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石是在林芳孤獨長大的,林芳原來是個華僑,她在印尼做生意,改革開放之後,她回國捐款建了林芳孤兒院,後來,她陸陸續續在全省各地捐款建造了15個孤兒院,直到2003年她去世之後,才停止捐款。
後來,國家日益強大,民政廳把孤兒院收回來管理,納入省政府財政支出,但是,為了紀念林芳的巨大貢獻,孤兒院仍然沿用林芳的名字。
林芳孤兒院位於萊山腳下的老城區內,那裡大部分都是舊房子,因為遺存著許多古建築,文化部門與開發商進行了幾十年的鬥爭,最終使眾多開發商投降,因此,這片古老的建築被政府儲存下來。
一走進這片土地,古典氣息撲面而來,幾乎每棟房子都有100年以上的歷史,有的甚至上千年,江一明覺得長江的文化人很有眼光,這片只有兩平方公里的老宅區,隨處可見白牆碧瓦的老房子,好像穿越到了古代。
林芳孤兒院在石板街12號,離江西路100米,江一明把開進狹窄的石板街,走進孤兒院。院長是一位民政局的退休幹部,名叫鄧一凡,今年已經70歲了,但是,他身體健康,精神矍鑠。
鄧一凡瞭解情況後,熱情接待他倆,讓他倆到辦公室邊喝茶邊說。
江一明看了孤兒院一眼,原來這裡是解放前蓋的陳氏祠堂,陳氏是當時的軍閥,橫行霸道整個省城,解放時期逃到臺灣去了,他的所有房產被共產黨沒收,直到現在還保持著原貌,是一座完整的建築,這非常難得。
鄧一凡知道林中石,他說:「林中石是1982年冬天被人扔在孤兒院門口,當時他才五六個月大,是我們的老院長顧菲把他抱來養大的,一直到他14歲才離開孤兒院。」
「他沒有讀書嗎?」江一明問。
「有讀書,在江西區政府的救助下,他讀完了初中,後來考入市第一職業中學,讀計算機專業,直到19歲才畢業。聽說是以全年段第一的成績畢業的,畢業後被聘請到彩虹網路公司,但是,沒幹多久就辭職了。」
「哦,您知道他為什麼辭職嗎?」
「好像是彩虹網路公司轉讓給別人經營了,原來的老闆已經移民澳大利亞,公司轉讓之後,他立即辭職了,聽說要跟原來的老闆去澳大利亞,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去成。」鄧一凡停下來倒茶了兩盞茶,分別遞給江一明和吳江。
「他的老闆名叫什麼?」江一明覺得林中石的老闆可能是他的恩師。
「這我不知道,林中石把顧院長當作母親看待,她可能知道林中石的情況,要不我打電話給顧院長問一下?」
「謝謝您,如果能問到當然很好了。」
鄧一凡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顧菲,顧菲今年已經82歲了,但是腦子依然清醒,她說彩虹網路公司的董事長名叫蘇長春,已經於2009年移民澳大利亞,但是不知道蘇長春的具體住址。
「鄧院長,林中石在孤兒院裡有特別好的朋友嗎?」
「他性格孤傲,和誰都玩不在一起,但是,他對葉青青卻好得像兄妹一樣,只要葉青青被人欺負,哪怕對方再高大,他都會奮不顧身去揍他,直到自己被打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為止,我經常批評教育他,他當面是認錯的,但是,過後依然我行我素,就是我們常說的:接受批評,堅決不改。」
「哦?葉青青多少歲?現在葉青青在哪裡?」
「葉青青是1985年出生的,現在在瑞士讀研究生,學的是生命科學,聽說她非常出色,瑞士皇家科學院準備等她畢業後,聘請她去工作,她每年都會回來一次。」
「哦?」江一明想:給尤志匯款的人會不會是葉青青呢?她和尤志是什麼關係?林中石為了找殺尤志的藉口而拜託葉青青匯款嗎?葉青青會不會是林中石的幫兇呢?「葉青青為人怎麼樣?」
「是一個善良的好女孩,美麗、堅強、知性、刻苦、勤奮……幾乎所有美德都集中在她身上,雖然她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但是,她的心靈是完美的。」
「她嫁人了嗎?」
「沒有,她不想考慮婚姻問題,她覺得單身更能把精力投入在科學研究上,她的理想是讓人類活到150歲,雖然有點幼稚,但是,精神可嘉。」他似乎有點得意。
