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江一明和周挺開車去北市,這座城市他們來過太多次,就像自家的花園一樣,太多嫌疑人與北市有關,所以,他倆利用導航,很快就找到北海溫泉大酒店。
因為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他們沒有打電話給當地的同行來協助,只要檢視一
下北海溫泉大酒店的監控錄影,就能證明楊思是否在犯罪現場,所以,不必麻煩當地的刑警。
北海溫泉大酒店是四星級酒店,監控裝置非常完善。在大堂經理的指引下,江一明和周挺來到28樓的監控室,大堂經理把他倆介紹給值班的保安,三個保安都說認識他倆,熱情地和他倆握手。
他倆已從總檯的服務員那裡查到楊思的入住資訊。楊思於8月26日下午住進酒店的1707房,和她同住一起的是史香琪,倆人都是用身份證登記入住的,於27日11:30退房。
江一明擔心有和楊思相貌相同的人,拿著楊思的身份證入住,所以,必須檢視監控錄影,才能確定是不是楊思本人,很多嫌疑人用這種瞞天過海的方法,騙過登記入住的服務員,不得不防。
保安很快就找到他們想要的錄影,錄影很清晰。錄影顯示:楊思於26日16:25:10走進酒店的大堂,手裡只拿著一個小提包,身後跟著身材高挑花容月貌的史香琪,他們用了五分鐘就把入住手續辦好。
他倆是這裡的常客,總檯經理都認識他倆,史香琪是省城的三線演員,不少人認識她。但是她很不敬業,苦活累活絕對不幹,演保姆、清潔工、站街女之類的配角也不幹,因為有楊思這棵搖錢樹在,她幾乎隨心所欲,活得瀟灑自如,讓她的同行姐妹嫉妒得紅眼睛。
登記完之後,楊思和史香琪乘電梯來到1707房,18:23倆人走出房間,來到酒店門口,被一輛北a16039有寶馬車接走,直到27日凌晨1:25才回到1707房。27日上午9:10,他倆下樓在酒店的餐廳吃早餐,之後又回到房間,直到11:30才神色匆匆地來總檯退房,然後開著他的賓士350回到長江市。
江一明把錄影複製下來,準備帶回去讓呂瑩瑩去鑑定是否仿造。回隊之後,呂瑩瑩接過江一明的u盤,用識別軟體進行鑑定,她認為錄影不是仿造,這樣,楊思就有不在場證明了。
江一明想:26日是週六,不是工作日,楊思為什麼要帶史香琪去北海溫泉大酒店去呢?難道是去會友嗎?是不是楊思想帶史香琪去炫耀一下呢?按理說楊思不是那麼輕浮的人,何況他和史香琪在一起已經將近一年了,幾乎每個朋友都知道他交了個演員女朋友。
楊思有不在場證明,暫時可以排除他的嫌疑,必須重新尋找線索。
吳江和小克走訪了楊敏的表姐葉小麗,因為她和楊敏的通話很頻繁,雖然不能把她當作嫌疑人,但是,她肯定和楊敏的感情很深,否則不可能頻繁通話,並且通話時間都不短,最短的一次是五分鐘,最長的一次將近一小時。
吳江和小克來到市文體局找楊敏,她是文體局的文秘,正科級幹部,主要負責撰寫領導的發言稿和各種文稿,她比楊敏大兩歲,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她很想退休,但是領導不放,只好透支體力繼續為流水般的領導服務。
吳江和小克走進她的辦公室,她抬起頭看看他們,疑惑地問:「你倆是市局刑警隊的嗎?」
「對,我來之前已經給你打過電話了。」
「哦,您看,我忙得把這事給忘了,唉,年紀大了,腦子不好用了,可是領導就是不肯放過我,現在大學畢業的文科生多如牛毛,都想進我們的單位,結果招了好幾個,都不好使……來,請坐。」她有點自我表揚的意思。
吳江和小克在沙發上坐下,她在對面坐下。葉小麗中等個子,雖然已經是半老徐娘,但是皮膚仍然光滑細膩,身材也沒有走樣,臉色紅潤,眼睛閃亮又有神,散發著儒雅的氣息。
「楊敏一家被電死了,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啊,唉——」她仰頭長長地嘆一口氣,然後又低頭看著吳江,「你看,我的黑眼圈又出來了,都是我表弟一家慘死造成的,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啊!」
吳江認真一看,她果然有淺淺的黑眼圈:「你和楊敏的感情很深吧?因為你們通話很頻繁,而且通話時間很長。」
「當然,我沒有弟弟,只有一個妹妹,我把楊敏當作親弟弟看待,並且為我們家族有一個這麼優秀的男人感到自豪。」她的聲音低沉沙啞,也許是悲傷過度造成的。
「楊敏和你感情那麼好,他應該會把心裡話跟你說吧?」
「對,他經常向我傾訴他工作和家庭中遇到的煩惱,我就耐心地勸導他,他被勸導之後,都會很開心,就像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從心理醫生的診療室裡出來一樣,他是個一點就通的聰明人。」
