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和周挺來到江北區分局調查江訪華的社會背景,秦越明局長親自配合他們工作,秦越明已經從市局內部訊息中得知江訪華被殺的大概情況,這內部訊息是呂瑩瑩擬定,讓方理華簽字,以加密的形式發到各分局局長的手機上。
方理華要求各分局一把手,大力配合1號重案組的偵查工作,不得以任何藉口拖延推諉,案情只限分局局長知道,不得外傳。所以,江一明一到江北分局,就受到秦越明的熱情接待。
秦越明不瞭解江訪華的情況,他把分管治安的副局長叫來詢問,副局長覺得江村的片警沈小剛更瞭解內情,於是打電話給他,把在外面執行任務的沈小剛召回,沈小剛答應馬上歸隊。
半小時之後,沈小剛回隊了,他看見是江一明和周挺,熱情地與他們握手,一臉虔誠地望著江一明,他把江一明當作偶像一樣崇拜,沒想到今天有幸能遇上。
沈小剛是個初出茅廬的民警,參加工作才一年多,極其渴望能得到江一明的指教,他身材中等,皮膚黝黑,英俊帥氣,兩隻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個好苗子。
「小沈,我們想了解江訪華的情況。」江一明對他說。
「哦,他出什麼事?」沈小剛微微一愣。
「他昨天凌晨被人殺死在綠茵山莊,我們急需瞭解他的情況,你說說吧。」
「好的。他今年25歲,2013年5月5日因盜華南網路公司的機密檔案,以30萬的價錢賣給馬來西亞雄獅網遊公司,給華南網路公司造成巨大損失,因此被判刑3年半,但因他在獄中表現良好,被減刑半年,於今年5月4日出獄。」
「他出獄之後,由你隨訪嗎?」為了更人性化管理刑滿釋放人員,當地派出所會安排片警對他進行隨訪,看他有沒有困難,或者是否痛改前非,以及能不能找到工作。
「對,我對他隨訪了三個月,沒發現他重犯,生活也沒有困難,因為他父母出賣宅基地,有好幾十萬的存款,他父母每個月只給他3000元生活費,別的錢要等娶老婆再給他。」
「也就是說你已經三個沒有去過他家瞭解情況了?」
「是的,因為我分管人口有一萬多人,非常忙,沒辦法把精力放在他一個人身上。」他似乎有些歉疚。
「他的盜竊手法很高明嗎?」
「對,他從小就跟大哥在火車站當扒手,被抓過好幾次,但因年紀小,被罰款教育之後放走了,成年後,他跟師傅專門學開銷技巧,他能開啟一般的保險櫃,特別是舊式的保險櫃,華南網路公司的機密檔案就是放在保險櫃裡,被他盜取的。」
「最近三個月,他有沒有盜竊行為?」
「沒有聽說,現在大部分的公司都用指紋解鎖和虹膜識別的保險櫃,他不可能在半年內學會這麼高階的盜竊技術,所以,應該不會再做小偷了,因為他的眼光很高,沒有上萬元的財物,他不屑一顧。」
「你陪我們去他家裡看看。」江一明站起來,沈小剛趕緊起身向外走,坐上週挺開的車,向江訪華的家裡駛去。
江村這兩年間完全變了模樣,全部是一排排整齊的新住宅,分成高層區和低層區,根本不像村子,更像三線城市。
江訪華的父母住在低層區第21棟504房,是開發商徵地時給他們的補償,再加上86萬元的現金,如果江訪華會爭氣,他們的日子會過得很好,但是,他們沒有想到兒子會慘死在正義力量的手裡。
沈小剛敲開了504房,來開門的是一個少婦,看見一個警察站在門外,她趕緊請他們進去。
她自我介紹說:「我是江訪華的姐姐,名叫江採萍。」她聲音嘶啞,雙眼通紅,應該是哭泣太久造成的。
昨天晚上,吳江就給江訪華的父母打電話,把江訪華的死亡訊息告訴他們,江訪華的父母趕到刑警隊認屍,他們雖然非常傷心,但還沒絕望到痛不欲生,在大家的勸解下,他們慢慢緩過神來,似乎預料到兒子會有今天的下場。
