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奎說到這裡,眼角隱隱有些泛紅。
老奎這番話說的情深意切,絕對不是矯揉造作。
對於大紅棺材鋪,我也有所耳聞,到棺材鋪裡學習做棺材手藝的那些學徒,他們的生活遭遇跟當年的老奎差不多,基本上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跟著老奎就為了混口飯吃。那些條件稍微好一點的孩子,都不會去學習做棺材的手藝。
正因為老奎宅心仁厚,所以大紅棺材鋪的生意才一直都這麼紅火。
老奎雖然其貌不揚,但卻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就衝這一點,我也會幫他的。
而且,老奎的擔憂並不誇張。
試想想,如果老奎因為錯過了工期,致使市委書記的老爹無法在七日之後下葬,你難道認為市委書記會放過老奎嗎?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權利者,一個是平民小百姓,市委書記若遷怒於老奎,大紅棺材鋪鐵定倒閉,他要想弄死老奎,就像掐死螻蟻一樣容易。到時候隨便安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能讓老奎吃不了兜著走。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也基本掌握了,我拍了拍老奎的肩膀:「老奎,你別急,我既然答應幫你,就會幫你搞定這件事情!你先帶我們回棺材鋪看看吧!」
「謝謝九爺!謝謝九爺!」老奎緊緊握著我的手,滿臉感激之色。
「對了,還有件事,你的訊息來源可靠嗎?」我問老奎。
「訊息來源?你指的是……棺材的來源?」老奎問。
我點點頭:「對!那口棺材真是土夫子從陝西倒鬥倒出來的?」
「應該沒差!」老奎說:「雖然他們把棺材送來的時候,沒有說明棺材的來源,但是我發覺棺材有異之後,就讓人去調查了一下,很快就知道這口棺材是送給市委書記,用來安葬他老爹的!」
我嗯了一聲,也沒有多問,老奎自然有老奎的訊息來源。
我心中暗自冷笑:「現在的官員,可是什麼都敢貪,連棺材都敢貪,真他孃的是個奇葩!這口陰沉木棺材雖然珍貴,但畢竟是古人睡過的,居然把自己的老爹安葬在古人睡過的棺材裡面,心裡也不覺得膈應嗎?棺材有異,活該當官的倒霉,只可惜老奎時運不好,這倒霉事正好落在他的頭上!」
「九伢子,這都快到點了,我們趕緊去車站吧!」磊子在不遠處衝我揮手,讓我抓緊時間去車站。
「今天暫時不走了!」我對磊子說。
「不走了?」磊子怔了怔:「臥槽!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不是要趕去縣城嗎?」
「對啊!」辰十八捧著肚子說:「你可是答應我們,今晚要去縣城大吃一頓的!不會因為怕請客,所以臨時變卦了吧?」
我撇撇嘴:「不要胡說八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那為何臨時決定不走了呢?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磊子看了看老奎,轉頭問我。
「大紅棺材鋪有點事情,老奎請我們去幫個忙!」我說。
「幫個忙?」磊子搓了搓手指:「有這個嗎?」
「當然!」我豎起三根手指:「出場費,三千!留宿一晚,處理好這件事情,明天再走,一人淨賺一千,你們覺得怎麼樣?」
磊子和辰十八對望一眼,辰十八舔了舔嘴唇:「不急,吃大餐也不急於一時,明天再吃也是可以的!」
磊子一把抓住我的手指,一臉的正氣凜然:「幫!必須幫!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這個忙必須得幫!」
我瞅了瞅磊子,又瞅了瞅辰十八,心中暗罵:「尼瑪!你倆變卦也變得太快了吧?」
我們暫時放棄了離開小鎮的打算,跟隨老奎去了他的大紅棺材鋪。
路上的時候,我簡明扼要地把事情講了一遍,讓辰十八和磊子心裡有個底。
磊子皺眉道:「棺材開花?真是怪事兒,我可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辰十八捋著八字鬍,眼珠子骨碌碌轉著,並沒有發表意見。
老奎的大紅棺材鋪開在小鎮東面,穿過鎮上的青石板路,一直走到鎮尾,大紅棺材鋪就坐落在這裡。這裡相對鎮中而言,顯得比較冷清和安靜。
這是一座老院子,屋頂覆蓋著青灰色瓦片,有幾隻麻雀站在屋簷上面梳理翎毛。
門口掛著一塊大招牌,上面用潑墨般的字型寫著「大紅棺材鋪」五個大字。
走進店鋪,外面是負責接待的地方,弄得古色古香,還有兩張太師椅。
穿過前屋,中央是一個比較寬敞的天井,就像一個四合小院,平時晾曬棺材就在天井裡面,這裡也是打造棺材的場所之一,堆放著很多木料和工具。
天井的後面,還有一個後院,後院就是棺材鋪的倉庫,裡面放著一些做好的棺材,以及一些棺材的成品,可供客人選擇。
一個高高壯壯的學徒把我們迎進棺材鋪,這小子還很年輕,跟我們差不多大,長得挺高大的,面容也很俊朗,是大紅棺材鋪的「臉面」,專門負責接待客人。
老奎告訴我們,這個帥氣高大的小夥子名叫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