「他也會有煩惱?」
「是人都有煩惱,哪怕是總統,薩達姆和卡扎菲有煩惱吧?」
「嗯,你說得對!楊敏有什麼煩惱,比如……」
「比如說他要求太高,楊千思頑皮,不聽話,學習成績不好,還有楊思貪玩,等等,我呢,就叫他別太追求完美,不完美才是真正的完美,不管誰的人生都不可能完美,他已經做得很好了。最難得的是他特別有愛心,每年都會出巨資幫助需要幫助的弱勢群體……」
「這些我們已經瞭解了,我們來拜訪你,是想了解他是否有仇人。」
「這我不知道,應該沒有吧?」她稍稍低下頭,進入思索狀態,忽然抬起頭說,「如果有的話,可能是可楊靜,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她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打住。
「你怎麼了?楊靜是誰?」
「對不起,我不想提她。」
「楊敏一家是被人謀殺的,你和楊敏那麼好,難道你不想讓他在九泉之下安然瞑目嗎?」
「謀殺?怎麼可能……好吧,其實楊家人都不想提起楊靜,我姨夫楊如鐵一再交代我不許和她來往,久而久之,我已經把她的名字從我腦海裡刪除了,我姨夫非常關照我們一家,我肯定要聽他的話。」
吳江沉默著,鼓勵她說下去。
「楊靜是我姨夫的女兒,她排行第二,今年35歲,她18歲那年,愛上了她的語文老師李銳,我姨夫知道後非常生氣,認為李銳不配當他的女婿,他把李銳告到江東區教育去,說李銳誘姦楊靜,局長找李銳談話,李銳承認他也愛上了楊靜。
「李銳還承認他和楊靜發生了關係,是楊靜主動要求的,並不是誘姦,不信可以找楊靜對質。但是,一般情況下,是不許發生師生戀這種事,因為楊靜差兩個月才到18歲。局長為了討好楊如鐵,把李銳從市第一中學調到第24中學,在圖書館當個管理員,不許他教書。
「但是,空間隔不開他們火熱的愛情,楊靜知道情況之後,立即輟學,在24中學外面租房,和李銳過起同居的生活,不久,楊靜懷孕了,但是,因為不到結婚年齡,計生辦不給他們辦準生證。
「這難不倒這對情深似海的小夫妻,他們躲起來,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當然,這一切我姨夫都不知道,直到楊靜把一歲大的兒子抱到楊敏家裡時,我姨夫才知道,我姨夫極其惱怒,叫楊靜立即滾蛋,一輩子也不要進他的家門。
「楊靜以為我姨夫會看在外甥的面子上,原諒她,但是,她錯了,我姨夫是一個非常固執的人,是典型的封建社會式家長,不管誰忤逆他的意志,就要受到他的懲罰,楊靜哭著跑出家門,那天下著寒雨,楊靜緊緊抱著兒子一路走回家,結果她和兒子都患了重感冒。
「從此,楊靜再也沒有踏進過我姨夫的家,那是2001年的冬天的事。當然,這時楊靜還沒有對我姨夫徹底失望,甚至有點後悔年少不懂事,如果和李銳長久地戀愛下去,打迂迴戰,總有一天會融化我姨夫心裡的堅冰,所以,她對我姨夫依然抱有希望。
「但是,有一次,好像是2009年夏天的晚上,楊靜酒後開車,把一個下班的工人撞倒,他的身子被撞之後,飛到隔離的欄杆上,之後才落地,他名叫紀陽剛。楊靜下車檢視紀陽剛,只見他捂著肚子說不出話來,楊靜因為要趕去接在老師家學鋼琴的兒子李曉山,而且沒有看見紀陽剛流血,以為沒事。
「於是給他5000元現金,和電話號碼,叫他自己去醫院檢查,她會負責所有醫療費,就這樣,她開車走了,紀陽剛一小時之後,才被路人送到醫院檢查,結果,他竟然被撞破脾臟,醫生說是鈍器打中了他的脾臟,因為脾臟大出血,醫生只能把他的脾臟給割掉。
「醫生為紀陽剛報警,交警趕到醫院瞭解情況,然後調閱了中山路口的監控錄影,結果發現肇事車是楊靜開的,交警趕到楊靜家,傳喚了她,楊靜半夜被交警叫醒,這才知道她闖下了大禍。
「楊靜當時想紀陽剛可能是來碰瓷的,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脾切除後將使人的機體清除血中細菌的能力下降,免疫功能受損,調理功能受到影響,對身體傷害非常大,體力會大幅下降,嚴重的話會影響壽命,如果某人被打至脾臟破裂,是幾級傷殘?」她停下來問吳江。
「一級傷殘,打人者要負刑事責任,可以判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吳江回答。
「因此,紀陽剛的新婚妻子和父母要求楊靜賠償80萬元人民幣,否則要告她肇事逃逸,如果楊靜沒辦法拿出這筆錢,她將要在監獄呆上幾年,楊靜和李銳答應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