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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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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迎梅吐血而亡後,蒙古人不知其來歷,只得將她與曹友聞葬在一處。曹氏遺孤則由汪德臣收養。他因還要繼續隨軍攻蜀,無暇顧及,便先派人將孩子送回鞏昌,請姑姑汪紅蓼代為照顧。

殲滅曹友聞一軍後,蒙古軍乘勝追擊,又攻佔了軍事重鎮利州。為保衛南宋四川軍政中心所在地成都府,宋將王連以重兵守衛劍閣,扼守蜀道。

劍閣所在的劍門關居於大劍山中斷處,地勢極為險峻——峻嶺橫空,峰巒直入雲霄,倚天似劍;危崖高聳,壁立千仞,橫亙綿延,從東北向西南蜿蜒伸展,長達百餘里,如天壘城郭;峭壁中斷,兩崖對峙,一線中通,有隘路如門,故稱「劍門」。唐代大詩人李白有《劍閣賦》詳細描述劍閣地貌道:「前有劍閣橫斷,倚青天而中開。上則松風蕭颯瑟颶,有巴猿兮相哀。旁則飛湍走壑,灑石噴閣,洶湧而驚雷。」又在《蜀道難》中稱「劍閣崢嶸而崔嵬」,「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劍門自古為雄關險隘,又稱「天下第一關」,享有「劍門天下險」之譽。因其為四川之北大門,是由旱路出入蜀中的必經之道,號稱「蜀北之屏障,兩川之咽喉」,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三國時,蜀漢大將姜維以三萬精兵守劍門,拒魏軍十萬大軍於關外,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然宋軍新失主帥,驚魂未定,即使有劍門天險,還是未能抵擋住如狼似虎的蒙軍。蒙古大將郝和尚拔都率領十二名敢死隊員以夜色為掩護,自懸崖爬入關內,一舉攻破劍門天險。所謂「車不得方軌,馬不得成列」的蜀門險道,在蒙古騎兵面前,「昔人所謂天獄,所謂天險,所謂大、小漫天寨,肆行如履平地」。如此,成都府北面最後一道防線失守,成都平原完全暴露在蒙古鐵騎之下。

另一路蒙古軍由宗王穆直率領,往西走陰平道迂迴南下,先後經過宕州、階州,進入文州境內。文州「山川險厄,控庸蜀,拒吐蕃」,是南宋防禦蒙古南下的重要軍事據點,南宋文州知州劉銳、通判趙汝屏等官員率軍民進行了拼死抵抗。穆直見文州一時難以攻下,便留下先鋒按竺邇繼續攻城,自己則率軍溯白龍江而上,出岷山之外,再沿岷江而下,經石泉軍南下,終於按期在成都附近與皇子闊端率領的蒙軍主力會師。

成都是南宋四川軍政中心所在地,城市商業異常繁華。由於經濟繁榮,一直是南宋朝廷財賦的重要供應區域。因南宋四川軍政最高長官趙彥吶早在曹友聞率部與蒙古軍血戰廝殺時便已逃往夔州,且將戍守軍隊盡數調走,以保衛他自己,成都城中士卒不滿七百人,其中四百名是盾牌手,另外三百名是府衙差役。如此,成都作為四川最重要的中心城市,根本就沒有抗敵防禦的能力。

蒙古軍先試探派出了三百名騎兵,打著武休關宋將李顯忠一部的旗號,來到成都城外的駟馬橋。由於太平日久,成都百姓不識兵革,忽聽聞有小股軍隊到來,誤以為是前線潰敗下來的部隊,四川制置副使兼成都知府丁黼還特意立旗榜招納安撫潰兵,這些假冒成宋兵的蒙古騎兵遂堂而皇之地從大東門進入成都。

在隨後的兩天內,蒙古兵頻繁往來於城內,沒有人發覺真相。直到第二天晚上,一名蒙古騎兵漏了行蹤和口風,被人擒殺,成都百姓才知道敵人已經入城。大夢初醒的成都軍民隨即與偽裝敗露的入侵者展開激烈的巷戰。幾十萬全副武裝、裝備精良的蒙古大軍,對決的是一座沒有任何防備和防衛的城池,結果可想而知。蒙古騎兵蜂湧入城,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佔領了南宋四川軍政中心。成都知府丁黼在巷戰中戰死,成為宋、蒙開戰以來戰死的第一位地方高階長官。

