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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半個月就要過春節了,因為快到年終,各種總結報告要做,為了把總結報告寫得更翔實,江一明去檔案室翻閱卷宗,快下班時,他走在回辦公室的走廊上。
呂瑩瑩在走廊上遇到江一明,她對他說:「江隊,等一下,剛才有個很正點的美女來找你,託我把雨傘交給你,她不會是學白娘子給你送定情禮物吧?」她曖昧地朝著江一明笑。
「人呢?」江一明一看到呂瑩瑩手上的舊雨傘,就知道宋婉晴來過了。
「看你猴急的樣子,我就知道我猜測得不錯……她剛剛走了。」
「走了幾秒鐘?」
「嗯……我不想告訴你……算了,我怕以後你給我穿小鞋,還是告訴你吧,她這會應該剛剛走出外大門,你去追還來得及。」呂瑩瑩邊說邊推他一把。
江一明邁開大步向外面跑去,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得如此焦急,這不是他的做事風格。當他追到外大門時,往左邊看,沒有看到宋婉晴,又往左邊看,看見宋婉晴踩著凌波微步在緩緩向前走,似乎去意徘徊,等著他去追。
她的背影被夕陽的餘暉拉著很長,淺淺地投射在長街上,慢慢往前移動,夕陽染紅了她的側臉,風一吹,她的長髮飄散開來,像是一首餘韻悠長的詩,特別唯美。
他一下來勁了,發力跑上前去,當他跑到宋婉晴面前時,她嚇了一跳:「江隊,你跑這麼急幹嗎?」她看他額頭出汗了,疑惑地問。
「你怎麼來了?一把雨傘值得你送上門嗎?」江一明剛剛說出口,馬上後悔,這不是向她暗示他不想見她嗎?他恨自己忙中出錯,詞不達意。
「我不是專門來送雨傘的,今天到附近辦點事,想想離你單位很近,就想起你的送傘,所以,就順手帶來了,你不在,我把雨傘交給一個女警官,讓她轉交給你。」她的聲音有點大,因為他們身邊車水馬龍,需要費力說話才能讓對方聽見。
江一明看了一下手錶,正好是下班時間,他不想站在喧鬧的大街上,和宋婉晴大聲對話,於是身體微微向前傾斜,輕聲問:「你能賞臉一起吃晚飯嗎?前段時間我們被連環兇殺案搞得連軸轉,沒有時間聯絡你,現在正好給你補償,當然,這都是因為李妍。」
宋婉晴沉思一會兒說:「好吧,給你一個機會。」她說過之後微微一笑,忽然覺得自己的話有居高臨下之意,這對他不太禮貌,但是,想想他應該是個大度之人,也就不以為意。
「你喜歡去哪裡吃飯?」
「隨便,環境好一點就行。」
「我很少在外面吃飯,不知道哪裡的環境好,你做主吧。」
「不如去三沙島吃海鮮吧?那裡夕陽下的大海特別美。」
「好,我聽你的。」江一明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開啟門請宋婉晴上車,他隨後坐進車裡,計程車慢慢向三沙島駛去。
三沙島位於市東部的海面上,是由三個小島組成,各自獨立,去隔水相連,市民習慣把它們叫做三沙島,因為它們在淺水之下是相連的,退潮之後,看上去它們是連在一起的。
三沙島上有三家酒店,其中一座酒店名叫碧海酒店,建於三沙島的最高處,共12層,2014年被評為三星酒店,酒店的二樓和三樓是餐廳,四樓和五樓是ktv,六樓以上是客房和會議室,它像一顆明珠鑲嵌於東海之濱,是市民的後花園,深受小資階層人士的青睞。
三沙島不足5平方公里,上島上游玩的客人必須坐小船,行駛一海里路程,才能到達,坐船不要買票,是三沙島旅遊公司經營的,江一明沒有來過這裡,但是,他曾經嚮往過,卻沒有時間。
上島之後,他們沿著向上盤旋的小路漫步而行,今天是個晴好的日子,氣溫在20度左右,徐徐而來的晚風並不凜冽,更像是和煦的春風,吹拂在臉上,暖洋洋的。
海平線上的夕陽正緩緩下墜,像一輪金色的火球,把海水染成金色,彷彿溶化的金水在顫動著。白色的海鷗在海面上盡情飛翔,近處有兩條漁船慢慢靠近海岸……一切都那麼美好而安詳。
「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宋婉晴輕聲吟出。
「面對良辰美景,何必如此傷感?」江一明雖然對古典詩詞沒有很深的造詣,但對范仲淹的《蘇幕遮》還是能理解的。當然,宋婉晴是古典文學的講師,她對這首詞的理解更深刻。
「對不起,不知為什麼,面對此情此景,我腦子裡突然出現了夕陽下李妍的墳墓,我還想到‘獨留青冢向黃昏’這句詩。」她微微仰頭頭望著他,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她的明眸被髮絲遮住,她眼裡充滿淡淡的憂傷。
「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對李妍有著那麼深的感情嗎?而且你幾乎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他雖然感到這些問題有些唐突,但是,沒有後悔,因為他很想知道真相。
「你真的那麼急切想了解真相嗎?」她似乎有點煩,那是由悲傷轉向煩惱的情緒。
江一明知道自己太沖動了,在沒有任何鋪墊,而且才第二次見面,便問這種問題,確實是不理智,但是,她的回答已為他解決了問題,因為至少她知道真相,否則,她可以說完全不知道,只是李妍的一個好友而已。
「如果你覺得我的問題使你舊傷復發,那麼,請你原諒我,你可以不要回答,直到有一天你願意告訴我為止。」
「如果我一直不肯告訴你呢?」也許為了撫慰他的歉意以及緩和氣氛,她由憂傷轉成微笑。
「那就讓一切永遠埋藏在你的心裡,我絕不再提起!」江一明真誠地望著她,看見她的眼睛依然被頭髮遮住,想伸手把她的頭髮撩撥到一邊,但是,他擔心自己的動作太親暱,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歡迎光臨!」他們已經直到碧海酒店的門口,兩位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向他們鞠躬,其中一個高一點小姐問:「請問你們幾個人?」
「就我們倆。」江一明回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