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死者的留在現場的步伐很大,步距為1.1米,這不是正常的步距,根據死者的178的身高來計算,他的正常步距應該在70釐米左右,我想死者應該是在奔跑中被人殺害的。」吳江指著地上的死者的鞋印說。
「難道他知道有人跟蹤?被他發現有危險之後拼命地逃跑嗎?」
「對,當時的情形應該是這樣的。弩箭射入死者背部的深度為8釐米,應該是比較近的距離被兇手射殺的,具體多少米,我們得回去做實驗,才能得出具體的資料。」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在現場提取到的41碼逸川牌涼鞋不是沒有意義嗎?因為兇手可以站在遠處射殺死者。逸川牌的鞋印會不會是死者死前留下的?」
「應該不可能。死者死去的時候,在地上掙扎了一兩分鐘,因為非常痛苦,死者的雙手深深地抓入泥土,從而留下了指印,但是,逸川牌鞋印覆蓋在這些指印上,所以,可以肯定:逸川牌鞋子的主人有巨大的殺人嫌疑。」
「如果兇手不是逸川牌鞋印的主人呢?比如說兇手的目的是殺死死者,見他倒下之後,兇手站在遠處,一直看死者一動不動才離開,這樣,他就不會在現場留下鞋印了。」
「江隊,你的推斷是有道理的。我們必須擴大搜查,最少要擴大到以現場為中心、半徑為50米的所有地方,因為弩箭的有效範圍不會超過50,上次在靜水山莊,尤志被林中石用的弩箭射殺,就是站在離他30米的地方發射弩箭的。」
「對,必須擴大勘查範圍。因為死者是由西往東奔跑,這可以從他留下的幾個鞋印判斷出來,而死者是頭朝東腳朝西躺在地上,所以,只要勘查東西方向的10米內的土地,不要勘查南北方向的土地,這樣會省去很多時間。」
他們像上次勘查5·30案那樣,江一明和周挺一組往西向外搜尋,小克和吳江由東往外搜尋,羅進和呂瑩瑩繼續在中心現場勘查。
江一明在離中心現在25米處,發現了一個可疑的鞋印,因為這裡是一塊裸土,所以,鞋印很清晰。這是一雙41碼的運動鞋,是由西往東方向走去的。周挺把鞋印拍攝下來。
江一明拿出石膏,這石膏就像牙膏一樣裝在石膏殼裡的,是專業的倒模石膏,他把倒在鞋印上,然後用帶電池的吹風機把石膏吹乾,把鞋印提取下來。這時,周挺發現離這枚鞋印不遠的地方,又有41碼逸川牌涼鞋的鞋印,而且也是由西往東走向。鞋紋和中心現場完全一樣。
他們把半徑為50範圍內的地方全部勘查完畢,但是,沒有再發現新鮮的足跡,雖然有舊足跡,但是,對破案沒有意義,因為明皇谷比較多人行走,足跡繁多又雜亂,不必一一倒模提取。
「經過屍檢,死者是被氰化鉀毒死的。大家知道氰化鉀是劇毒,一旦進入血液,在一分鐘內就會致人死亡,如果是呼吸進入就更快,具有閃電死神的稱號。根據屍僵、屍斑、胃內容物消化程度來等來判斷:死者死於2017年6月25日凌晨1至2點之間。」羅進坐在小型會議室裡,面朝江一明說。
「死亡時間和池野一模一樣,難道是巧合?還是有意安排的?」
「我認為是巧合,沒有兇手能主宰死者的死亡時間,除非他是上帝。」
「大家認為6·25案和5·30案有關聯嗎?」江一明問。
「肯定有關聯,一是兩個死者同樣在凌晨1點到2點之間被殺;二是死者的手上都沾滿了泥土,而且拇指、食指、中指和左手手心有劃痕,這說明他倆是拿到寶貝之後被殺的;三是兩位死者都死於明皇谷,而且相距不到100米。總之,種種跡象表明他們有非常大的關聯。」小克說。
「我也是這樣想的,大家有沒有異議?」江一明望著大家問。
「沒有。」
「我也沒有。」
「好,那這兩件案我們就把他當作連環謀殺案,進行併案辦理……瑩瑩,那個女骸骨是誰?你那邊有沒有線索?」
「沒有,我在全國失蹤人口資訊庫裡找了好幾天,1997夏天沒有一個身高162釐米的25歲女性失蹤的。」
「羅進的判斷會不會有偏差?」
「偏差是難免的,因為這是通過電腦和我們的綜合分析得出的結論,但是,不會偏差到半年之外。要不,你擴大死亡時間進行檢索吧?」羅進對呂瑩瑩說。
「好吧,只能這樣了。」呂瑩瑩向羅進點點頭。
「大家分析一下,女骸骨案是否和6·25案與5·30案有關?」
「從目前現有的調查情況來看,沒有證據證明這三者有關聯,但是,憑我多年的刑偵經驗覺得他們有關聯。」吳江把目光投向江一明。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們肯定有關聯。」
