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海岸別墅臨海傍山,別墅呈階梯形沿著緩坡而建,別墅與別墅之間的空間很大,站在陽臺上可以遠眺一望無際的碧波,每棟別墅價值上千萬,好的位置將近兩千萬,是長江市的富人區,它像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東海之濱。
別墅區離海岸很近,不到兩百米,海岸下面是金黃色的沙灘,此沙灘亦名黃金沙灘,它平均寬度80米,向南北綿延三公里,別墅區的住民有專用的沙灘,但因市民紛紛向市政府提議,讓所有人共享黃金沙灘,所以,2015年初,市政府下令對外開放。
但是,已經習慣了把沙灘當作自己的樂園的富豪們,經常對貿然闖入者進行驅趕,因此,許多自卑又怕事的市民依然不敢進入別墅區的沙灘,當初每家都分有20米寬,50米長的沙灘,他們在裡面安裝太陽傘、躺椅、自來水管,甚至搭建玻璃房,被城管拆了幾次,但是他們拆了又建,建了又拆,結果城管沒有那麼多精力應付,因此,只能睜一眼閉一眼。
報警人是別墅區裡的一個退休老人,名叫向業偉,今年76歲,高瘦個子,精神矍鑠,滿頭銀髮,原來是東江花圃的董事長,退休後,堅持鍛鍊身體,每天吃午飯和吃晚飯之前都要到海邊游泳一小時。
他10:30來到黃金沙灘,因為風比較大,沙灘寂靜如深淵,近處空無一人,只有別墅區的沙灘外面有一些遊客。這時他看見三個人躺在躺椅上曬日光浴,那是別墅區4排7號的一家人。
男人名叫楊敏,女的名叫安心,是楊敏的妻子,小男孩是他倆的兒子,名叫楊千思,今年才11歲。向業偉認識楊敏,但沒有深交,只是路遇時互相打個招呼而已,向業偉看見他們一家子,便走向前去想問候一聲。
他快要走近他們時,發現他們閉目養神,於是停下腳步,不想打擾他們,轉身走了,但是,他忽然發現他們不對勁,因為楊千思好動又貪玩,不可能乖乖地躺在那裡養神。
向業偉又折回頭,大聲叫著楊千思的名字,結果沒有一個人回答他,他感到大事不好,跑上前去檢視,結果發現他們三人已經死亡。他趕緊打110報警電話。接警員叫他守住現場,不許讓任何人進去,警察馬上會趕到。
他只能呆在原地不動。十分鐘之後,江東區分局的三個民警趕到,帶頭的民警獨自走進現場認真察看一遍,確認他們都已經死亡之後,才把現場用警戒帶封鎖好,等待1號重案組的到來。
因為今天風比較大,天氣又幹燥,風吹起的細沙會把嫌疑人的鞋印給覆蓋不少,所以提取的鞋印價值不大,但是,為了不破壞現場的痕跡,江一明他們照常鋪設了勘查踏板。
大家都把裝置穿戴好之後,踩著勘查踏板走進現場。每次都是羅進打先鋒,這已經成為默契和潛規則,因為只有他才能判斷死者是否已經死透。
三個人分別躺在三張白色的鋁合金躺椅上,三張躺椅之間相距1.5米,旁邊分別立著一把大太陽傘。中間的躺椅上躺著楊千思,他穿著黃白相間的游泳褲,雙腳踩在沙灘上,躺椅下有一隻蘋果平板電腦,顯然是在玩遊戲時突然猝死的。
楊敏躺在左邊的躺椅上,戴著墨鏡,穿著天藍色的游泳褲,游泳褲是潮溼的,躺椅下面掉下一部蘋果7s手機和一包中華香菸,雙腳同樣踩在沙灘上,看來他的死因和楊千思相同,都是突然遭受打擊猝死的。
安心躺在右邊,她穿著紅藍相間的三點式游泳衣,她身材修長苗條,曲線玲瓏,側身躺在椅子上面,墨鏡已經從她的臉上掉落,臉色蒼白無血,五官如雕塑般精緻,雙腳彎曲著,呈懸空狀,可惜這麼一個尤物,已經香消玉殞。
面對這種滅門慘案,大家的心情無比沉重,尤其是年僅11歲的楊千思,讓大家看著就想流淚。
羅進對三具屍體進行勘查,看見楊敏和楊千思的腳板上有不太明顯的電流斑,而安心的腳板上沒有電流斑,羅進叫小克對她進行拍照固定之後,把她從左側翻到右側,這時羅進看見一道極淡的電流斑出現在她左腿的外側上,顯然電流是從她的左腿外側進入的。
「羅進,他們是怎麼死的?」江一明走到他面前問。
「應該是遭到電擊而死的。你看,他們身上都有淺淡的電流斑。」羅進指著安心的左腿說道。
「這麼淡?並不是典型的電流斑呀。」江一明有點不相信。
「並不是所有的電擊都會出現典型的電流斑,如果電流經過水進入人體,由於電極和人體接觸面積大而且接觸良好,一般不會出現典型的電流斑。我懷疑他們是剛剛才從海里游泳上岸之後,全身是水地躺在這裡,然後被電流擊中。」
「沙灘上沒有電源,剛才我在附近走了一圈,發現離現場最近的電源是百米之外的路燈,哪來的電流呢?」
「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會不會意外被閃電擊中而死?」
「屍斑一般在人死後兩到三個小時形成,逐漸加重,在24小時內基本穩定,三位死者的屍斑和屍僵還沒形成,應該死於今天上午10點到10點半之內,這段時間晴空萬里,哪來的閃電?」
「可是我看過一篇論文,說閃電可能會在30公里之外把大樹之類的突出物劈成兩半。」
「人可不是突出物,要準確地擊中三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也是億萬分之一的機率,何況我市方圓120公里之內沒有雷雨,這是天氣預報說的。」
「那麼,這可能是他殺?」
「對,應該是他殺,但不是絕對。」
「如果經過屍檢之後,能確定是他殺嗎?」
「不可能,屍檢結果只能判斷三位死者的死亡時間,是不是中毒死亡,如果做病理分析,還能知道他們是否有致命的疾病。」
「如果這是一起謀殺案,那麼,兇手的犯罪智商非同尋常。」江一明似乎對羅進說,又似乎自言自語,因為他的眼珠向上看,這裡他進入沉思的招牌動作。
江一明走到吳江的身邊,向他了解情況。吳江說:「現場有11種不同形狀的鞋印,都比較新鮮,其中一種是向業偉的,另一種是進入現場確認死者是否死亡的民警唐海的。」
「還有另外三種鞋印,不,應該說是足跡,可能是三位死者的,因為三位死者旁邊沒有鞋子,我判斷他們的是赤腳從家裡來到沙灘上的。」
「對,我也這樣想。不過,有點奇怪,另外6種鞋印離三個死者都在五米開外,如果是他殺,嫌疑人是怎麼做到的?」
「羅進說死者死於電擊,嫌疑人有可能拿著電擊槍站在五米之外向三個死者發射電流,從而導致他們死亡?」江一明徵詢吳江的意見。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首先市場上沒有能致人死亡的電擊槍出售,除非內行的人把電擊槍改造過,使它的功率加大幾倍,或者十幾倍,否則是做不到的。其次,三位死者都活生生的人,他們不可能躺在那裡任兇手電擊,所以,你的推論不可靠。」
「嗯,羅進認為三個人同時被意外電死的可能性非常低,老吳,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