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冢裡突然捲起一股陰風,面前的篝火晃動了一下,我也沒有在意,繼續說道:「在解放軍的追剿和人民群眾的配合支援下,土匪陷入重重包圍之中。
為阻撓人民解放軍解放湘西,芷江警備司令、‘復興楚漢宮’的雙龍頭楊永清於1949年8月和10月先後兩次竄到晃縣,與姚大榜策劃擴大‘楚漢幫會’,發展土匪勢力。
姚大榜遂以晃縣‘楚漢幫’龍頭大爺、開山主的身份相迎。
楊、姚二匪密謀拼湊‘芷晃剿共遊擊總隊’,楊、姚分別任正副總指揮,率領匪眾隱藏於自然環境極其複雜的群山之中,伺機反撲。
人民解放軍考慮到姚大榜為匪五十餘年,歷經清末民國二朝,在舊社會那個社會氛圍裡上山為匪有它的歷史背景,希望他在新的人民政權建立後能改邪歸正,所以也試圖對姚進行政治爭取,請進步人士去勸其認清形勢,迴歸人民,向政府和解放軍投誠。
姚大榜也看到了解放軍和新政權的威力是自己無法對抗的,曾有回心轉意下山投誠的打算。經過大量的爭取工作,有一次,姚表示吃過早飯就動身下山,抬他的滑竿也準備好了。
因為姚大榜愛吃鯉魚,村裡人的鯉魚都要送給他。這時,一個鄉里人給姚送來兩條活鯉魚,每條約有二三斤重。送魚人喊,‘姚公,鯉魚!’
狡詐多疑的姚大榜一見到鯉魚,臉色突變,嘀咕道,‘媽的,鯉魚上鉤,歹的兆頭。去不得,去不得!’就這樣,他對解放軍的政治爭取和熟人勸說,都加以拒絕!」
柳紅衣冷笑道:「呵呵,沒想到這傻愣子還挺迷信的嘛!」
我笑了笑,繼續說道:「姚大榜的長子姚應科曾就讀於貴陽大學,接受了進步思想,看到解放軍進入湘西以後,各地大小新老土匪紛紛落網,數次勸說姚大榜不要再幹下去了,應該放下武器,求得人民的寬大處理。而剛愎自用的姚大榜誰也無法說服,甚至,勸說者還會遭殃。
姚大榜見姚應科屢次來勸,心中惱火,他眉毛倒立,圓眼大睜,露出殺人魔王的猙獰面目,大罵姚應科是逆子,說了聲,‘人說虎毒不食子,今天我就要吃了你!’掏出手槍便打姚應科。
身旁的手下忙攔了一下,把他拿槍的手抬高一點,叭的一聲,子彈從姚應科的頭頂飛過。
姚應科沒想到父親對自己的兒子也會這麼兇惡,這是撿了條命,趕緊逃命吧。
從此,這父子二人分道揚鑣。姚應科暗地裡將國民。黨晃縣縣黨部給姚大榜的24條長短槍支交給解放軍,自己到貴州當教員去了。
1950年春,姚大榜趁人民解放軍駐晃縣部隊主力去懷化支援中心區重點剿匪之機,聯合肖宗淮、蒲老翠、楊國政等匪首,率匪眾600多人攻打晃縣縣城,妄圖乘虛而入,不料被解放軍四一九團副團長王滿昌率領守城留守部隊擊潰。
1950年秋,湘黔邊界5000多名土匪蟻聚涼傘,姚大榜身任‘湘黔邊區反。共遊擊司令部副司令’,妄圖與人民解放軍決一死戰。這些烏合之眾,根本不是鐵的解放軍的對手,數千土匪基本被殲被擒,姚大榜急急忙忙帶殘匪逃亡深山。
解放軍窮追猛打,基本將其殲滅。姚的兒子、匪營長、機槍射手姚應金被擊斃,姚大榜的老婆彭氏和女婿楊宗振、舅佬龍永安等被活捉,姚大榜僅帶著幾十名匪徒逃脫,土匪日夜潰逃,疲於奔命,幾天沒有吃上東西,一個個狼狽不堪。
姚部土匪逃至十家坪的當晚,姚大榜召集土匪支隊長、連長以上緊急會議,商討下一步怎麼辦。他聲嘶力竭地對眾匪首說,‘我們好壞、死活就在這一夜,大家要同心協力,成敗就在此一舉。’
也許是預感到末日來臨,從不掉淚的姚大榜說著說著竟掉下幾滴濁淚。
土匪們按照姚大榜的吩咐,作好渡河準備,晚十二點,開始偷渡。
姚大榜殘匪渡河逃竄的訊息事先已被我軍偵知,當兩船土匪渡河到河中間時,阻擊部隊開槍射擊,船上的土匪頓時慌作一團,一隻船掉頭回逃,姚大榜乘坐的那隻船被踩翻,船上的人都掉進河裡。
第二天,民兵從河裡打撈出十多具屍體,其中有一具屍體上還挎著一支快慢機手槍。經辨認,他就是赫赫有名的為害湘黔邊界五十餘年之久的巨匪姚大榜,原來,在先天晚上落水後,這個魔頭被淹死了。
姚大榜一死,晃縣人民奔走相告,喜形於色,這也標誌著千百年來的土匪之患在晃縣宣告結束,姚大榜這個巨匪在當地創下了為害程度、範圍、時間的紀錄,但也是土匪最後的輝煌,他也成為晃縣的末代匪首!」
「死得好!死得好!真是大快人心!」聽到這裡,柳紅衣終於也舒展開眉頭,禁不住喜形於色,拍手叫好。
我冷冷說道:「這樣的魔頭,就是挫骨揚灰也不解恨,沒想到居然被人葬在這裡,當做神靈一樣的來供奉,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柳紅衣說:「是呀,也不知道是怎樣喪心病狂的人,才會把姚大榜當做崇拜的偶像!」
「紅衣!」我低低喊了一聲。
柳紅衣打了個哆嗦:「幹嘛突然用這種口吻叫我,好肉麻!」
「你看面前的火堆!」我給柳紅衣悄悄遞了個眼神。
柳紅衣低頭看向火堆,發出咦一聲驚歎,只見面前的火堆,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詭異的幽綠色,如同一團鬼火,在呼啦啦地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