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明和周挺來到楊家將公司,接待他們的是公司的副總顧林明,顧林明是楊敏的得力助手,從能力上來講,他比楊敏更強大,他佔有5%乾股,也就是技術股。原來他是搞研發的,楊如鐵發現他很有親和力和管理能力,慢慢地把他提到副總的位置。
沒想到他經商比搞研發更加如魚得水,大部分的客戶都他拉來的,他沒有特別的本事,就是講信用,敢擔當,把顧客和員工當作親人一樣對待;其次是非常講究細節,看起來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要執行起來就非常難,比如他知道每個顧客的生日,而公司的顧客將近兩百人。
顧林明今年39歲,省科技大學的高材生,中等個子,理著寸頭,哪怕是炎熱的夏天,他依然穿著長袖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緊緊的,戴著藍白相間的領帶,中規中矩的,一看就知道是個嚴謹的人。
雙方客套話說過之後,他請他倆坐下,邊喝茶邊聊。他心情沉重,臉上的表情始終凝重,不曾露出一絲笑容,就像皇帝駕崩之後的重臣,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顧總,相信你們都知道楊敏一家慘死事件吧?」
「是啊,在你們沒有通知我們之前,就瞬間傳開了,真慘啊,楊家怎麼會遭受如此巨大的厄運,最可憐的是楊千思,他是個超級聰明的孩子……」他眼睛紅了,說不下去,去拿茶几上的抽紙擦淚。
「你和楊敏的感情很深吧?」
「當然,在公司裡,除了知遇之恩的楊董,楊總是我最親的人,雖然他是我的領導,但他從來沒有把我當作下屬看,而是親密的朋友,昨晚我還和楊總去經典夜總會唱歌,沒想到一夜之間,竟然陰陽兩隔……」
「我們認為他們一家子是被人謀殺的,你有什麼看法?」
「謀殺?誰會如此殘忍,連楊千思也不放過?」他非常震驚。
「我們正在尋找誰有殺人動機,所以,專門來拜訪你,希望你能提供一些線索。你們公司近來有什麼反常情況?」
「反常情況?沒什麼反常啊,公司運營正常,小有盈利,腳步走得很穩,很多大學畢業生都爭著來我們公司工作……哦,唯一反常的就是楊董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可能時日不多。」
「哦,他得了什麼重症?」
「腎衰竭,今年以來,他幾乎每天都在省立醫院住院,楊董知道自己來日不多,想開始安排後事,比如寫遺囑之類的。」
「那你瞭解楊如鐵的想法嗎?」
「當然,他意思是要讓楊總接替他的董事長之位,依然兼任總經理,這就等於把公司絕大部分資產都留給楊總。」
「我瞭解過,楊敏有一個弟弟名叫楊思,楊如鐵為什麼不讓他當總經理呢?」
「這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楊思的能力比較弱,性格內向,難成大器,加上他還沒結婚生子,所以,楊董有所顧慮,才做出最佳的決定吧。」
「你也認為楊思的沒有能力嗎?」
「他腦子是很靈光的,只是性格內向,很難展開工作,而且年輕,今年才30歲,閱歷不夠,做事還不夠成熟穩妥,但是,我覺得他的潛能很大,假以時日,能成大器。」
「你認為楊思有可能為了爭奪大位而謀殺楊敏一家嗎?」
「這……這我可不好猜測,換作我,是不可能做出殘殺兄長一家的事情來,何況楊思要什麼有什麼,別墅、豪車、地位都有,還有公司20%的股份,身家達兩個億,錢對他來說只是個數字。」
「你是否知道楊敏和誰結仇?」
「沒有,楊總雖然為人做事都很強硬,但是剛柔相濟,不可能用非常手段為自己謀取利益,所以,他和人結仇的可能性很小。」
江一明覺得顧林明說話有所保留,不是真心話,當然,他在考慮江山易主之後的地位,不可能很明確地指出楊思有謀殺嫌疑,畢竟楊敏已死,將來還得在楊思的手下討生活。
「顧總,我覺得你說話有所保留,不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那我只能問得具體一點,楊敏和楊思之間鬧過矛盾嗎?」
「唇齒相依,但牙齒都有咬舌頭的時候,那不過是家族裡的小插曲而已,哪能和睦一輩子呢?」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之間有矛盾?或者曾經爭吵過?」
「沒有親眼看過,只是傳聞,我不能亂說……要不,你去問楊總家的保姆阿秀吧。」他低下頭去,為他倆倒茶。
江一明覺得顧林明想把責任推給保姆,所以,很難從圓滑的顧林明口中得到更確切的資訊,於是向他告辭。
江一明和周挺來到黃金海岸別墅區,摁響了4排7棟的門鈴,門鈴響過幾聲之後,厚實的橡木大門被拉開一條縫隙,一個漂亮的年輕姑娘露出一個頭問:「你們找誰?楊總一家子都走了……」
「你是盧秀秀吧?我們是市局刑警隊的,想找你瞭解情況,請問可以進去嗎?」
「可以,可以,快請進。」她把大門全部拉開,請他倆坐在沙發上,接著去倒茶。
盧秀秀倒來兩杯熱茶,放在他倆面前,黯然神傷地說:「楊總真是一個大好人,沒想到一家子就這麼走了,我做夢都不敢相信……」她哽咽起來,說不下去了。
「你來他們家工作幾年了?」江一明看著盧秀秀,她身材嬌小玲瓏,皮膚白皙,富有光澤,舉止優雅。江一明印象中的保姆不是這樣的,她不像鄉下人,而且不會超過23歲。
「我已經在楊總家工作三年了。」
「你以前幹過家政嗎?」
「沒有,我是省護士學校畢業的,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有幸認識楊總,他高薪聘請我來他家當保姆,後來,楊總又送我去烹飪學校學習,學會了很多在護士學校沒有學到的東西。」她眼淚汪汪地望著他倆,像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
「楊總對你應該很好吧?」
「嗯,很好的,像對待親女兒一樣好,否則,我也呆不下去,有好幾家醫院都想聘請我去上班,但是,我嫌當護士太苦,工資還不到楊總給的一半,所以,在他家一干就三年,我曾經以為能在楊總家幹到50歲,真沒想到楊總一家會遭此橫禍,我的夢想可能要破滅了。」她馬尾發上綁著一條白紗巾,顯然是為主人戴孝。
「楊敏有沒有和人結仇?」
「我不知道。楊總很少和我談論他的工作和朋友。」
「他和楊思的關係好嗎?」
「不好,我經常聽到他打電話教訓楊副總。」
「楊思經常來楊敏家嗎?」
「很少,一年大概來三四次,但是,他是來看望楊董的,不是來看望楊總的。」
「哦,楊如鐵也和楊敏一家住在一起嗎?」
「對,楊董很喜歡他的孫子楊千思,也喜歡吃我煮的菜,還有,安心姐對楊董很孝順,很貼心,什麼話都會跟安心姐說。所以,一家子很和睦,很溫馨,楊董唯一對楊副總不滿,因為他十分貪玩,不肯結婚生子,聽說交過很多女朋友,都被他拋棄了。」
「楊思會不會謀殺楊敏?」
「咹?謀殺?難道楊總一家是被楊副總謀殺的?」她大吃一驚,眼珠突出眼眶,不可思議的樣子。
「楊敏一家應該死於謀殺,我們已經立案調查,所以今天登門拜訪,就是想從你這裡瞭解情況,你隨便說,只要把你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就可以。」江一明覺得她很單純,還沒意識到楊敏是被人謀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