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妍原來是詩尚文化公司的模特,2015年在一次酒會上認識池野。詩尚文化公司的副總是池野的朋友。五年前,詩尚公司因為資金周圍不靈,曾經向池野借過錢,等公司度過困難期之後,把池野的錢全部還上了。當時,公司向池野借了100萬,沒有抵押物,只用公司的印章和老總的簽字,池野看好詩尚文化公司,要在它身上賭一把,結果池野賭贏了。
因此,詩尚文化公司每縫年會,或者的重大的活動都會邀請池野參加,而且專門請丁妍陪池野,當時丁妍是詩尚公司的簽約模特。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
不知為什麼,池野一看見丁妍就覺得很投緣,迅速愛上了她。當時,丁妍剛剛和在英國留學的男朋友分手,失戀的傷口還在流血,需要找一副良藥來治癒,或者需要有人來麻醉,以便忘記痛苦,這時,池野正好走進了她的生活。
丁妍當然知道池野有老婆和孩子,但是,池野對她窮追不捨,出手闊綽大方,對她百般呵護和寵愛,只要她上臺走秀,他必會到那裡捧場,哪怕去外國,他也跟著詩尚公司的人飛去。
這樣,弄得公司所有同事和領導都認為池野是丁妍的男朋友,丁妍不想解釋,她覺得自己年紀已經大了,在t臺上不可能有更高的發展。最讓她自卑的是她只有高中文化,沒有上過模特專科大學,只在民營的模特培訓班培訓過,所以,她覺得找一個有錢的男人嫁了,是最好的歸宿。
她18歲就出道,一直當模特,跑遍了全中國,甚至東南亞,一干就是十年,在形形色色的男人中間周旋,在各種絢麗的舞臺表演,在各個城市間飛來飛去,嘗過太多的心酸和苦楚,所以,她很想擁有一個溫馨的港灣。
但是,池野的老婆是一條橫在他們面前的鴻溝,她雖然也喜歡高大粗壯又有錢的池野,但是,畢竟是別人家的老公,所以,對他的愛是有所保留的。池野看出了她這點心思,準備和前妻方秀離婚。
方秀開始不同意,但是,受不了池野唾罵和鄙視,她是一個民營企業的會計師,知道自己和池野不是一路人,職業女性的尊嚴不容汙辱。另外,她還想為了正在上高一的女兒撐起一片天空,不讓她的心靈受到傷害,於是同意離婚,但是房子必須歸她。女兒要由她撫養。
池野同意了,離婚之後,他立即在郊區買了一套房子,和丁妍過起同居生活,兩個月之後,倆人辦了結婚證和結婚喜宴。丁妍覺得像跑了一場馬拉松比賽,終於到達目的地的一般輕鬆。
但是,她沒有想到,結婚還不到兩年,池野就被人謀殺了。想一想這兩年多和池野在一起的日子,就像雨後的彩虹般豔麗而短暫,現在她又得重新開始新的馬拉松比賽。
「池野沒有和你說過他過去的事嗎?」江一明問。
「哦……沒有,他不愛在我面前提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問。」她如夢初醒,剛才她沉浸在往事的迷思之中。
「有沒有提起過他少年兒童的趣事?」
「沒有啊,他很忙,我正在學心理學,跟省心理學會的張秘書長學心理學,經常去外地當他的助手,所以,我們各忙各的,很少交流,特別是心靈層次上的對話更少,當然,不是我願意,而是他沒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甚至懷疑他又有了新歡。」她又哭了,這次是委屈的淚水。
「他忙什麼?」
「不知道,大概是公司的事,因為公司快倒閉了,他和兩個合夥人在談債務分擔問題,但是,拖了很久都沒有談攏,這讓他心煩意亂,只是沒有在我面前表露出來而已,我知道他太好強了。這就叫‘男兒有淚不輕彈’吧。」
「好吧,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裡,請節哀順變,如果你想起什麼,請給我打電話,哪怕你覺得毫無意義的事,對我們來說,可能都是價值連城的線索。」江一明遞給她一張名片,叫周挺開車送她回家。
她感激地點點頭,走了兩步之後,回過頭來問:「江隊,什麼時候能安葬我老公?」
「這得等破案以後再說,你放心吧,我們會盡快破案的。」
她默默地走出去了,她的背影像狂風中楊柳一樣柔弱。
周挺把丁妍送回家之後,回到刑警隊。江一明叫他一起去拜訪方秀,因為她和池野結婚16年,他得罪了什麼人,方秀應該清楚。
方秀在極美化纖公司上班,她擁有獨立的辦公室。極美化纖公司在江南區的新工業區內,這家公司年產值達8.5億,是全省化纖行業排名前十的公司,年上繳利稅好幾千萬。
公司的保安把江一明和周挺帶到方秀的辦公室,方秀看見兩個年青高大的人出現在她面前,微微吃驚:「你們是?」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我叫江一明,他叫周挺。」
方秀趕緊從大班椅上站起來,她只有163釐米的身高,在兩個高大的帥哥面前,她感到壓抑:「請坐,請坐,你們站著,我會自卑的。」她笑著說。她的笑容很陽光,有一股說不出的魅力,雖然已經過了美好的青春年華,但是依然很美,特別是她那揚在臉上的自信與堅韌。
他倆在沙發上坐下,方秀把椅子推過來,坐在他倆對面,撲閃著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問:「久聞兩位警官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英俊瀟灑,器宇軒昂,我倍感幸運。」
「你過獎了,可是我們不是幸運女神,而且經常扮演死神的使者,所以,你不要感到幸運。」
「江隊,你就開門見山地說吧,任何不幸我都能承受,請相信我,我是一個女漢子。」她聽了之後,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復原狀。
「對你來說,也許不是一件不幸的事,這要看你站在什麼角度去看……你的前夫池野被人謀殺了。」
空氣似乎一下就凝固了,沉默像一張沉重的網,緊緊把方秀網住,眼淚瞬間從她的眼眶中奔湧而出,她竭力想制止自己不哭泣,但是沒能做到。
「請節哀順變。」江一明覺得她對池野的感情還是很深,也許時間淡化了愛情,但是,這愛情已經化作親情,融入她的血液裡,所以,聽到噩耗之後,她禁不住哭泣。
「可以……確認嗎?」她似乎不太相信。
「當然,丁妍已經去刑警隊認屍了,她非常肯定地對我們說,死者就是池野。你如果不信,我把死者的照片給你看。」江一明掏出手機,在圖片庫裡把羅進解剖屍體之前的照片調出來,遞給方秀看。因為屍體全身都被清洗過,所以,池野的面容特別乾淨。
方秀睜著一雙大眼,看了好多張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後向江一明點點頭說:「對,是孩子她爸。」眼裡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不得不承認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