江訪華的父親江貴建在一旁安慰哭泣的老伴,說這是命中註定的,現在上天把兒子收回去了,讓上天去教訓兒子,不要太傷心,別搞垮了身體,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可以依靠。
江貴建的老伴吳麗芬慢慢地停止哭泣,因為昨晚已經快12點了,吳江開車送他們回江村,沒有向他們詢問江訪華的近況。
江貴建的老伴躺在床上休息,她有心臟病,不能過度傷心,江貴建從臥室裡走出來接待他們。
雙方落座之後,江一明開始詢問:「江叔叔,您兒子有沒有得罪過人?」
「唉——我這兒子好像是上天派來懲罰我似的,從小到大,沒有讓我們省心過,他初中輟學之後,就跟流氓在街上混,一直到現在還死不悔改,得罪的人肯定很多,具體得罪誰,我也說不清楚。」
「他出獄之後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我不知道,但是,有可能,他已經偷盜成癮了,我們勸不住啊,年輕時為了生活,我們沒日沒夜地勞作,對他管教不嚴,造成如今的結果……」他流下了渾濁的淚水,心情沉痛。
「您兒子開了一輛現代車,我們查過,這輛車是從黃九偉手上過戶給他的,時間是2016年10月2日,黃九偉說他以5.8萬的價錢把車賣給您兒子,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您有沒有給他錢?」
「我不知道他有車,我沒有給他錢,如果不是向朋友借的錢,應該是非法收入。」他毫不袒護兒子,不是每個父親都有這種胸懷,何況兒子已經死了,更不會說兒子的壞話。
「您真的想不起來,您兒子得罪過誰嗎?」
「想不起來了,說到底他只是個小偷,失竊的主人哪怕再憤怒也不至於把他殺掉吧?」他憤憤不平地反問。
「應該不會,但是,我們要調查每個和您兒子有過節的人,所以,才特地上門拜訪。」
「我真的想不起來,讓你們失望了。」他愧疚地看著江一明。
「好吧,如果您想什麼來,請給我們打電話。」江一明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他收好之後,送他們到門外,還想送他們到樓下,但是被江一明給阻止了。
江一明懷疑江訪華出獄後,重操舊業,而且犯下了重大罪惡,才招來正義力量的痛恨,否則,他不會被列入暗殺名單。
江一明認為必須去江訪華服刑的監獄瞭解情況,他問沈小剛江訪華在哪個監獄服刑,沈小剛說他在浦田監獄服刑。江一明叫周挺開車去浦田監獄。
浦田監獄離長江市101公里,位於省城的東南方向,長江市和浦田之間有一級高速公路,開車快捷又方便。
江一明和周挺都去過浦田監獄,所以輕車熟路,一個多小時之後他們達到了目的地。監獄長和江一明是老熟人,聽說他們來了解江訪華的情況,便把江訪華在監獄服刑情況的記錄本交給江一明看。
江一明把記錄本遞給周挺看,他問監獄長:「江訪華在監獄有朋友嗎?」
「有一個朋友,名叫黃野,也是個小偷,他們以前就認識,在監獄中兩人非常好,獄友揭發他倆是同性戀,但是他倆都不承認,說獄友誣衊他倆,我們不太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只要他好好服刑就行了。」
「黃野還在服刑嗎?」
「沒有,江訪華出獄之後一個月,黃野就出獄了,他只服刑一年半。」
「黃野是哪裡人?今年多少歲?現在在哪裡?」
「長江市江南區江南區李家鎮人,1995年出生,現在應該在家裡。我們有他母親的手機號碼,我叫羅秘書拿給你看。」他說完之後走出去,一會兒就拿來了黃野母親的號碼,江一明把號碼存進手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