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認為黃野出獄之後,肯定會去找江訪華,通過黃野應該可以瞭解到許多江訪華的情況。因為時間緊迫,江一明向監獄長告辭了。
在回家路上,江一明打電話給黃野的母親,把情況說明,她把黃野的手機號碼報給江一明,並答應勸黃野去江一明辦公室找他,把情況說清楚,江一明表揚了她的積極配合。
快到刑警隊的時候,黃野打電話給江一明,問他在哪裡?他已經在公安局門口了。江一明說一刻鐘之後,他們就會趕到,叫他耐心等一會兒,千萬不要走開。黃野同意了。
車一駛進市局的大門,看見一個瘦小的年輕人站在行政大樓的臺階上東張西望,江一明猜他應該是黃野,因為當小偷的人都比較瘦小,瘦小的人身手敏捷,不像胖子那麼笨拙。
江一明下車之後,上前去問:「請問你是黃野嗎?我是江一明。」
「哦,江隊,我是黃野,我媽媽叫我向你們坦白……」
「不是坦白,你又沒犯法,你變好了,聽媽媽話了,這非常好,走,到我辦公室去坐。」江一明領著他往前走,他在後面跟,周挺走在最後。
他們坐下之後,江一明遞給黃野一支菸,黃野說:「我已經戒菸了,不想再抽了,等以後找到工作,能養活自己再說吧。」
江一明看到了一個脫胎換骨的新人,不禁讚賞道:「好樣的!我們請你來是想了解江訪華的情況,你要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
「他怎麼了?」看來他還不知道江訪華被殺。
「這以後再告訴你。你出獄有沒有和江訪華聯絡過?」
「有聯絡,是他主動來找我的,我不愛理他,我怕被他拉回以前的路子上去,我從出獄那天起就下決心重新做人,絕對不再犯錯誤。」他的臉色有點蒼白,神情也稍稍疲憊,應該是熬夜的原因。
「你知不知道他出獄還有行竊過?」
「我……我不知道……他……」他猶豫地說,很顯然,他知道內情,但不想得罪朋友,所以不想說。
「黃野,我瞭解你的過去,那時你還小,不懂事,被關進了監獄,現在,你經過教育,變成了一個好人,好人是應該誠實的,我們需要你說實話,不要有任何隱瞞。」江一明想說隱瞞事實要負法律責任,但是,他不想以此來嚇唬他,給他壓力。
「好吧,那我只能出賣朋友了。有一次,他開車來我家,找我出去玩,我本來不想去,他說請我去經典夜總會唱歌,還會叫兩個漂亮的小妹陪我們喝酒,我就動心了。
「坐在車上,我問他車是哪裡來的?他說是自己剛買的二手車,花了8萬多,我看那是一輛1.5l的舊現代車,就知道他吹牛,這樣的車不會超過6萬元。我問是不是他父親給他錢買車?他說不是,他才不當啃老族。
「他說幹了一筆大買賣,掙了十幾萬,想和我分享勝利果實,所以,就開車來接我去泡妞,我一聽就想下車,我明白他說的大買賣是什麼。但是,我被拉住了,說我不夠哥們,不陪他去玩,我這人心軟,經不起他糾纏,於是同意跟他一起去。
「我問他這樁大買賣在哪裡乾的?他說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我想問他具體情況,他不肯告訴我。他說如果我有興趣重操舊業,他可以和我合作,我當然不同意了。
「後來,我們在經典夜總會叫了兩個坐檯小姐,陪我們喝酒,我酒量不好,被兩個小姐給灌醉了,不知為什麼,兩個坐檯小姐的手機竟然跑到我的口袋裡來,我被看場的保安給抓住了,被他們打了一頓,還叫我父母賠了8000元。
「肯定是江訪華想拉我下水,所以把小姐的手機偷來,放在我的口袋裡,因為兩個小姐也喝醉了,只有江訪華沒有醉,他買單完之後就走了……我被爸爸打了幾耳光,狠狠地教訓了一番。從此,我把他電話拉進黑名單,再也不和他來往。我所知道的情況就這些。」
「江訪華還有沒告訴過你,他做過別的案子?」
「沒有,他比我大,腦子比我腦子好使,很多事他只是點到為止,不會對我說具體的細節。」
「你還知道他和誰交往嗎?」江一明查過綠茵山莊的住宿登記表,每次都是用江訪華的身份證登記入住的,和他一起來的朋友沒有登記。而他的手機上只有21個電話號碼,絕大多數是他親戚的。
