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同意吳哥的做法,一定要把每個案件都辦成鐵案。」朱鋼向吳江點點頭。
上海離松蔭縣只有600多公里,他們開車去,朱鋼、車曉林和吳江一起去上海找郭智寬。
郭智寬打工的工廠位於上海閔行區新寺鎮,一家名叫「衣衣不捨」的服裝廠,郭智寬夫妻都在這家廠上班。
他們找到郭智寬,把他父親案子的結果告訴他,他似乎非常平靜,好像早已知道就是這種結果,這讓他們很驚訝,這加重了他的殺人嫌疑。
「你好像早已知道郭霖松的死因吧?」吳江問。
「不,我不知道,你們這下告訴我才知道的。」他的眼睛躲閃了一下,不敢直視吳江。
「我們每問你一句話,你都要如實告訴我們,否則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朱鋼也看出他的神色不對,多年的偵察積累了許多經驗,如果不是智商太高心理素質太強的對手,他們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否說謊,所以有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閱人無數。
「我可不敢說謊,不信你們可以去查。」他嘴巴很硬。
「好吧,我們暫且相信你。10月7日你在哪裡?」吳江不想和他繞彎子。
「在廠裡上班。」他胸有成竹地回答。
吳江沒有再問下去,轉身走出工廠的保安室,和朱鋼、車曉林來到工廠的監控室,要求保安經理調閱10月7日郭智寬所在車間的監控錄影,保安非常配合,調出他們需要的錄影,錄影證明郭智寬不在崗位。
吳江問保安經理那天郭智寬是不是休息或者請假?保安經理說這得問車間主任。
他們又來到車間主任辦公室查詢,主任開啟電腦檢視,電腦顯示郭智寬請假三天,而且有郭智寬親手寫的請假條。吳江把請假條拿來,重新把郭智寬叫出車間,叫他跟他們走一趟。
「去哪裡?」郭智寬心驚膽戰地問。
「你一點都不老實,先去新寺鎮派出所再說。」朱鋼抓住他的左手,車曉林抓住他的右手,讓他不得動彈。
「兩位警官,有話好好說,對不起,剛才我沒說實話。你們別把我帶走,無故缺崗會被扣工資的。」他哭喪著臉求著。
「你別想著工資了,也許你一輩子都將在監獄裡度過,再也沒機會堂堂正正地打工掙錢了。」朱鋼不理,把他往外拉,然後推他上車,車曉林開車一路鳴叫警笛,這可以起威懾作用。
郭智寬臉色蒼白地坐在新寺鎮派出所臨時問訊室裡,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掉落,皺著眉頭在想著對策,心裡似乎壓著一座大山。
「郭智寬,不要再想著逃避打擊,這是沒有用的,如果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從松蔭縣開7個小時的車來上海找你的,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說實話,否則罪加一等。」朱鋼對郭智寬說。
「是是是,這次我一定說真話。」他突然一凜,如夢初醒。
「你請假的那三天干嗎去了?」
「我回家……不不不,我沒回家,我……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你們是不會相信我的。」
「不,你回家殺了你女兒,然後把她推進木蘭谿,偽裝成溺死的樣子,想矇騙我們。」朱鋼非常嚴厲。
「不,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你不要急,慢慢說,真實情況是怎麼樣的,如果你不說清楚,我會懷疑你殺了女兒之後,又逼你父親自殺,因此,你犯了故意殺人罪和肋從罪。」吳江口氣比朱鋼柔和。
「是這樣的,因為苗家亮天天打電話給我,逼我還債,我感到壓力非常大,於是想辦法如何才能結束一天天高築的債臺,我自然而然想到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的女兒,只有她早點死,我們才有活路,否則,即使她吃草藥吃到死,我們要揹負越來越多的債務。
「於是,我打電話給我父親,跟他商量如何讓女兒早點死去,畢竟得了絕症,又沒錢治療,遲早都要死,晚死不如早死,我父親聽了之後大發雷霆,說他寧願賣血賣腎也要讓女兒多活幾天。我說你那麼老了,血和腎都沒人要,還是面對現實吧。
「我求了我父親幾次,他都不同意,我說只好我自己回家處理了,我對父親說:如果警方知道我殺死女兒,可能要坐一輩子牢,交代他要好好對待我老婆,因為我老婆跟我受了很多苦,雖然我父親依然不同意我的做法,但是,他哭了,沒有再反對。
「於是,我揹著老婆說女兒病危,要請假三天假回家看女兒,她當然相信,我買好車票,乘10月7日早上6點的班車從上海出發,我在車上打電話給我父親,說我已經在回家車上,準備處理掉女兒
「這時,我父親叫我別回家,他會想辦法,我怕我父親騙我,決意要回家,他向我保證晚上一定完成任務,叫我下車回上海,我非常感動,我知道我父親是不想我坐牢。
「當時車已經到杭州了,我在杭州下車,馬上買票回上海,傍晚我就到了廠裡,我老婆問我怎麼又回來了?我說女兒的病好轉了,不需要回家。晚上,我接到父親的電話,大概是11點多,他說他已經把女兒用鐵錘打死,扔進木蘭谿裡,連鐵錘也扔進溪裡。
「我父親說女兒走了,他也不想留在這世上,他要去那邊陪女兒,因為女兒一個人走太孤單,我聽了之後,心如刀割,勸父親不要做傻事,我會打工還債,會掙很多錢來養他。
「但是,他說去意已決,反正人總有一天要死,他這個年齡死去,也不算短命,我說了很多很多,但是,他把電話結束通話了,然後關機了,再也打不通他的電話,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你們一定要幫我洗清殺人嫌疑啊……」
「你為了少欠一點債,給你父親壓力,旁敲側擊迫使他打死你女兒,你這種人還配做人的父親嗎?你還有人性嗎?」朱鋼厲聲呵斥著。
郭智寬沒有回答,一串串的淚水從他眼眶裡湧出,許久才長嘆一口氣:「唉,我是不配做她的父親,但願女兒早點投胎到有錢人家,做一個富家女,永遠看得起病……」
他們去長途汽車站調閱監控錄影,發現郭智寬確實是早上從上海出發,傍晚又回到上海,深夜在宿舍裡睡覺,他沒有作案時間,但是,他們依然把郭智寬頻回來,他們要控訴郭智寬妨礙公務罪,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案情的所有過程和細節;還可以告他教唆殺人罪,這要看法官是否會輕判他。
郭智寬說他父親是在木蘭谿的土地廟邊的木橋上殺死郭愛琴的,朱鋼帶大家去找現場,結果在木蘭谿的木橋上找到了血跡,還在溪裡找到砸死郭愛琴的鐵錘,鄭祖華把血跡樣本送到市局去做dna檢測,結果證明是郭愛琴的血。
至此,這件案子才算辦成鐵案,但是,吳江心情依然沉重,大家的心情也不太好,因為這種悲劇還將繼續在中國上演,不知何年何月才會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