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特殊的地理和水文環境的水質不同,所以有儀器可能會分析出來。因為死者被沉入河底時,喝的最多的是河底裡的水,河水越深,河底的水流就越緩慢,甚至不動,這樣環境會沉澱下和別處不同的物質,或者長出不同質量的水草,如果死者恰好吸入水草,那麼就可能分析出來了,但是,我們是不可能的。」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當然有,我們假設死者是被兇手捆綁推入水中溺死的,那麼,死者的腳上肯定是被綁上重物,而且是絕對不會脫落的重物,比如兩頭大,中間小的石頭。
「那麼,當連線死者和石頭的尼龍繩斷裂之後,屍體向前漂浮,但石頭不會向前流動,除非發洪水,從而可以知道尼龍繩還捆綁在石頭上,只要僱傭蛙人進行打撈,把石頭打撈上來,就知道死者是從哪裡落水的。」
朱鋼點點頭問「是誰把屍體打撈上來的?」
「那,就是那個漁民——」鄭祖華指著百米之外一個坐在河堤上的人說。
朱鋼向那個漁民走去,走到他身邊之後,朱鋼看見一個年近六旬的人在抽菸,表情有點緊張,朱鋼問:「老伯,您貴姓大名?」
「不敢不敢,草民姓胡名叫水生。」
「好名字,難怪您會打魚。」朱鋼笑著說。
「我娘說生我那天松蔭河發大水,就為我取名為水生。」
「您在松蔭河打魚打了多少年了?」其實有明文規定不許市民在松蔭河打魚,被警察看到是要罰款的,但朱鋼為了讓提供線索,沒有責怪他。
「40多年了,年少時用魚簍捕魚,年輕時用農藥毒魚,現在有了小漁船,用漁網捕魚……」
「那您對松蔭河應該非常瞭解,您覺得那個死人會是從哪裡漂浮下來的?」
「這我也不敢說,看他的屍體的顏色和鼓脹的身體,應該死了一個星期了,可能是很遠的上游漂流下來的。」
朱鋼覺得他的話不靠譜,因為從很遠的上游漂流下來,要經過四座大橋和五公里河流,這幾年縣政府大力投資建設生態縣,在松蔭河兩岸建立了河邊漫步路,把兩岸綠化得芳草如茵,花團錦簇。
因此,每天都有許多市民在河邊垂釣、散步、談戀愛,而且松蔭河寬不過百米,岸上的不可能看不見,當然,除非死者是昨天深夜漂流下來的。
但是,這也不對,河水流速非常緩慢,每秒不到0.5米,被胡水生髮現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因此,是不可能從昨天深夜漂流下來的。
朱鋼又問了胡水生一些問題,他一一回答,直到他再也說不出什麼來時,朱鋼才離開。
朱鋼重新來到死者身邊,大家都已經做完現場勘查,這不是第一現場,沒有什麼重要的物證,唯一重要的是死者身上東西,比如衣服、身份證、尼龍繩之類的東西,不過,鄭祖華已經翻看了死者的口袋,沒有證件可以證明他的身份。
死者穿一件迷彩服套裝,這種服裝每年武裝部要送出去幾千件,沒有什麼特殊價值,但是,這件迷彩服已經磨損得很厲害,特別肩膀處幾乎磨穿,應該是個農民,或者是搬運工。因為死者的臉部腫大,加上出現了屍綠,幾乎看不出他的面貌。
人死後24到48小時,腐敗氣體的硫化氫與血紅蛋白結合成硫化血紅蛋白,與血液中的游離鐵結合成硫化鐵,透過皮膚呈綠色,稱為屍綠,一般最早出現於屍體下腹部,經過3到5日之後逐漸擴充套件到全身,使屍體皮膚成深淺不一的汙綠色。
「朱隊,郭智寬說他父親身高165,今年68歲,這個死者的身材和年齡與郭霖松有點相似,會不會是郭霖松?」吳江問。
「我看過郭霖松的照片,但是完全和這個死者對不上。」
「死者的臉腫得這麼大,腐敗到出現屍綠的程度,哪能看得出來,別說你看過他的照片,哪怕跟他非常熟悉也認不出來。」吳江說。
「那是那是,如果死者是郭霖松,那他的死肯定與郭愛琴的死有關,這樣就可以併案偵查了。」朱鋼回答,他感覺1號重案組的人確定非同小可,看到死者就可以和10·8案聯絡在起來。
朱鋼覺得應該打電話給郭智寬,叫他來殯儀館來認屍,因為他可能會認出死者是不是郭霖松,畢竟是自己的父親,身上總有些標記吧?
於是,朱鋼打電話給郭智寬,叫他來刑警隊一趟,說有個溺死的老人有點像他父親。
郭智寬非常平靜地說好。這又讓朱鋼感到不爽,他在縣刑警隊處理過上百個死亡案件,當他打電話給死者家屬時,家屬不是疑惑就是萬分悲痛,從來沒有郭智寬如此淡漠的人。
郭智寬來到殯儀館看到死者沒有穿衣服的屍體之後,他表示不認識,因為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標記,而他也記不住郭霖松身上有什麼標記。
朱鋼問郭智寬他父親有沒有安裝過假牙,或者有沒有骨折過。他都說沒有,這有點奇怪,一般情況下,到了68歲,都會安裝假牙的。
朱鋼提取郭智寬的dna樣本,和死者的樣本一起拿到市局去做dna檢測,這事一般都由鄭祖華去幹。
朱鋼又拿出死者那一套迷彩服交給郭智寬認,郭智寬說他父親確實有一套這樣的衣服,但不敢肯定是不是郭霖松的。他說的話問題模稜兩可,好像在迴避著什麼,難道他不認屍,就不用出喪葬費嗎?
兩天之後,鄭祖華從市局回來,郭智寬和死者的dna比對結果為:基因型為父子關係的機率為99.99999%。可以斷定死者就是郭霖松,誰殺害了他呢?兇手為什麼要對他們爺孫趕盡殺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