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陳旺衝是市工商局的副局長,地位特殊,所以,對他的取證工作要做得特別仔細,江一明和吳江商量對策,吳江說可以先去偷看陳旺衝的行走步法,確認是他之後,再去和他接觸,看他在案發時間在哪裡。
江一明同意吳江的做法,於是,他倆來到了陳旺衝的所住的小區,小區就名叫工商小區,是工商局蓋的樓,雖然不大,但是,設計得非常好,堪稱自然與人文的完美結合。
工商局是個好單位,大部分人都認為工商是土豪局,所以,他們的住宅樓蓋得很漂亮,雖然每棟房子只有8層,但是都配有電梯。
陳旺衝住在2棟301房,工商局有一個局長和三個副局長,分別住在1到4棟的301。江一明和吳江爬到2棟對面的天台,準備觀察陳旺衝。
小克和周挺已經在潛伏在工商局的門口,小克打電話給江一明,說陳旺衝下班了,正開著自己的小車回家,不堵車的話,一刻鐘之後會到家。
江一明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和吳江拿出望遠鏡,準備監視陳旺衝,他們已經調查過,陳旺衝是個顧家的男人,很少在外面應酬,他唯一的愛好是鍛鍊身體,自從中央釋出八項規定之後,他更不愛出去應酬了。
不久,江一明就看見陳旺衝開著白色的小車進入小區,接著把廣本車開進地下車庫,兩分鐘之後,他從車庫走出來,向2棟走去,車庫與2棟之間相隔大約35米,因此,他的步法被吳江盡收眼底。
陳旺沖走進2棟的大門之後,江一明把望遠鏡放下問:「老吳,他是的步法是不是和嫌疑人一樣?」
「完全一致,我們可以直接上門跟他接觸了。」吳江篤定地說。
「好,我們現在就去他家,跟他交涉。」
他倆來到2棟301房,摁響了陳旺衝的門鈴,門鈴響了好久,陳旺衝才來開門,他肯定從貓眼中看到了江一明和吳江,他可能在想著如何對付他們吧,所以門開得那麼慢。
「江隊,是你們啊,請進,快請進。」陳旺衝帶著微笑,看不出他有一絲勉強。
他倆走進去,陳旺衝請他倆去書房裡坐,而非客廳,這讓江一明不解,他聽到廚房裡的炒菜聲,也許他不想讓他老婆聽到他們的會話內容吧。
他的書房很大,兩面是書架,上面裝滿了各種書籍,放著一張單人床,離窗戶一米左右的地方放著一套組合沙發,此時,落日的餘暉正從窗門照射進來,把書房渲染成金色。
陳旺衝請他倆坐在沙發上,順手去泡茶,他雖然和吳江曾經是同事,但是因為不同科室,加上他在緝毒科呆得不久,並不認識吳江。
「陳局長,我們在偵查一樁連環兇殺案,在影片偵檢視到一個嫌疑人,非常像你,所以,我們特意上門拜訪,想弄清情況。」江一明開門見山。
「怎麼可能呢?肯定是你們弄錯了。」他淡定地回答。
「不,電腦是不會欺騙人的。」
「能把情況說說嗎?也好讓我有辯解的理由。」他低頭去倒茶。
「好,我們在福來山南面的環城北路的交通監控影片中看到了一個蒙面人,緊緊地跟在連環殺手林中石的背後,我們把蒙面人的影片進行截圖,用軟體進行清晰處理,接著憑藉蒙面人的三分之二沒有被遮住的臉進行三維影像重建,得出了蒙面人的完整面貌。
「然後,把蒙面人的相片送到省武警部隊的計算機中心,在部隊的電腦中進行檢索和比對,得出的結論這個人就是你,因為你的相片早已被計算機中心存入系統當中,你有什麼要說的?」
「我年輕時的相片和現在的相片完全不同,當兵時我才60公斤,現在已經75公斤,整整胖了15公斤,臉也大了四分之一,怎麼可以肯定我就是蒙面人?會不會電腦搞錯了?」
他抬起頭看著江一明,似乎非常意外,江一明知道他是在掩飾自己狂跳的心,這可以從他的微表情中,他根本想不到重案組有這麼高超的技術,更沒有想到他們會把相片拿到武警部隊的檔案庫中去比對。
