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鞋子很晦氣,竟然踩到死人身上,我早就想扔掉了,可是我爸不讓我扔,說可以給他穿,其實我爸是穿42碼的鞋子,他哪會穿?他不過想叫我不要把鞋子扔掉而已。」
「我們今天就淡到這裡,在你的嫌疑沒有洗脫之前,你不準離開本市,萬一有急事要出遠門,必須打電話給我們。把你的手機給我。」
「江隊,你要沒收我的手機嗎?」
「不,我們要在你的手機裡安裝定位器,方便我們監控你。」
李明山有點不願意,但是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大不了,反正自己沒有殺人,而林立松的死,總有一天會有說法的。江一明認為不能完全排除李明山的嫌疑,但是,又沒有辦法證明他是兇手。
江一明翻看了李明山手機裡的通訊錄,裡面沒有林立松和楊木易的名字,也就是說,他們之間可能不認識。
吳江和小克去找楊木易,他家住在水一方小區,它靠近東海,離濱海路不到一公里,屬於江東區管轄。吳江對這個小區比較熟悉,他來過十幾次。他有個高中同學吳磊住在這裡,是做水運生意的,自己買了十幾條大船,搞水上運輸,已擁有好幾千萬的資產。
楊木易今年31歲,住在5棟801房,去年剛剛結婚。雖然吳磊和楊木易同住一個小區,但是,吳磊住在高層區的2604房,而楊木易住在低層區,8樓是頂層。
高層區的住宅面積在120平方米以上,吳磊住的是樓中樓,一共200平方米。楊木易的房子才75平方米,而8樓和1樓的房價最低。
吳江和小克來到5棟801房敲門,來開門的是一個老人,吳江把情況說明,老人才開門讓他倆進去,坐下之後,老人介紹說:「我名叫楊一雄,剛剛上個月退休,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楊叔叔,我是來找你兒子楊木易的,他在家嗎?」吳江看著乾瘦的楊一雄,他一臉的滄桑和疲倦,像萬里長征剛剛結束的老紅軍一樣。可見,他的日子過得並不開心。
「沒在家,這個逆子又惹什麼禍了?」他知道市局刑警隊的人來找兒子,肯定非同小可,可能攤了刑事案件,所以他聽了之後愣了一下。
「沒什麼事,我們想找他了解情況,他現在在哪裡?」
「我們也在找他,他老婆急得直跺腳。」他憂心忡忡地回答。
「逃跑了嗎?」
「對啊,江南分局要他去交賭博的罰款,如果過期不交,將要受到拘留,我們真不知道怎麼辦啊。」
「他沒有工作嗎?」
「唉,原來有工作,在江南區林業局櫃檯當收費員,那些砍木材的老闆要批砍伐證才能砍伐,而要辦砍伐證,就得交費,結果他是沒幹兩年,他就被開除了,因為他挪用了8萬多元公款,如果不是我出面把公款補上,他要被判刑的,我不知道怎麼會生一個這樣的敗家子來。」
「後來就沒去上班嗎?」
「對,就靠我和他媽和他老婆養著,他什麼事都不想幹,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他皺著眉頭,心有無限憂愁。
「他的電話打不通嗎?」
「打不通,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請你把他的手機號碼報給我。」
楊一雄說出一串數字,吳江把它輸入手機的撥號盤裡,撥打出去,結果,還是關機,是關機就好辦,吳江最怕的是無法接通。
吳江覺得首先要找到楊木易,再對他進行詢問。吳江和小克離開楊木易家,回到重案組,把楊木易的手機號碼交給呂瑩瑩,叫她對楊木易的手機進行定位。
呂瑩瑩很快就通過定位系統找到了楊木易手機的位置,原來他的躲在萊山別墅區的111號別墅裡面,呂瑩瑩所用的定位軟體可以精確到5米之內。吳江和小克警車去萊山別墅找人。
111號別墅的主人名叫胡壯行,是一個做木材生意的老闆,當年他砍伐木村嚴重超過林業局批准的砍伐的數目,這事說大了,是要負刑事責任,說小了就罰一點錢。結果,楊木易為胡壯行量木材的村積時,減去了300立方米,從而使胡壯行少罰了好幾十萬的稅費,並免去牢獄之災。
因此,楊木易覺得胡壯行有恩於他,躲在他家裡最安全,因為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和胡壯行的關係。他們平時也不聯絡,因為,當時胡壯行送給了楊木易12萬元,如果被人查出,兩個人的後果都很嚴重。
