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怕她使詐,他已經記下她剛才撥打的號碼,他把號碼輸入手機的撥號盤中,撥打出去,結果還是無法接通。江一明擔心何文東聽到什麼風聲,畏罪潛逃了。
但是,要扔下這麼大的公司潛逃很難做到,除非他的財產已經全部轉移到國外。可是,現在金融監管機構對洗錢有嚴格的監控,沒那麼容易把大量資金轉移出去。
「你給何文東的太太打電話,看她在哪裡?說有兩個警察找她。」
「我不知道何總太太的電話號碼。」前臺小姐說。
「公司誰知道?」
「包副總應該知道。」
「他在公司嗎?」
「在,往前走15米,倒數第二個辦公室就是包副總的。」顯然,她不想帶他們去見包副總。
他倆來到包副總的辦公室門前,門是開著的,一個矮胖的中年人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工作,看見他倆,趕緊站起來,走上來與他倆握手:「江隊,我認識你們,你們是1號重案組的。」他開心地笑著,滿臉贅肉。
「你是?」
「哦,我名叫包也,是這裡的副總,來來來,請坐。」包也把擋在沙發前的大班椅拉開,讓出可以行走的空間,請他倆坐在沙發上。
「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你是否知道何文東去了哪裡?」
「不知道,我也覺得很蹊蹺,何總從來不關機的。」
「他關機幾天了?」
「這兩天我都沒有打過他的電話,今天早上,他太太朱迪打電話來問我,是否知道何總去了哪裡?我才知道,聯絡不上何總了。」
「何文東會不會把公司的資金轉移到國外,然後潛逃了?」
「不,絕對不可能!公司從2015底就開始負債,到目前為止已經負債5千萬,都是靠東錯西湊苦苦支撐著,否則,早已倒閉。公司已經欠所有員工兩個月工資沒有發,哪來的資產轉移?」包也很肯定地說。
「你怎麼知道公司已經到了負資產的地步?」
「我是股東之一,每年每月的賬目我都非常清楚,我是財經學院畢業的,讀的是會計專業,何總想偷天換日,根本不可能!」
「何文東今年多少歲?」
「何總是1969年8月19日出生的。」
「麻煩你把朱迪的手機號碼和住址寫給我。」
「好的。」他從手包裡掏出一張便箋和簽名筆,寫下了朱迪的電話號碼和住址,然後雙手遞給江一明。
江一明接過來之後,把朱迪的號碼輸入自己的手機上,撥打出去,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喂,你好,請問你是朱迪嗎?」
「對,我是朱迪,你是?」對方的聲音很輕,帶著焦慮。
「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江一明,請問你在家嗎?我想向你瞭解情況。」
「在的,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你們,你們來我家,還是我去刑警隊?」
「我們沒有在刑警隊,在拓野公司包副總的辦公室裡,我們去你家吧,你在家裡等著呵。」
「好的,一定。」
江一明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和包也握手告別。
朱迪住在東方花園14棟4樓。東方花園位於江北區福田路187號,是2001年開發的,這個小區並不高檔,和何文東的身份不配,一個房地產開發商應該住高檔小區或者別墅才是。
他倆把車開進東方花園,看見到處是空著的車位,便住在路邊的空位上。他們不擔心被保安罰款,因為他倆開的是警車。內行的人還能看出是市局刑警隊的車。
14棟的大門沒有關,他倆直接向樓梯走去,很快就來到402房,周挺摁下門鈴,幾秒之後,裡面的門開了,露出一個少婦的頭,問:「你們是刑警隊的吧?」
「對,我市局刑警隊的江一明,他名叫周挺。」
「請進——」她開啟外面的鐵門,讓他倆進去,看見周挺要脫鞋,趕緊說,「不要脫,不要脫。」
周挺就不客氣地走進客廳。
客廳很簡陋,幾乎沒有裝修,像出租給民工的房子,連電視機也才是42寸的樂視,不像是房地產老總的家。
「對不起,讓你們見笑了,我們以前住在鑽石水岸,是前年年底搬到這裡來的。」朱迪看出見江一明心思,想對他說明:她和何文東曾經風光過。
「吃不過一日三餐,睡不過一榻三尺,鉛華洗盡之後,能相依相伴才是最美好的愛情。」江一明看她沒有一絲怨言,所以,對她十分讚賞。
「我可沒有那麼偉大,只是往日繁華被現實打得一地雞毛,迫不得已。」她自我調侃道。
「我們是來找何文東瞭解情況的,可是他不在公司,打他手機也無法接通,請問你知道他去哪裡嗎?」
「我也在找他,我擔心他……」
「是不是擔心他潛逃去國外了?」
「不,絕對不可能,我雖然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但是,結婚15年來,我們已經生育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他愛我和兒女如至寶,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來!」她說完咬了一下嘴角,顯示她的堅定。
「你說想找我們,請問有什麼事?」
「我已經兩天打不通我老公的電話了,110接警員說24小時之後,才能報失蹤,現在我老公已經失蹤25小時了,所以,我想去市局報警,求你們幫忙尋找。」她的眼裡流露出淡淡的憂愁和焦慮。
「何文東以前有沒有這種情況?」
「沒有,從來沒有,有時關機或者手機沒電,但是開機收到來電簡訊提醒之後,他都會打回來問我有什麼事,而且從來沒有超過10小時。」
江一明忽然想起那個被殺在明皇谷的死者,會不會是何文東呢?他想問朱迪何文東的身高和體重,但覺得叫她直接拿相片來看更快捷。
「請問你家有何文東的照片嗎?」
「有啊,手機裡很多,可以嗎?」
「可以,你把他的照片給我們看看。」
朱迪掏出手機,從相簿裡把何文東的照片調出來,深深地看了一眼之後,交給江一明。
江一明一看,微微吃驚,原來在明皇谷第二個被殺的人就是何文東!
「朱女士,何文東應該遇害了,你要有心理準備。」江一明心情沉重地對她說。
「不,不可能!6月25下午我還在看見他開著車去公司上班的,怎麼可能遇害呢?」她睜著一雙大眼,不可思議地望著江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