蒙古軍主帥闊端入坐成都府衙,命卜者占卜吉凶,以此來決定成都百姓的命運。卜者預言道:「民心不歸,成都是四絕死地,若住,不過二世。不若,血洗而去。」

剛好此時傳來闊端親弟曲出死於徵宋軍中的訊息,於是闊端大書「火殺」二字,喪心病狂地屠殺了城中所有居民,並縱火焚燬了成都城。

隨後,闊端留下大將塔海、汪世顯等軍向川西、川東抄掠,自己則率領主力北歸。而被蒙古軍反覆圍攻的文州在堅守七十五日後,終因援軍不至、城內水源被斷而失守。蒙古人進行了瘋狂的屠城,南宋軍民死者多達五萬餘。屠殺並未就此而止。留在四川的蒙古軍掃蕩了整個四川腹地,大肆燒殺擄掠,破壞慘烈,四川「五十四州俱陷破,獨夔州一路及瀘、果、合數州僅存」,川西之人死喪十之七八,僅成都一城遭蒙古軍瘋狂屠殺者就多達數十萬人之眾。

汪世顯等軍還預備攻打宋四川制置使趙彥吶所在的夔州,以此開啟川東長江門戶,但因缺乏水軍,終不能成事,只得大肆掠殺一番後退兵而去。而對宋軍戰敗負有不可推卸責任的趙彥吶只被削職貶黜,不久死於貶所。

自北宋初年以來,四川近三百年未經戰火,不識干戈滋味。即使在北宋滅亡、南宋初建時,金軍多次大舉進攻四川,均未能攻破蜀口防線,故蜀中始終得以保全,民物富庶,對南宋王朝維持半壁江山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中國歷史上,還從未有過北方游牧民族佔據四川的先例。然此次蒙古軍在汪世顯的引導下一舉破蜀,長驅直入,導致四川大半淪喪,使得南宋半壁江山又殘破了一半,對宋、蒙雙方均具有重大意義。

當時另一路負責經略江淮戰場的蒙古軍已遭失敗,連主帥曲出也死在了攻打襄陽的軍中,年僅二十七歲。曲出是大汗窩闊臺最寵愛的兒子,已經被立為皇太子,是大汗的繼位者,他的意外之死,對蒙古是個不小的打擊。然其兄闊端卻在西南戰場取得了輝煌勝利,不僅攻佔了蜀道天險,且開始窺測中原的門戶,正如汪世顯所言:「吾已撤彼之藩籬,行寢其堂奧矣。」這無疑是蒙古征服南宋計劃中的重大突破。蒙古人將此戰與之前的滅夏、滅金相提並論,足見其重要性。

而對南宋而言,四川半壁淪陷,對其構成了致命威脅。蜀中本是膏腴之地,供應南宋三分之一以上的財賦和軍糧,自被蒙古軍攻破後,陷於連綿戰火中,從此再也沒有能力支援南宋其他戰場,且急需朝廷抽調大量軍隊、物資來增援,以阻止蒙古軍順長江東下。如此,南宋財力、物力愈發捉襟見肘,不堪重負。

蒙古軍突破「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蜀門,順利入蜀,汪世顯的作用十分突出。宋人均認為是汪氏引賊而來,視其為罪魁禍首。而蒙古一方也深知這一點,大汗窩闊臺召汪世顯入覲,當面誇其軍功卓著,賜金虎符,恩寵備至。蒙古慣例,「除萬戶者未有不賜金虎符者」。汪氏由是取得了萬戶總管兼領軍民的特權,從此躋身漢地世侯之列,愈發死心塌地為蒙古人效力。

此後數年間,蒙古軍連續不斷出兵抄掠,所過之處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所過之處盡成焦土,蜀中殘破不堪。直到餘玠出任南宋四川制置使,勵精圖治,充分利用四川多山的地形,建立了以合州釣魚城為核心的山城防禦體系,這才扭轉了蒙古軍肆意橫行四川的局面。

從建成之日起,釣魚城便以「巴蜀要津」的地位而聲名鵲起,成為獨立支撐四川戰局甚至影響天下格局的擎天一柱。直到南宋王朝滅亡後,它依舊獨樹一幟,巍然屹立,是蒙古人心中可怕的勁敵。在中國城池歷史上,它是唯一一座從來沒有被武力攻克過的要塞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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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州:今河南汝南。金國原以上京(今黑龍江阿城東)為都。紹興二十一年(1151年)三月,海陵王因上京地處北隅、偏僻不便統治,遷入中都燕京(今北京)。嘉定七年(1214年)五月,金以國蹙,財用匱乏,不能守中都,遂下詔遷都南京(今河南開封)。紹定五年(1232年),蒙古軍臨南京城下。城中瘟疫流行,死者無數,糧食缺少,生計艱難,金哀宗遂棄京東逃,將朝廷遷去蔡州。南京遂為蒙古所有。