「小克,辦案不能憑第六感吧?」呂瑩瑩瞟小克一眼,覺得他說的話沒有科學道理。
「不,我相信第六感。」江一明看著呂瑩瑩,「我認為池野和無名死者與女骸骨案有緊密的聯絡,他倆可能是為女死者而死的,我們把這三起案子併案偵查。」
「按理說現場有鞋印,知道兇手的身高和體重以及性別,比較容易查出兇手,但是,為什麼到目前為止,一點線索也沒有呢?」
「辦案需要一點運氣。白銀連環姦殺案的兇手在現場留下了鞋印、精液、指紋,甚至毛髮,而且又是公安部督辦的大案,卻在28年後才被偵破,大家都很清楚,我國還無數的冤魂死不瞑目,無數的大案要案變成懸案或者死案。但是,我相信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吳江說。
「哦,老吳,那個留在死者衣袋釦子上的指紋有沒有提取出來?」
「提取到了,但是,只有半截指紋,我嘗試在指紋庫中進行比對,沒有結果,也就是說,這半截指紋沒有比對意義,除非抓住了兇手,才能知道是不是兇手留下的。」
「弩箭是什麼型號的?箭道測試結果如何?」
「唉,兇手太狡猾,這支弩箭是自制的,沒有任何型號。箭道測試結果令人費解,甚至讓人頭皮發麻,弩箭是從220釐米高的地方射出的,那麼,兇手的身高最少240釐米,世上極少有這麼高的人,除非是魔鬼。」吳江深深地皺著眉頭。
「世上哪來的魔鬼?肯定是兇手為干擾我們而故意拔高身高,比如踩著高蹺或者一個高個子穿著特製的增高鞋射殺死者。總之,兇手有我們想不到的辦法,來干擾我們破案。」
「我在現場提取到了兩種汗水,並做了dna檢測,其中一種是死者的,另外一種不知道是誰的,因為在dna庫裡比對沒有成功,但是,我認為很可能是兇手留下的。」羅進說。
「這太好了,等抓獲兇手的那天,他就無法抵賴了。」
「我們現在第一要找到屍源;第二應該從現場提取到的足跡開始排查,先排查逸川牌涼鞋的主人,再排查離中心現場25米處提取的安踏運動鞋。我和周挺繼續跟蹤5·30案,老吳和小克去排查逸川牌涼鞋和安踏運動鞋。瑩瑩去尋找女骸骨的屍源,順便在失蹤人口資訊庫中看看有沒符合死者條件的男性。」江一明把任務安排下去。
江一明很少安排羅進的任務,他是市局唯一的主檢法醫師,管理著好幾個實驗室的人馬,幾乎沒有空參與辦案。
江一明認為必須弄清何文東和池野的關係,因為這是5·30案唯一的線索,不能扔下不管,通過這條線索很可能找到破案的方向。如果池野按照何文東的指令,拿錢去明皇谷交易毒品或者文物,那麼,對方拿到東西之後,把池野殺死,達到錢物兩得目的。
何文東的拓野房地產開發公司位於江南大廈2104室,江南大廈是省人大的財產,很多著名的房地產公司都在那裡辦公,雖然是上世紀90年代初建造的,但是,因為前面就是碧波盪漾的前江,視野很開闊,所以,特別受人青睞。
周挺把車停入地下停車場,江一明在大廈的電梯口邊等他,一會兒,周挺來了,他們一起乘電梯來到21樓。
他們以前來過江南大廈,給他們的記憶比較破舊,但是,這次來看,大廈內部已經裝修一新,非常華麗,不輸給三星級酒店。
他倆走進2104室,一個穿著白色旗袍的漂亮女孩走上前,對他倆嫣然一笑:「兩位先生,請問找誰?」她說著標準的北京音。
「何文東在嗎?我們找他。」
「你們有預約嗎?找我們何總是要預約的。」她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周挺看她不太順眼。
「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來查命案,不需要預約,哪怕是見市長!」周挺掏出警官證,把它伸到她的眼皮底下。
她的頭微微一縮,認真看了一下,才看清證件:「對不起,我們何總今天沒來上班。」
江一明不相信她的話,叫她帶路,去總經理辦公室看看。她似乎不太願意:「對不起,我沒有何總辦公室的鑰匙。」
「誰有鑰匙?」
「除了何總的太太朱迪有,我不知道誰還有。」
「你給何文東打電話,叫他馬上來公司,說市局刑警隊的人找他。」江一明盯著她,不怒自威的神態令她心虛。
她無可奈何地拿起臺上的座機,輸入一串號碼,撥打出去,結果無法接通。
「怎麼可能呢?何總從來不關機的。」她疑惑地看著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