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事先說。」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你們案子的進展如何了……還是見面再說吧,我先掛了。」
吳江覺得顧成材肯定有事要說,於是和小克開車去大灣村。
小克把車停在村委會門口,和吳江走進二樓的會議室,看見顧成材身邊坐著一個50歲左右的人,顧成材站起來把兩杯茶遞給他倆:「這位是我們村的治安主任顧大成。」
顧大成走上來和他倆握手,臉上露出謙和的微笑:「早就聽顧主任說過你們的大名,您是吳警官,您是克警官吧?」
吳江向點頭微笑:「什麼大名呀,徒有虛名而已……明皇谷發生了兩起謀殺案,你這個治安主任有壓力吧?」
「唉,別提了,銀河鄉派出所責成我暗中調查,協助你們尋找線索,我責任重大,想著這事,睡不安,吃不香啊。」顧大成擰緊眉頭說。
「哦,看來派出所比我們還急,你有沒發現可疑的情況?目前我們暫時把嫌疑人框定在周邊的幾個村裡。」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有用的線索。是這樣的,我兒子有朋友名叫李道青,他是我們大灣村的,今年25歲,初中畢業之後,就回家務農,因為他的學習成績是全班最差的。
「他的父親在他11歲那年,因車禍去世了,他跟著媽媽嫁到大灣村來,他繼父對他毫不關心,只想讓早點畢業,幫家裡掙錢,他不敢不從,所以,初中畢業之後,就開始種田。
「這兩年來,他喜歡上山捉螢火蟲,聽說有人來收購,一隻螢火蟲五毛錢,他一晚上只能捉100多隻,也就掙幾十元而已。我勸他不要晚上上山,怕他被毒蛇咬,但是,他說他不怕死,而且非常喜歡捉螢火蟲,甚至上癮了。
「昨天晚上,他來我家叫我兒子出去玩,我問他去哪裡玩?他說去鄉里的歌廳唱歌。當時,我沒有在意,就讓他們去了,因為李道青已經用滴滴叫到車了,結果,他們一直到今天凌晨兩點才回家。
「我問兒子是誰付的錢?他說都是李道青付的,打車、唱歌、喝酒和吃夜宵一共花了3600元,這讓我吃驚不小,李道青比較懶,不去打工,也不愛幹活,只愛捉螢火蟲,掙不了大錢,他哪來那麼多錢?
「我懷疑他可能幹了什麼壞事,比如當小偷,或者加入黑幫,幫老大辦事而得到獎賞。所以,我懷疑他可能和你們的案子有關……」
「這和案子應該沒有關係吧?」吳江明白這件事可能和案子有關,但是,他為了找出其中的關聯,故意反問他。
「怎麼會沒關係呢?一是他經常去明皇谷捉螢火蟲;二是他意外發財了。」他有點急,覺得吳江不重視他說的情況。
「他身高多少?」
「比較高,應該有175釐米。」
「哦?他在家嗎?如果在家,帶我們去看看他。」吳江看小克一眼,向他表示有戲,小克會意地點點頭。
「他不愛出門,白天在家睡覺,晚上才上山捉螢火蟲。」顧大成說完站起來,對顧成材輕聲說了一句,「成材,你也一起去吧。」顧成材站起來,和大家一起往外走。
李道青住在一棟兩層半的磚混房子裡,房子背後就是神仙山,山體被挖入三米多,所以,房子後面砌了一道一層樓高的石坎,防止山體滑坡。
關山林帶他們走進去,一個50多歲的婦女在剝芋子皮,看見他們進來,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要去泡茶,但是被吳江阻止:「大姐,李道青是你兒子嗎?」
「是喲,是我那不聽話的兒子。」她的身高165釐米左右,身體很瘦弱,但是皮膚是健康的酒紅色,所以,看上去不像弱不禁風的人。
「他在家嗎?」吳江看見客廳的木沙發底下襬著幾雙涼鞋,大約41碼,心裡便有底了。
「在家,他在三樓睡覺,要過一會兒再醒來,因為他每天晚上都去捉螢火蟲,直到天亮才回家。」她說著一口四川口音的普通話。
「你把他叫下來……」關山林對她說。
「不,我們上樓找他。」關山林的話被小克打斷了,小克對嫌疑人時時刻刻保持著警惕,怕李道青聽到他們的說話之後乘機逃跑。
小克向樓梯爬去,吳江緊跟在後面,一分鐘之後,他們就來到了三樓客廳的門口,剛剛想往裡走,忽然看見一個身影在天台上一閃,就不見了。小克趕緊向天臺跑去,結果看見一個人往樹林裡跑去。
他就是李道青!小克見狀,飛身跳上欄杆,從天台上跳到山上,奮力去追趕李道青,但是,李道青像猴子一樣敏捷,加上對地形又非常熟悉,所以,跑得很快。
小克是市局跑得最快的人,看李道青逃命似的跑,心裡暗自發笑:就憑你那身手,也配和我較量?
小克追趕了150米左右,就追上李道青了,小克縱身一躍,一下把李道青按倒在地,死死地壓在下面,雙手被小克扭到背後。
李道青發出殺豬般的嚎叫,邊叫邊說:「求求你了,大哥,你快把我的手扭斷了。」
「你叫什麼名字?」小克厲聲問。
「李……李道青……」他痛得說不出話來,渾身在發抖。
小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走,跟我去村委會走一趟。」
「好好好,你鬆開一點,我乖乖地跟你走。」他扭過頭來,哀憐地望著小克,好像他是一隻等待宰割的兔子。
吳江也趕來了,他和小克抓住李道青的左右手,他們的手像鐵鉗,緊緊地鉗住李道青,使他無法動彈。小克怕他身上有兇器,停下來去搜身,結果他身上什麼都沒有,可見他是聽到樓下的說話聲,才匆忙逃跑的。
到了村委會議室之後,小克找一條尼龍繩,把李道青的雙手綁住,防止他逃跑。
「李道青,你為什麼要逃跑?」吳江問。
「領導,我錯了,我怕你們是來查我捉螢火蟲的事,要我罰款,我沒錢罰款,所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臉色白裡發青,好像貧血的人一樣,雖然長得還算秀氣,但是,沒有一點陽剛之氣。
「我們是刑警,不是林業警察,刑警是管人命案的。你好好坦白,如果你不說實話,你可能被判死刑!」
「什麼?被判死刑?我犯了什麼大法?」他疑惑又膽怯地問。
「因為我們懷疑你殺人!」
「我哪有膽量殺人?你們有證據嗎?」
「6月25日凌晨,有個名叫何文東的人被殺死在明皇谷,經過我們勘查,現場留有41碼逸川牌涼鞋的鞋印,這個鞋印和我們從你床鋪底下搜出的鞋子一模一樣,你看——」吳江從一個塑膠袋中拿出一雙涼鞋,放在李道青的前面的桌子。
「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鞋印會留在死者旁邊?」
「我經常去明皇谷捉螢火蟲,鞋印留在那裡再正常不過。」他微微低下頭,不敢和吳江對視。
「不,你的腳印是6月25日那天凌晨留下的,這是經過科學技術分析和比對的結果,是不置疑的。你就別耍小聰明了,不承認是沒有用的。」吳江提高了聲音。
「……」他沉默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是。
「你一時衝動或者受人指使殺了人,是可以理解的,年輕人都會犯錯誤,但是,犯了錯誤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現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殺人的過程說出來!」吳江耐心地勸導。
「不,我沒有殺人,你們不能冤枉我!」他突然大聲叫喊起來,然後抬起頭和吳江對視著,眼睛噴射出熊熊燃燒的怒火,好像誰也不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