「不知道,我沒有看見過他和別人來往。他歷來愛單獨行動,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他相信只有死人才會守口如瓶。」
「可是他為什麼對你那麼好呢?」
「我……我也不知道……」他的臉突然紅了,樣子有點尷尬。
江一明馬上明白他和江訪華肯定搞同性戀,但是沒必要揭穿他,畢竟是私密的事。
「好吧,你先回去吧,感謝你的配合,如果你想起什麼來,請給我打電話。」江一明把他送到大門口,市局有兩個大門,一個是進入圍牆的大門,有人叫外大門;一個是辦公樓的大門,江一明一直把他送到外大門。
江一明和呂瑩瑩來到市第一人民瞭解情況,鄧文儒院長接待他們,江一明問他,這三個月來,醫院有沒有鉅款被盜過?他想了一會兒說:「醫院的財務制度非常嚴格,當天的現金大部分都存入銀行,剩下的放在精密的保險櫃裡,有專門的保安看守,不可能失竊。」
「可是有個嫌疑人,他承認從你們醫院盜走了十幾萬元。」
「哦,我想來了,這應該是患者白依依治療費被盜的事。」
「請您仔細地把事情經過告訴我們。」
「好的,是這樣的,一個名叫白依依女孩,患上了白血病,她才8歲,是個聰明、美麗、乖巧的小女孩,她父母為了幫她治病,把所有積蓄花光了,還把房子給賣掉了,結果還是沒有冶好。
「因為沒錢治療,省立醫院把她轉到我們醫院來,因為我們醫院費用比較低,但是,醫療費再低也是要花錢的,她父母只好在微信朋友圈裡求救,結果,一共募捐了85000元,他們把捐款全部從銀行裡提出來,要交給醫院的財務。
「但是,我們的財務因為家裡有急事提前下班了,她父親只好把錢放進病房的抽屜裡,因為他和老婆日夜守著白依依,不擔心錢會被盜,但是,白依依的父親白良因為勞累過度,伏在床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準備去交款時,發現錢全部被小偷盜走了,他當場暈倒,幸好及時被我們搶救過來,我們建議他報警,於是,他們報警了,東方派出所的民警來調閱監控錄影,結果發現小偷戴著大口罩,穿著白大袿,戴著護士帽走進病房行竊的。
「東方派出所民警經過半個月的調查,結果一無所獲,但是,白依依因為沒有錢買藥,我們只能對她進行一般性治療,在白良的錢失竊後的第十天,白依依因為受到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去世了。」鄧院長淡淡地說,彷彿在說著與他毫無關係的故事。
江一明的眼睛卻溼潤了,他顫抖地問:「你們不能先救人,後交錢嗎?」
「江隊,我也是人,也有同情心,但是,醫院的制度就是不能欠債,我當院長的五年來,一共有900多萬欠款要不回來……」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們還儲存著當時的監控錄影嗎?」
「我們醫院的錄影儲存半年,東方派出所也把錄影複製回去了,你們去派出所檢視更方便,不用花時間去找。」
江一明心裡很不爽,彷彿刺上了一根刺,他沒有和鄧院長告別就走出醫院,和周挺開車去東方派出所。
東方派出所的楊所長接待他們,負責調查的幹警孔帥說:他們成立了調查小組,調查半個月,沒有任何結果。江一明想問他為什麼不去調查有案底的小偷,但是,他沒有說,現在不是批評人的時候。
江一明叫他把當時的監控錄影播放給他倆看。孔帥聽到江一明不悅的口氣,心有點慌,趕緊開啟電腦,把錄影調出來播放。
錄影和鄧院長說的差不多,但是,小偷的身形和臉部輪廓以及身材與江訪華的非常相似,幾乎可以肯定小偷就是江訪華,如果孔帥他們能早日把案子破了,把江訪華關進監獄,江訪華不會死。
江一明一想起白依依慘死,他心裡湧起一股怒火,恨不得把江訪華給滅掉……想到這裡,他突然一愣:我怎麼了?跟兇手的想法竟然是一致的?實在荒唐!我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