,吹得我打了個冷顫。
「你經常來這裡?」我問庫俊威。
「沒有啊!我又不是來收屍的,怎麼會來這裡?我也是今早上剛到的!」庫俊威說。
「那你看上去,好像跟那些哨兵挺熟悉的嘛!」我說。
「嗨!」庫俊威笑了笑:「一人給個紅包,自然就熟悉了嘛!這一套規矩你在地府的時候,又不是不知道!」
庫俊威雖然比我大不了幾歲,但是論江湖經驗,我確實不如他,看他辦事如此圓滑的樣子,應該是個老江湖了,腦子活絡著呢!
我不由得想起陳秀才叮囑我的話:「那個庫俊威來頭不簡單,要小心提防!」
「哎,快點走啊,你在想什麼呢!」庫俊威在前面招呼我。
我哦了一聲,說了句沒什麼,快步跟了上去。
刑場裡死寂無聲,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反而平添一種蕭瑟寂冷。
四周黑壓壓的,現在正值中午時分,但刑場裡面卻像是臨近晚上,一片昏暗。
我們按照哨兵所指的方向,很快便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中,找到了張局長的屍體。
屍體上罩著一塊黑頭布,後腦有大片的血跡,血跡早已經凝固,變成黑色,地上也有大片血跡,子彈擊碎了他的頭蓋骨,這才是真正的肝腦塗地。
張局長生前風光無限,他可能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死在這種地方。如果他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的下場,他還會鋌而走險,知法犯法嗎?
不用掀開頭罩,光從體型來看,那圓滾滾的身材正是張局長無疑。
但是我們做事情都很謹慎,不能有半點偏差,所以還是掀開頭罩看了看,確定是張局長本人。他死的模樣很難看,雙眼渾圓外凸,就像要滾出眼眶,臉上的表情已經僵硬,看上去他臨死的時候心情很複雜,有不捨,有恐懼,有眷戀,也許還帶著一絲的悔恨吧!
「好了,接下來的時間該你登場了!」庫俊威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將張局長的屍體小心翼翼翻轉過來,他的身上佈滿大量屍斑,幸好這裡陰冷,溫度低,所以屍體腐敗的過程很緩慢,但是依然能夠聞到濃烈的屍臭味。
我戴上手套,把張局長的屍體仰面放平,然後在他的腳底點了兩根白色蠟燭。
「你屬什麼的?」我問庫俊威。
「龍!」庫俊威笑了笑。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剛才庫俊威給我看過張局長的生辰八字,我推測了一下,屬龍的人可以留下,不會衝煞。
為了安全起見,我往張局長屍身上撒了一把糯米,確定沒有異樣之後,在張局長的頭部放了一個小香爐,點燃三炷香,倒插在香爐裡面,這才摸出一張黃紙,準備進行「點天燈」,成功點燃天燈之後,我才能操縱張局長的屍體上路。
庫俊威環抱臂膀,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小子,有模有樣,學的不錯嘛!」
我揚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心中暗道:「這不廢話嘛!俗話說得好,名師手下出高徒,陳秀才那麼厲害的人物,作為他唯一的嫡傳弟子,我肯定不能給趕屍一門丟臉呀!而且有了前面幾次經驗,現在處理趕屍這種事情對我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小菜一碟!」
指尖的黃符燃燒起來,變成一簇幽綠色的火苗輕輕跳躍。
我蹲下身,伸手按在張局長的額頭中央,想要點燃他的天燈。
然而就在這時候,不知從哪裡吹來一股陰風,竟然將我指尖的火苗吹滅了。
我微微一怔,心中有些不太舒服,因為在施法過程中,最忌諱出現這種意外狀況。
我暗罵一聲晦氣,重新點燃一張黃符,再次伸手按在張局長的額頭上。
我的指尖剛剛觸碰到他的額頭,又是一股陰風從腳底席捲而來,指尖的火苗再一次熄滅。
我變了變臉色,登時覺得不太對勁,這陰風來得好生古怪,這絕對不是意外狀況!
回頭看向身後,不由得心中一驚,張局長腳底的兩根白蠟燭,此時竟然也熄滅了,只剩下兩縷白煙吹散在陰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