完顏承麟:女真名呼敦,完顏宗弼(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第四子,女真名兀朮,多稱金兀朮)曾孫。

秦州:今甘肅天水。鞏州:今甘肅隴西。蘭州:今甘肅蘭州。會州:今甘肅靖遠。

郭斌死後,其事蹟逐漸被神化,當地人民為他立祠祭奠。今日甘肅靖遠城隍廟故址即是該祠舊址,廟中城隍像便是郭蝦蟆。而會州城遺址也被稱為「郭蝦蟆城」。

鞏昌府:府治鹽川,今甘肅漳縣。

通覽汪氏家族墓碑誌,便可發現吐蕃包氏是其最最重要的姻親。此「包」即有「包青天」之稱的包拯的姓氏(包拯事蹟見吳蔚小說《包青天》)。宋神宗熙寧五年(1072年),渭州吐蕃大族青唐首領俞龍珂降宋,因仰慕北宋名臣包拯風采,請求賜姓包,名包順,由此開臨洮(今甘肅)包氏先河。據汪惟孝(汪世顯之孫)壙志:「先世掌汪骨族」,可推測汪氏當出自汪古部落(又稱旺古、汪骨,為金元時期陰山以北少數民族部落,以回鶻人為主體)。學術界有「汪氏實為漢人」的說法,依據是《元史·世祖本紀十二》: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六月,鞏昌便宜都總帥汪惟和(汪世顯之孫)言:「近括漢人兵器,臣管內已禁絕,自今臣凡用兵器乞取之安西官庫。」元世祖忽必烈答道:「汝家不與它漢人比,弓矢不禁汝也,任汝執之。」此段對話確實表明了汪氏是「漢人」,但這「漢人」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中原漢族人,因為蒙古統稱宋、西夏、金等為漢人,如成吉思汗所娶金國歧國公主即被稱為「漢公主」。

宋寧宗時,李全在山東舉眾起義,反抗金人統治,史稱「紅襖軍起義」。李全妻子即為著名武術高手楊妙真(楊妙真事蹟見吳蔚小說《宋慈洗冤錄》)。南宋嘉定十一年(1218年),李全看到金國國勢衰微,率部降宋,南宋朝廷任命他為京東路總管。李全趁機火併其他紅襖軍,在南宋和金國之間遊走,互相要挾,以攫取高官厚祿,勢力越來越大。不過在此期間,他不斷率部騷擾金國邊境,對牽制金對宋的進攻起了一定的作用。當蒙古鐵騎南下進入山東後,李全同蒙古軍大小百餘戰,完全處於劣勢。面臨數十萬蒙古軍,他不斷派人向宋淮東制置司求援。南宋朝廷不能審時度勢,想乘機除掉李全,竟然不顧大局,拒發援兵,還暗中策劃謀殺當時在楚州的李全妻子楊妙真。楊妙真以自身施美人計,才得以逃脫。李全被蒙古軍圍困在益都一年,糧馬食盡,軍民相食,益都軍民由數十萬減至數千。最後力盡計窮時,李全還南向焚香,打算自盡,最終還是在部將的勸說下,投降了蒙古。蒙古授李全為山東行省長官,從而完全控制了山東,南宋兩淮失去了最好的屏障。南宋紹定四年(1231年),宋將趙範、趙葵大破李全於揚州,當場殺死李全,宋軍由此收復淮安。楊妙真率領殘部退回山東,李全之子李璮襲父官職,仍然接受蒙古的統治。

北宋末年,宋徽宗曾與金國結盟滅遼,而遼國滅亡後,金國旋即掉轉矛頭滅了北宋。南宋與蒙古結盟滅金,情形極度類似。

此次西征由各支宗王的長子或長孫領兵出征,萬戶以下各級那顏也遣長子從徵,故名「長子西征」。參加西征的成吉思汗子孫有拔都(成吉思汗長子朮赤之次子,因才幹突出繼承了朮赤的位子,享有長子的權利)、不裡(成吉思汗次子察合臺長子蔑忒幹之長子)、貴由(成吉思汗三子窩闊臺之長子)、蒙哥(成吉思汗四子拖雷之長子)等。拔都因有成吉思汗長孫的身份,地位最高,擔任西征統帥。察合臺長子蔑忒幹則早在隨成吉思汗進攻巴米安時中箭而死。

