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這房間應該是個密室,兇手是怎麼進來的?」
「臥室從裡面插上了插銷,門是被保安踢開的,廁所沒有門窗,確實是一個密室,但是,窗戶被開啟了,兇手應該是從窗戶進來。」吳江回答江一明。
「難道死者沒把窗戶的插銷插上嗎?」
「不是,我仔細觀察了插銷,它旁邊的油漆有脫落現象,很像是用銳器刮過,兇手應該是用刀把插銷托起,開啟窗戶進入現場的。也許在推開窗戶時發出了響聲,被死者發現,死者開啟燈,想與兇手搏鬥,結果不是兇手的對手,被兇手一刀刺中後背而死。」
「可是我們進來時,房間裡的燈是呈關閉狀態的。」
「我問過保安了,他們都說進來時,壁燈和檯燈都是關著的,可能是兇手殺死死者之後,把燈關了,這說明兇手膽大又從容。」
「有沒有在開關上提取出兇手的指紋?」
「沒有,開關上只有死者的指紋,我已經把指紋和死者的指紋比對過了,兇手是戴著手套作案,不僅如此,兇手還穿著鞋套進來的,我們沒有提取到兇手的足跡,但是,在地上提取到了貌似兇手鞋套的足跡,可這沒什麼意義。」
江一明點點頭,走到床邊,看見雪白的訂單和被子上有噴濺狀血跡,屍體倒在床尾的地上,腳離床尾20釐米,這說明兇手當時站在床尾準備殺他時,被死者發現,從而奮力撲向兇手,所以,死者才會倒在這個位置上。
同時說明兇手的身手非常了得,在他閃躲死者的一瞬間,出手把銳器捅進死者後背,這種對手非常可怕,不僅犯罪智商超高,而且有極好武術功底,除了小克,全市局可能沒有對手。
他們一直勘查到傍晚7點才收工,差不多用了5個小時,小克因為在保護易家偉沒有參加勘查,現場的拍照工作由呂瑩瑩代替。想起易家偉,江一明突然覺得自己中了兇手的調虎離山計,兇手不是想殺死易家偉,而是想殺死江訪華。
回隊的路上,江一明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吳江,吳江說:「江隊,也許你的想法是不對的,兇手知道我們派高手保護易家偉,覺得沒有勝算,所以,他先對江訪華下手,因為,兇手的目標不止一個易家偉,他的暗殺名單上可能很多名字,這次我可以肯定:王先旺、肖詩順和江訪華都是死於同一兇手之手。」
「是啊,我也這麼想,這是最可怕的結果,因為兇手還有可能繼續殺下去,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直到我們把他抓捕歸案為止。唉——」很少嘆息的江一明深深嘆了一口氣,彷彿要把胸中的鬱悶排洩出去。
「兇手為什麼要殺死這麼多人?難道是故意挑釁我們嗎?」
「應該有這意思,但更重要的是他自認為是正義力量的代言人,他的理想就是把惡人和壞人趕盡殺絕,替天行道,這種人可能從小就被洗腦,擔負著懲惡鋤奸的使命和責任感,甚至是一生追求的理想,所以才非常可怕。」
「那我們必須從江訪華的社會背景開始調查,看他到底做了哪些罪惡,會讓正義力量痛下殺手。」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說話間,他們到了市局門口,江一明叫大家把勘查工具放好之後,到市局食堂吃晚飯,吃完之後加班,羅進馬上對屍體進行解剖。
羅進吃完晚飯之後,打電話給助手梁英和董大偉來解剖室加班。周挺配合吳江對江訪華的傷口進行倒模,查江訪華是被什麼銳器所殺。江一明向方理華彙報情況,呂瑩瑩去調閱綠茵山莊周邊的交通錄影。
綠茵山莊雖然8年前就安裝了電子眼,但是,因為裝置經常壞,沒有維修,加上電子眼的畫素很低,所以,想從監控錄影中看到兇手容貌的機率不大,雖然呂瑩瑩還沒去檢視綠茵山莊的監控錄影,但是,她聽時小娟說的情況,心就涼了半截。
兇手應該對這種情況非常瞭解,否則,他不會選擇在綠茵山莊下手,她帶領的視偵組閱讀了大量的監控錄影,沒有從中找到殺王先旺和肖詩順的嫌疑人,她想這次也不例外,要知道,他們的對手無比強大,不會輕易留下把柄給他們。
呂瑩瑩把視偵組組員都叫回來加班,兇手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殺了三個人,讓1號重案組猝不及防,根本不給他們時間喘氣,也許兇手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和他們比賽,誰搶得先機,誰就是贏家,所以,呂瑩瑩把他們全部召回來加班。
江一明打電話給席千度和方理華,他們接到江一明的電話之後,從家裡趕來,這時已經晚上10點了,出了這樣連環殺人事件,別說是局長,哪怕是公安廳長也要半夜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
席千度先到了江一明的辦公室,隨後方理華也到了,方理華看到江一明一臉的嚴峻,就感到案子非同小可,因為他很少看到江一明愁眉不展的時候。
方理華坐到江一明對面的沙發上,掏出一支菸分給席千度,再遞給江一明一支,江一明接過煙之後,為方理華和席千度點火,然後去燒水泡茶。江一明已經學會泡茶和懂一些茶知識。
「江隊,你把今天的案子說一說。」方理華說。
「死者名叫江訪華,江北區江村人,1991年出生,未婚,沒有職業,具體情況要等調查才知道。他於今天凌晨1到2兩點,被用銳器殺死於綠茵山莊5號樓,兇手是從窗戶進入的,雖然死者有反抗,但不是兇手的對手,瞬間被兇手刺破右肺,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死者有什麼特殊嗎?」
「沒有什麼特殊,但是,他的死法跟王先旺、肖詩順一樣,這說明他們三人都是同一兇手所為,兇手從11月7日到今天的12月18日,在短短的一個多月內連續殺死三個人,讓我們猝不及防,我們都知道辦案是需要時間的,而兇手不給我們時間,這讓我們感到非常大的壓力。」
「你想我們如何支援你們,只要能辦到的,我們盡力去辦。」方理華望著江一明說,用眼神在安慰他。
「其實技術上目前我們不需要支援,我擔心的是上級領導來過問,因為這三件案子沒破,給市民帶來不安全感和恐慌感。」
「這點你放心,我會為你們扛住上級的壓力,你們集中精力,專注去辦案,辦案不是去菜園裡採菜,哪有那麼快的?公安部督辦的白銀案不是28年之後才偵破嗎?」
「方局,我放下手上的工作,來1號重案組參加偵查好嗎?雖然我的業務沒有江隊那麼精湛,但是,我可以為江隊分擔一點責任。」席千度問方理華。
「行,我代表局黨委批准了。」
「謝謝兩位局長,有你們的支援,我就可以放心去辦案了!」江一明站起來,向兩位局長行軍禮。
其實江一明把兩位局長叫來,為了把壓力分給他們一點,可以不受外界影響,專心致志地辦案。當然,發生了連環兇殺案,向領導彙報是必須的。但是,江一明極少在晚上把兩位局長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