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色道:「不是不敢!我要對你,對兄弟們的人身安全負責!」
磊子不悅地說道:「自打幹這一行開始,我們的一隻腳就踩在棺材裡面,生死由天,真要出事兒,那也是天意!但是這筆生意要是不接,那就是人傻!」
我知道我拗不過磊子,這麼高的價錢,磊子肯定不可能放棄這筆生意的。
「好吧,其他話我也說了,反正多長個心眼,能夠順利完成這筆生意,那是最好的!」我說。
磊子點點頭:「我知道!你去灶房準備準備,我去買羊肉,今天是個好日子,大生意找上門,今晚咱兩兄弟好好喝一盅,慶祝慶祝開門紅!」
我沒有多說什麼,看著磊子離開的背影,我感到一絲莫名的憂慮。
為什麼那個矮胖子的手會那樣冰冷?
不,不是冰冷,是陰冷!
那種冷是一種不正常的冷,通常只有兩種人,手心才是那樣的溫度。
一種是死人,矮胖子明顯不是死人,那麼他肯定屬於後一種,那就是經常跟死人打交道的人!
由於長年累月都跟死屍打交道,所以他們手心裡的陰氣很重。
但是,不問客戶的身份,是我們這一行的行規,所以即使我從頭到尾都很好奇,我也沒有問過那兩個人是做什麼的。
反正一句話,我對這筆生意充滿了擔憂。
做生意掙錢固然要緊,但是人身安全比掙錢更要緊。
我不希望是有命掙錢,結果沒命花出去,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我揹負著雙手,憂心忡忡在山神廟裡走來走去。
小半個時辰之後,磊子回來了,左手提著酒,右手提著一大口袋新鮮羊肉:「九伢子,快把火爐擺上,吃羊肉啦!」
我倆來到後廚,我生起一個火爐,爐子裡面用的是蜂窩煤,支一口小鐵鍋,把鐵鍋架在爐子上面,然後倒入羊肉燉煮。
那時候我們這種偏遠農村,還沒多少人用過電磁爐,大多數用的都是這種蜂窩煤爐子,尤其是燉湯,吃火鍋什麼的,都用這種爐子,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當然,這種爐子對身體也不太好,蜂窩煤的氣味比較刺鼻,含有毒的化學成分。所以,在使用火爐的時候,通常會讓屋子通風,讓風稀釋蜂窩煤燃放的有毒氣體。
鍋裡的羊肉湯很快就沸騰了,咕嚕咕嚕,冒著羊肉的香味。
我們耐心地燉煮了一個多鐘頭,等到羊肉在鍋裡爛熟了,這才面對面坐下來,滿上燒酒,擺上蘸料,開始吃肉喝酒。
磊子舉起酒杯,高興地說:「九伢子,來,咱哥倆走一個,預祝我們首筆生意,順順利利,!」
我跟磊子碰了一杯,既然磊子已經決定接這筆生意,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以免兩兄弟鬧得不愉快,有種不讓人家發財的意思。
「聯絡老黃他們了嗎?」我問磊子。
磊子夾了塊羊肉,放在嘴邊吹了吹:「明天一早我便聯絡他們,下午趕到,晚上就能出發!」
我點點頭:「這趟雖然主要是抬棺匠的業務,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跟著一塊兒去吧!」
磊子把羊肉塞進嘴裡:「你也去?那店鋪這邊……」
我喝了一口燒酒:「店鋪這邊可以關門幾天,畢竟這趟生意有八千八,做好了,也不在乎這幾天的生意對吧?況且,我主要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如果,我是說如果,路上發生什麼狀況,我多少還能應付一下,對吧?」
「成!」磊子點點頭:「有九爺你親自壓陣,我們這一趟必定馬到功成啊!」
我笑了笑:「磊大爺,喝酒吧,你真是折煞我了!」
我倆邊吃邊聊,磊子聊得更多的是以後的生活,開門就接筆大生意,這讓他對日後的生意充滿了信心。
吃吃喝喝直到子時,磊子打了個酒嗝站起來:「子時到了,他們不是說子時把棺材送來嗎,出去看看!」
我和磊子走到山神廟門口,取下木栓,開啟廟門。
呀!
寒冷的冬夜裡,山神廟門前,一口大紅棺材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