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電話給我,請我向交警隊長求情,交警隊長是我同學,因為我們有一個重要的地塊拍賣會在市局舉行,許多檔案要尤志去處理,別人無法代替他的工作,隊長覺得情有可原,於是作出只罰款不拘留的決定。事情的整個過程就是這樣的。這不算是罪大惡極吧?」
「這當然不算,如果尤志當時撞倒老人不停車,可以認定他肇事逃逸,既然他下車,又給了老人醫療費,不算逃逸。那位受傷的老人叫什麼名字?多少歲,哪裡人?」
「他名叫唐家明,今年73歲,和尤志同住在江北區華里鎮的加州花園,他兒子名叫唐磊,是美嶺傳媒公司的經理。」
「這事傳媒上有沒有報道過?」
「聽說《長江早報》第五版有報道過,只用300多字。」
「唐家明現在怎麼樣了?手腳還利索嗎?」
「唉,別提了,唐家明的膝蓋骨好了之後,不久,患上的食道癌,五個月之後去世了,唐家人認為是尤志肇事給他壓力引起的,還來我們單位和尤志家裡鬧過,後來他們鬧到了法庭,法庭判尤志無罪,無需負擔任何費用。」
「好吧,我們就談到這裡,我希望您能幫忙想一想,尤志有什麼罪惡讓人痛恨,這樣我們可以早點破案。」
江一明和小克回到刑警隊,他沒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來到重案組的辦公區,期待其他人有所發現,但是,辦公區裡沒有一個人,所有人都出去了。
江一明只好回到辦公室,開始苦思冥想,尋找線索。但是,他的注意力總是無法集中,他想起了在鄧市長面前立下的軍令狀,如果到時無法破案,哪怕方理華和席千度會苦苦挽留,他會決然離職,出了這麼大的事,總得有人來承擔責任吧?
現在的領導都是問責制,不像以前是責任制,雖然一字之差,卻有天壤之別。雖然刑警隊不算什麼官,但是,畢竟是個小領導,當上市局的刑警隊長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江一明甩甩頭,覺得自己不能這樣瞻前顧後,要把精力集中起來,去思考偵察方向和線索。正想著,門被人叩響了,他叫一聲請進,呂瑩瑩和吳江走了進來。
「你們應該有點收穫吧?」江一明的眼裡充滿了希望。
「對,但不知道有沒有用。」他倆坐在江一明的對面,吳江接著說,「我們發現尤志的銀行賬戶上有異常情況,有人從瑞士給他的賬戶匯來10萬美金。」
「哦,是什麼時候匯來的?」江一明一下來了精神。
「10萬美金於2016年9月5日到賬的。」
「查出是誰的賬戶匯來嗎?」
「我們都知道,瑞士銀行因為獨特的保密制度,讓全世界的富豪和貪官喜歡把錢存在那裡,同時也是罪犯藏匿贓款的勝地,我們的對手設定了保密障礙,無法查出是誰把10美金匯給尤志。」
「這說明尤志不是一個有正義感和道德感的人,他有可能不像柳怡英所說的模範丈夫,而是一個貪官,因為,他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力,為房地產開發商提供方便,總之,這錢來歷不明,而正義力量非常瞭解他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才對他痛下殺手!」
「沒錯,如果能查出是誰向他的賬戶匯來10美金就好了,能不能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去調查匯款的來源?」
「這事比較麻煩,因為瑞士法律規定銀行可以拒絕警方的請求,當然,除非重大的國際金融問題,瑞士銀行是要配合的,而我們要調查的資金只有10萬美金,在他們眼裡只是沙灘上的一粒沙子。」
「瑞士是和我國最早建交的國家之一,和我國非常友好,這幾年來,我國的影響力日益上升,已經從國際舞臺的邊緣走到中央,他們會給我們面子吧?」
「我可以向方局彙報此事,讓方局跟我省國際刑警聯絡處交涉,或者上報公安部,讓公安部向國際刑警組織發出協查通報,但是,這恐怕要拖比較長的時間,到時怕是物是人非了。」江一明感慨萬端。
「江隊,你別那麼悲觀,我們絕對不會讓你離職的,否則我們集體請求辭職!」吳江明白「物是人非」是什麼意思。
「對,我和小克也會與江隊風雨同舟,我辭職可以去當電腦白客。」呂瑩瑩也附和著吳江的話。
「算了,別談這些。如果這筆錢是兇手匯給尤志就好了,這樣可以讓國際刑警組織更快地介入,因為人命案比經濟案重要得多。」
「兇手應該不會把10美金匯給尤志,他恨不得尤志早死呢,怎麼會匯款給他?老吳,看來我們的對手來頭不小啊,竟然跟國外勢力掛上了鉤。」
「也不見得,兇手只要有駭客技術,可以入侵尤志的賬戶,查出他受賄,就可以斷定個貪官汙吏……」
「不對,我覺得正義力量不會對貪官汙吏下手,前面的四位死者都是出人命案,才被正義力量殺死的,他不可能對貪汙10美金的尤志下手,除非尤志幹了謀財害命的罪惡,我國的貪官汙吏太多了,正義力量殺一輩子也殺不完。」江一明掏出一支菸分給吳江。
「尤志所有銀行賬戶只有這筆錢是異常嗎?還有沒別的異常情況?」
「沒有,尤志總共在三個銀行開了賬戶,一是建設銀行;二是工商銀行;三是中國銀行,瑞士銀行匯來的錢是匯入中國銀行的賬戶上。」
「這樣吧,我去向方局彙報情況,早日爭取國際刑警的支援,萬一國際刑警馬上就會去調查呢?」
「好,兵貴神速,你去忙吧,我和呂瑩瑩繼續走訪調查。」
江一明來到16樓方理華的辦公室,他看見江一明來了,微笑著叫他坐下喝茶,江一明想:局長就是局長,在迫在眉睫的時刻,竟然如此淡定從容。
他把瑞士銀行向尤志賬戶匯來10萬美金的事向方理華彙報,要求他向公安廳請求國際刑警組織協查,方理華答應馬上去辦。叫江一明回去安心地工作,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
他感激地向方理華點點頭,方理華扶著江一明的肩膀,一直把他送上電梯,才回辦公室,方理華的眼裡滿滿是對他的期望和關切。江一明又是一陣感動,喉結一滾,嚥下了一口口水。
在電梯下降的過程中,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突然掠過宋婉晴的倩影,她的聲音,她的容貌,她的一顰一笑……清晰地出現在眼前,這種事情從來沒有過,當然,除非李妍。
難道是因為近來的壓力太大了,潛意識裡想找個緩解壓力的美事嗎?可是,他與宋婉晴才一面之交,怎麼可能把她當作逃避現實的港灣呢?她是一塊可以讓他靈魂棲息的芳草園嗎?
心理學說人處於電梯或者狹窄的密室裡,最容易想起最美好的事情來,不知道這句話是否準確?
江一明用力搖搖頭,覺得有點可笑,同時想把宋婉晴從腦海中趕走。電梯很快就到一樓了,他看到一張張同事們熟悉的臉。有一個剛剛畢業的女警察向江一明打招呼,江一明看見她的微笑很像宋婉晴,心裡又愣了一下,趕緊對她報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