「好,我們就當電腦可能識別錯誤,請問2016年12月17日20:21:21時,你在哪裡?」
「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我記不得了。」他知道這樣回答是最好的,因為他以前經常審訊毒販,知道怎麼對付警察。
「那天是週六,你是怎麼過週末的?如果你不說,我們也能從小區的監控影片中找出你是不是在家。或者在別的公共場所。」
「週末我一般都呆在家裡看書,我最近在讀《認識管理》,我讀書很慢,當晚應該在書房讀這本書。」
「有誰能證明?」
「我孩子在學校寄宿,家裡只有我老婆,所以,我老婆可以證明。」
「這個不算是最好的證明,因為你們是夫妻。」
「你們可以調閱工商小區的監控影片,它是最好的證人。」
「好的,我們會去調查的,現在你是犯罪嫌疑人,你暫時不能離開本市,以便配合我們調查。」
「嗯,我不會離開的。」
他倆走出陳旺衝的家,來到樓下,江一明打電話小克,叫他帶監視組組長黃華對陳旺衝進行24小時監控,絕對不能讓他潛逃,又叫呂瑩瑩對陳旺衝的手機進行跟蹤。
江一明和吳江來到河東看守所提審林中石,他們把當時被人跟蹤的監控影片播放給他看,並把情況說明,叫他不要帶著秘密離開這個世界。
經過他倆長達8小時的耐心勸導,林中石終於承認有個高手脅迫他去殺尤志,因為對方錄下了他殺江訪華的全部過程,他曾經想把錄影搶回來,但是,他不是對方的對手,最終只能屈服。
「你是一個正義的人,怎麼可能當他的傀儡?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江一明說不相信這種理由。
「江隊就是江隊,聰明絕頂!其實我真的不願意殺尤志,他和我是同一陣線的人,所以,我這輩子唯一對他心懷愧疚,這隻能等我到九泉之下向他懺悔了,對方要挾我:如果我不聽他的,他就先把我父親殺掉,然後把錄影寄給你們,再去殺尤志……」
「你不是孤兒嗎?怎麼找到父親了?」
「是我恩師和顧院長經過百轉千回才幫我找到父親的,我父親和我母親相愛,我母親的父母不同意,我母親和我父親私奔到省城,生下我之後,我母親吃了不苦,逃回她父母的家裡去了,我父親無法把我養大,把我放在林芳孤兒院門口,遠遠地站在孤兒院門口觀望。
「直到顧院長把我抱回孤兒院,我父親才離開,後來,我父親一直靠打工過日子,但是,他經常去孤兒院偷看我,知道我的生活得不錯,顧院長非常疼愛我,就放心了。
「後來,我父親被騙到黑煤礦當工人,有一次,他和幾個工友被塌方的煤礦砸中,我父親的大腿被砸斷,在礦洞裡埋了18小時,才被人救出來,送到醫院治療,醫生說他大腿已經壞死,只能截肢。
「後來,山西省大同市政府出資把我父親送回長江,長江市政府又把他送到養老院,他是一個殘疾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錢,原本倔強的性格被生活磨得毫無稜角,他在養老院裡,只能任人欺負,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忍不住放聲痛哭。
「後來,在我和我恩師的資助下,把送到條件較好的紅星養老院,他的情況才有所改善。他經常跟我講他如何被各種人欺凌,這讓我無比心痛,仇恨在我心裡悄悄種下了種子,我覺得這世道非常不公平,不管哪個朝代,哪個種社會,弱肉強食是鐵的規律。
「因此,我必須讓自己強大起來,我立志當個俠客,打抱不平,替天行道,哪怕有一天被送上斷頭臺,我絕不後悔。於是,我開始尋找各種有惡劣行徑的罪人,把他幹掉,讓世界少一個惡人,最少有幾十人受益,因為惡人一輩子不可能只幹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