兩天之後,葉青青放假回國看望顧菲和鄧一凡,準備在林芳孤兒院裡陪全院的孤兒一起過春節,葉青青一回到孤兒院,鄧一凡就打電話江一明,叫他們前去與葉青青見面。
葉青青果然是個大美女,她的皮膚白裡透紅,五官精緻,典型的鵝蛋臉,她把長髮盤結在頭上,像一個少婦,她微笑很淺,不輕易笑出來,氣質內斂優雅,那是被書本薰陶出來的特有氣質,不是一般女孩可以擁有的。
江一明和吳江去林芳孤兒院拜訪她,她住在簡陋的房間裡,床邊放著一個特大的行李箱,江一明與她握手寒暄,她說:「久聞1號重案組的大名,今日見到兩位英雄,特別開心,強大的祖國有你們保一方平安,是我最大的安慰。」
「您過獎了,我更欽慕偉大的科學家,你們為人類做出的貢獻是巨大的,我們哪能與您相比。好了,我就不說客氣話了,開門見山吧……請問你和林中石是什麼關係?」
「好朋友而已,不,更確切地說我把當作哥哥,我在瑞士得知他是連環殺手,被你們抓獲,關進了看守所,心痛得無法呼吸,能不能請江隊行個方便,讓我去看他一眼?因為我下次回家,他可能已經化作一盒骨灰了。」她黯然神傷地望著江一明。
「對不起,案子還沒有了結,除了律師,任何人不得會見。說回我們的問題吧,您應該非常瞭解他吧?」
「我瞭解他的性格,但是,不瞭解他的行為,我無法想象他怎麼會變成連環殺手,會不會是你們搞錯了?」
「鐵證如山,絕對不會搞錯,你要相信1號重案組,自從成立以來,從來沒有偵辦過冤假錯案,我們的證據非常紮實,每件案子都有一條完整的證據鏈,是經得起時間檢驗的,否則,我們早就下崗了。」
「我哥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
「他殺的人和他他沒有任何仇恨,他想當現代的俠客,想當法外之法的大法官,也許他想流芳百世,其實是遺臭萬年,我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所以,想向你瞭解一下他的情況。」
「五年前我就去瑞士留學了,這五年間,我每年只見過他一面,每次都很匆忙,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她的聲音雖然哀怨,但卻有一種魔力,讓人聽了很舒服。
「你們平時經常通電話嗎?」
「沒有,我的學業非常繁重,每天學習加實驗最少10個小時以上,這是我給自己定下的任務,他偶爾會打網路電話給我,我們聊天不會超過一刻鐘,大部分都是他在說,我在聽,他每次都和我說他的遠大理想,就是要做一個俠客,打抱不平,為民除害,我根本沒有想到他會付諸行動。」
「你有沒有在瑞士往尤志的賬戶匯去10萬美金?」通過對裴天諾調查,他不承認給尤志匯過10美金,而且和尤志只有一面之交,這說明林中石為了保護主謀而拿裴天諾當擋箭牌。
「沒有!尤志是誰?我怎麼沒聽說過?」
「林中石沒有拜託你在瑞士給任何人匯款嗎?」
「沒有,我是個心思縝密的人,甚至有強迫症,犯法的事我絕對不幹,我還有遠大理想沒有實現,我不會冒任何風險,哪怕我親生父母叫我幹違法的事,我也不幹。」
「好吧,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裡,我希望您能學成回國,為祖國作貢獻,我提前向您敬禮!」江一明站起來,向葉青青行軍禮,他極少向別人行禮,除非是領導。
「謝謝您,應該我向您敬禮才是。」她激動地說。
江一明搖搖頭,向她告辭,她送他倆到孤兒院門口,江一明叫她回去,外面的風很大,快過年,別感冒了。說完便啟動車子,向市局駛去。
「江隊,你認為葉青青的話可靠嗎?」吳江問。
「當然可靠,她和林中石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她有遠大的理想和美好的前程,更不會為情所困,所以,她不可能幫林中石在瑞士往尤志賬戶匯款。」江一明說完,進入沉思冥想:到底誰是幕後操縱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