當吳江和小克出現在楊木易眼前時,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把楊木易帶回重案組進行詢問,他身高大約177,體重大約75公斤,看上去神情卑微,不像一個賭徒。
「楊木易,你為什麼要逃跑?」
「沒什麼,我怕罰款,我已經身無分文了,只能選擇逃跑。」
「根據我們調查,你從來沒有賭博的習慣,為什麼那天晚上會去藍水灣會所賭博?」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都怪我那個奇葩的老婆。自從我被單位開除之後,家裡的開支都用我老婆的工資,她叫我去工廠打工,可是,我從小嬌生慣養,哪能吃得了那樣的苦?我便找理由拖著。
「她見我不肯工作,便對我說:你不工作也可以,但是,每天必須對我說三次我愛你。分別是早晨出門、傍晚下班和睡覺前。我一時找不到好的工作,就答應她了。
「可是,我是個很健忘的人,經常忘記對她說我愛你。當初我們有言在先:如果我少說了一次,就得給她100元,暫時沒錢就先記賬,以後慢慢還。久了,我沒把它當一回事。
「結果一年下來,我忘了說210次,我欠她21000元,她逼我還錢,我哪有錢還她?她叫我向我父母要。哼,叫我向父母要錢,不如叫我去死,我堅決不幹。
「她竟然對我說:我們離婚吧。我不可思議地望著她,好像她是外星人似的。我們是自由戀愛而結婚的,而且談了四年戀愛,結婚也兩年了,哪有說離就離的?
「我堅決不同意離婚。她說不同意就分居,然後向法院起訴離婚。我哭著跪在地上求她別離婚,可以用其他方式懲罰我。結果她堅持叫我給21000元,否則,只有離婚。
「我答應給她錢,可是我哪來的錢?就在我愁眉不展百般糾結時,我的朋友阿毛對我說:不如去賭場試試手氣,也許能贏回好幾萬呢。我想了許久,認為只有這條路可以走,因為一去賭場,老闆就會借給我兩萬元賭本,一星期內不用利息。
「於是,我在阿毛的引薦下,去藍水灣會所賭博,結果,當我快把借來的錢輸掉時,警察來敲門了,我看前面有兩個人跳樓逃跑,我也爬上窗戶跳樓逃跑了。我不能讓我老婆知道我參與賭博,否則,她絕對不會原諒我!
「後來,我知道警察要找我罰款,我已經身無分文,加上怕賭場老闆催債,只能潛逃到胡老闆家,他對我還不錯,管我吃管我喝,但是,他叫我不要開手機,否則會被警察找到,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找到了。」
楊木易哭喪著臉,像死了爹媽一樣,心情低落到極點。他畢業於省林學院,好不容易在江東林業分局找到工作,卻因為吃喝玩樂而挪用公款,落到如今的下場,能不沮喪嗎?
「你是第三個跳樓逃跑的人,你跳到地上時踩到人了嗎?」正是因為楊木易第一次參賭就出了人命,所以,吳江覺得這不是巧合,是件機率非常低的事,就像跳樓自殺砸死人一樣。
「好像有踩到什麼東西,對,應該是人,是第一個跳下去的人,因為第二個跳下去的人正在爬圍牆。」他想了想說。
「那天晚上你穿什麼鞋?」
「就是穿現在穿的鞋子。」他把腳上的黑色皮鞋脫下來,遞給吳江。吳江認真看了一下,這雙花花公子皮鞋的紋路正和印在林立松t恤上的鞋印一模一樣。這說明楊木易沒有說謊。
楊木易敢承認他踩到了人,可以減輕他的殺人嫌疑,他們調查過楊木易和林立松以及李明山,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絡,但是,依然不能排除楊木易有殺人嫌疑,可是要如何才能證明他是兇手呢?
詢問完楊木易之後,吳江叫人把他關進河東拘留所,以賭博和逃避警方打擊為由,拘留他15天沒有問題。這種人得好好教育一下,否則,他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可以投機取巧地悠然生活在這世界上。
當然,這也是防止他畏罪潛逃,萬一他是兇手,再次讓他逃跑的話,那就很難找回了,追逃甚至比破案更消耗人力物力,尤其是兇手逃到國外之後,可能要經過很多年的努力,才能把逃犯抓回國,賴昌星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