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千萬不能讓我女兒知道,我女兒也是羅前的崇拜者,而且有戀父情緒,如果讓她知道她爸爸已經不在人世,她會發瘋的。我會讓女兒去國外過暑假,我出錢為羅前辦喪事。」她聽說江一明想把羅前的死告訴她女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雪。
「可是,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
「她現在還小,等長大心智成熟之後,我再慢慢告訴她。」她懇求著江一明,眼裡重現淚光。
「好吧,等這件案子偵破以後,我們再通知你去火化羅前的屍體,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我向你致敬!」江一明站起來,向她行禮,然後和周挺走出她的家。
林思思住在環市東路365號的桃源家園第6棟的1504室,這是江一明從戶籍網上查到的資料,資料顯示她未婚,邊思慕說她是港商的老婆,而且育有一男一女,和邊思慕說的情況不對稱。
環市東路的耐克只有一家,位於金麗酒店一樓,江一明和周挺走進去,店裡的女服務員綻放出燦爛的微笑,問他們需要買什麼,請隨便看看。江一明說要找她們的老闆林思思,她指著吧檯裡上網的少婦說:「我們的老闆在那裡。」
他倆走上前去,林思思便站起來問:「你們找我嗎?」
「對,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向你瞭解情況,請問在這裡問話方便嗎?」江一明看她一眼,林思思身高大約160釐米,一雙眼睛像明珠般亮麗、清澈、嫵媚,雖然不十分漂亮,但是特別陽光,別有一番風情,一看就知道她是一個樂觀向上的人。
「沒什麼不方便的,除非你們要問到隱私的問題。」她笑著說,她的微笑淺淺的,像漣漪般逐漸向外擴充套件,綿長而真誠,不像有些虛偽的人,笑容堆上臉頰,瞬間便消失了,如何流星般短暫。通過人微笑的長短,可以看出他是否真誠,江一明和周挺非常擅長對人細緻入微地察言觀色。這也是優秀刑警必備的條件。
「因為我們是刑警,所以,必須深入瞭解情況,因此,詢問隱私是難免的。」
「那好吧,請到我們的小倉庫裡談吧。」她轉身推開吧檯邊的小木門,走進去,她個子不高,但是因為身材苗條,凹凸有致,加上穿高跟鞋,看上去不矮。
倉庫比較小,大約12平方米,被各種商品佔去一半,所以,顯得更加狹窄,而且裡面沒有空調,林思思只能把電風扇開啟,配合從門外飄進來的冷氣來降溫,裡面有個小桌子和三把摺疊椅,容得下三個人。
坐下之後,江一明看她看得更清楚了,她的眉毛經過精心修飾,鼻樑應該整形過,特別挺拔,皮膚細膩而富有光澤,充滿彈性,嘴巴小巧玲瓏,典型的櫻桃小嘴,嘴唇比較厚,塗上鮮紅的口紅,更加性感。
總之,她身上散發出來特別的氣息,會使不少男人為之傾倒,並不是像邊思慕說的那麼難看,至少比邊思慕有魅力。如果說邊思慕是被油煙氣和書卷氣燻得既俗又雅,那麼,林思思就像田野裡吹來的一縷春風,清新而脫俗。
「請問你認識羅前嗎?」
「認識啊,他是我的攀巖教練。」
「不僅僅是教練吧?」
「那還能是什麼?」
「邊思慕說他是你的情人。」
「情人?也許是吧,但是,我覺得用情人這個詞太俗氣,他在我心中就是一個聖人,可惜他生不逢時,偉大理想難以實現,不過,我相信他的身體經過調理,可以征服珠峰。」她自豪而神聖地說,臉上竟然泛起一片緋紅,如少女般羞澀。
「對不起,羅前想征服珠峰的理想永遠不會實現了。」
「你們為什麼可以把他看得這麼死呢?聖人一半是天才,一半是瘋子,沒有幾個俗人會理解他的。」她把笑臉收起來,顯然對江一明的說法不滿意,但又不好責備。
「因為他被人謀殺了,他的屍體正躺在市局法醫中心的冰櫃裡。」
她聽了之後,如晴天霹靂,渾身一震,雙肩劇烈顫抖起來,不可思議地望著江一明問:「為什麼會這樣?你們有沒有搞錯?」
江一明把羅前躺在冰櫃裡的照片遞給她看,她只看一眼,淚水狂奔而出,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她的雙手緊緊捂著胸口,臉上的肌肉扭曲了,很痛苦的樣子。江一明趕緊站起來,拍著她的肩膀問:「林女士,你要緊嗎?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
她俯著身子,使勁地搖搖頭,然後去拍胸口,好讓心臟的血液加快流通。江一明怕她心臟驟停,建議她去醫院,但是,她不同意,她指著桌子上的水說:「江隊,麻煩你把水杯遞給我。」
江一明拿起桌子上的水杯,遞給林思思,她抬起頭,猛喝幾口水,把一杯水喝光,又深呼吸一會兒,慢慢平靜下來,江一明被她感動了,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為羅前的死如此痛心疾首。
江一明見過家屬認屍時,有的人突然昏倒,甚至心臟猝死,或者腦卒中,但是,林思思只是羅前的情人,有個美麗的情人為羅前的死傷心欲絕,他也不枉此一生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江一明問:「看來你和羅前的感情很深,而這種感情似乎超越男女之情,更多的是靈魂伴侶,我想你們肯定無話不說,所以,我們想知道羅前是否有仇人?」
「沒有,他怎麼可能有仇人?他是個內外兼修的登山運動員,而且脾氣非常好,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固執和不知人間煙火,但是,在我眼裡,這些都是優點,一個人想成就一番事業,是需要執著和耐心的,甚至遠離柴米油鹽。」
「他的保險櫃被人開啟,裡面的東西全部被拿走了,我們推測兇手可能是因為劫財而殺害羅前,你覺得我們的想法對嗎?」
「不可能!他哪來的錢財?實話告訴你們,自從他和邊思慕離婚之後,他的一切生活用度都是我支援的,本來我打算每個月給他五千元,但是,他只肯收下兩千元,我不想傷他的自尊心,所以,就按他說的給他,他對我發誓說以後會還給我,其實,我不缺錢,根本不用他還。」
「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他最近發財了?」
「他能發什麼財?他天天住在杜鵑谷里,除了每天爬山還是爬山,莫非天上會掉錢讓他揀到,否則,我不相信他會發財。」
「你去過杜鵑谷嗎?」
「去過,有時候他覺得晚上寂寞難耐,就發微信給我,我就去那裡過夜。我和香港老公楊亦友的婚姻名存實亡,因為他已經71歲了,大我整整36歲,比我爸爸還老。
「不過十五年前,我認識我老公的時候,他才56歲,因為顯得年輕,我也就將就嫁給他,這隻能怪我年少無知,貪圖物質享受。其實我是他無名無分的小老婆,他在香港還有兩個老婆,因此,羅前需要我,我非常樂意去陪他,那是一場愛的狂歡,情的盛宴,欲的綻放。
「自從他和邊思慕離婚之後,我以為我終於等到春天來臨了,我老公也答應我和羅前結婚,只是要我把一對兒女撫養成人,當然,撫養費由他出,他每年會定期往我賬戶匯來一百萬元。但是,我真沒想到會傳來羅前死亡的噩耗,難道春天過後不是夏天,而是嚴冬嗎?」她再次泣不成聲地痛哭起來。
「林女士,請節哀順變,你還很年輕,有車有房有公司,還有一雙可愛的子女,前程無限美好,應該往前看,何況人死不能復生,再痛苦也解決不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