大江即今長江。淮河流域地處中國東部,介於長江和黃河兩流域之間,與黃河並稱「兩河」。

蒙古是游牧民族,以放牧和狩獵為生,集體狩獵時,通常採用包抄圍獵的方式,習稱為「斡腹」。成吉思汗對外擴張時,將「斡腹」運用到對敵作戰上,迂迴繞擊,避開敵方的正面防線,攻其側背薄弱環節,「合圍把矛,獵取若禽獸然」,竟然大獲成功。

成都府:治所在今四川成都。利州:治所在今四川三臺,後分為利州東、西路。潼川府:治所在今四川三臺。夔州:治所在今四川奉節。

古巴國:今四川川東地區。古蜀國:今四川川西地區。

商州:今陝西商縣。秦州:今甘肅天水。和尚原、方山原、大散關:今陝西寶雞西南。

武休關:今陝西留壩,當時屬於利州東路的興元府(今陝西漢中)管轄。仙人關:今甘肅徽縣東南。七方關:今甘肅徽縣與陝西略陽之間。後兩關屬利州西路的沔州(原興州,今陝西略陽)管轄。

階州:今甘肅武都東。成州:今甘肅成縣。西和州:今甘肅西和西。鳳州:今陝西鳳縣。天水軍:今甘肅天水西南。

窩闊臺為成吉思汗第三子,蒙古第二代大汗,廟號太宗。他有四個皇后和六十多個妃子,嫡妻第一皇后無子且死得很早,因此第二皇后乃馬真有長妻身份,窩闊臺七子中有五子為她所生。蒙古貴族婦女地位很高,按照習俗,部落首領死後,即由長妻攝政,直至新首領即位為止。且蒙古人尊重女性,諸王釋出命令,妃子的名字通常在丈夫之前,如乾隆《隴西志》中記載有《寶慶寺約禁令旨碑》:「天的氣力裡,皇帝福廕裡,察忽真妃子、捏不烈大王令旨:管民官人每根底,城裡達魯花赤每根底……」當年成吉思汗親自率領二十萬大軍西征,四個兒子朮赤、察合臺、窩闊臺、拖雷及諸大將均隨行,蒙古本土的大事則交給女兒阿剌海別吉負責,號稱「監國公主」。她手下有數千名女官和侍女,聽其號令,處理政務。

《宋史》記載為曹萬,而據《曹氏家譜》記載其弟為曹友萬,曹友聞另一弟名曹友諒,足見《宋史》此處有誤。

大安軍:治所三泉,今陝西寧強一帶。

陽平關:今陝西勉縣西南。

綿衣:即絹甲,以絹為甲面,在上面釘綴甲片,為宋軍標準裝配。即使是南宋名將韓世忠亦不著鐵甲,而是「綿衣驄馬,立於陣前」。雖然中原早有鐵甲,然自五代以來,軍隊作戰均不披掛重甲,成為傳統。北宋初年,北方遼國在盔甲方面不佔優勢,因而宋軍也未在這方面予以重視。到了北宋末、南宋初,女真重甲騎兵橫霸天下,對宋軍造成極大衝擊,宋軍這才不得不開始裝備重甲。因金兵弓矢不勁,重甲起到了很好的防護作用,名將張俊說:「近歲軍中方知帶甲之利。」然重甲負荷太重,不能賓士,不為步兵所喜。川陝山地居多,駐軍多為步兵,因而極少裝備鐵甲。又,此處「綿」不通「棉」。中國在元代時才開始普遍種植棉花,黃道婆對此功不可沒(參見吳蔚同系列小說《柳如是》)。在這之前,衣服多為絲、麻等製成,填充物則多為木棉。

蒙古慣例,投降的各族武裝只須交納貢賦,並遣子入質,出兵從徵,就授以官職,繼續承認他們對當地的統治。汪世顯歸降後,遣長子汪忠臣入質窩闊臺汗帳下,次子汪德臣入質皇子闊端帳下,蒙古「官以便宜都總帥,凡其前所節度二十四城還受節度」。

陰平道為北方入蜀之要道,自今甘肅文縣穿越岷山山脈,經由四川平武、江油等縣,繞出劍閣以西,直趨成都。三國時魏大將鄧艾即由此道進兵滅蜀漢。

宕州:今甘肅宕昌。階州:今甘肅武都。文州:今甘肅文縣。石泉軍:今四川北川西北。

襄陽:今湖北襄樊。襄陽故事見吳蔚同系列小說《戰襄陽》。

合州:屬潼川府(原梓州路),下轄石照、漢初、巴川、赤水、銅梁五縣。治所在石照縣(又名石鏡,曾是古巴國都城所在地,今四川合川),餘玠治蜀後改州治為釣魚城(今四川合川釣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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