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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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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晨曦從白紗窗簾透射進來,輕柔地鋪展在雪白的被單上,把整個病房照得雪亮,一縷晨霧從窗外慢慢飄過,清脆的鳥聲傳進楊如鐵的耳朵裡,但是,這美好的一切對他來說是麻木的,他甚至覺得陽光太刺眼,鳥聲太刺耳。

他住在省立醫院a座1808房,這是特殊病房,裡面是病房,外面是會客廳,住一天要800元,而且不能納入醫保,不是一般的人能住得起的。不僅如此,還有專門的護士,醫生也把病人當作首要關照物件,因為這些特殊的病人能給醫院帶來豐厚的利潤。

楊如鐵在這裡住了8個月,每個月花費12萬元,已經花去將近100萬元,對於億萬富翁來說,這當然不算什麼,只怕命短,無福享受金錢帶來的所有快樂。

楊如鐵已經從電視新聞上知道楊敏一家意外死亡,當時,他一看到這個噩耗,立即昏迷過去,幸好被看護她護士發現,因為他的身體所有資料都連線到護士站的電腦中,護士在監視器中看到他的心跳突然直線下降,意識到情況不妙,趕緊叫醫生去檢視。

經過醫生的搶救,他慢慢有了意識,最終完全清醒過來。護士怕他再受刺激,把電視網線給關掉,靜靜地坐在他的身邊陪他聊天,不停地安慰他,他的主治醫師請來心理醫生對他進行心理疏導。

心理創傷後的心理干預是指面對突如其來的災難,人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遭受打擊,目睹親人死亡,會造成焦慮、緊張、恐懼等急性心理創傷,甚至留下無法彌補的長久心理傷害。災難發生後及時進行心理援助,可以幫助親歷者最大限度地利用積極應對技能,面對和走出可能的心理陰影。

慢慢地,楊如鐵開始面對現實,雖然內心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是一貫堅強的他,不再因痛失三位親人而休克。心理醫生每天來看他,讓他的心靈和精神強大起來。

心理醫生為了轉移他的視線,叫他考慮下一個接班人,只有分散他的注意力,才能讓他忘記痛苦,於是,他就把心思放在公司的接班人上去,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離開這美好的人間只是遲早的事。

但是,他還抱著一絲希望,就是在他沒有死亡之前,能找到與他配型的腎臟,雖然他已經等了兩年了。

他正在想著公司的事情和腎源時,看見護士陪著兩個高大的人走進來,他定睛一看,覺得好像認識他們,但一時又想一起來。

「楊董,這兩位是市局刑警隊的警官,我想攔住他們,可是我沒有權力,只能讓他們進來了,對不起……」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江隊,你是周警官——周挺,我認識你爸爸周山,可惜他英年早逝……」楊如鐵眼睛紅了,他當然不是因為想到周山而傷感,而是因為自己也將走上這條不歸路而傷心。

「楊董,我知道你和我爸爸有點交情,但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必徒留傷感,請保重身體。」周挺在他的身邊坐下,真誠地望著他。

「謝謝你,周警官!看到你英姿颯爽,器宇軒昂,我真替你爸爸高興。」

「謝謝!這是我們的江隊長,今天我們要向你瞭解一些情況,請你配合我們好嗎?你的身體允許嗎?」周挺輕聲問道。

楊如鐵點點頭:「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散架,你們儘管問吧。」

江一明拉一把椅子坐在楊如鐵的床邊,周挺坐在江一明的對面,他已經拿出生筆錄本準備做筆錄。

「楊董,我們認為楊敏一家是被人謀殺的,你有什麼看法?」江一明問。

「謀殺?怎麼可能,我還以為他們意外觸電而死,想請律師起訴黃金海岸別墅區的物業管理公司呢。」他十分震驚。

「你家的別墅是你親手買下的,別墅區沒有電線通到黃金沙灘,而楊敏一家死於沙灘上,我們可以斷定這是一起喪心病狂的謀殺案!」

「誰會對敏兒一家如此殘忍?」

「這也是我們想要知道的。楊敏是否有仇家?曾經得罪過什麼人?請您仔細回憶一下,哪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是我們的破案線索。」

楊如鐵微微閉上眼睛,進入思索狀態,在腦海裡極力搜尋著楊敏可能得罪的人,但是,他想了很久都理不出頭緒,最後睜開眼睛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江隊,我想不起敏兒得罪過誰。敏兒的性格雖然強硬,但是他不是強硬到底,碰到更強硬的,他也會妥協,他經常教育我孫子不要去惹怒人渣,我們的命比他們金貴一萬倍。」

「那麼,你的一生中曾經得罪過誰呢?」

「難道我得罪的人,要算在敏兒一家的頭上嗎?」

「兇手為了報復父親,而殺害兒子的案例非常多,兇手認為死並不是最好報復方法,讓仇人失去兒子或者孫子,從而痛苦一輩子,更能折磨仇人。」

「我也是有脾氣的人,大半輩子來得罪的人不少,我的公司成立於上世紀八十年代末,那時的大氣候很惡劣,巧取豪奪的事我幹了不少,得罪多少人我自己都不清楚。

「我們的公司開始是代售國內的一些儀器,後來慢慢壯大,原來我是和兩個朋友一起投資辦楊家將公司的,這兩個朋友一個名叫劉劍華,一個名叫李唯,他們各佔公司15%的股份,因為我的股份佔70%,公司的經營方式都由我來制定。因此,他倆覺得不公平。

「你們都知道,制定規則的人是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比如美國二戰之後,定下的規則就使它稱霸世界,這是叢林法則,沒有人可以改變!他倆不服,我說你們不服可以拿出錢來,買走我的股份,我隨時會轉讓,可是他倆拿不出錢來,只能陽奉陰違地服從我的領導。

「1992年初夏,我們想讓某醫院購買公司的產品,價值將近500萬,我拿出50萬送給院長,結果一星期之後,院長把50萬元送回來,原來劉劍華和李唯跑到院長辦公室去問他,我送了多少錢給他,因此,這筆生意黃了,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弱智的夥伴,我氣得快吐血。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句話太經典了,從此,我就開始考慮把他倆擠出公司,我用手段查出他倆都虛報送禮的經費,找到證據之後,他們不得不承認錯誤,但是,我已經不給他倆機會。

「我從銀行貸款100萬,把他倆的股份買下,他倆堅決不同意,我說那我們只能在法庭上見。如果上法庭,他倆不要把貪汙的錢吐出來,弄不好還要判刑,最終,他們只能同意出售股份。

「劉劍華離開公司後,在家裡呆了半年,最後當心坐吃山空,去大街上賣燒餅。有一次我開車經過他的攤位前,看他穿著圍裙在揉麵,烈日把他曬得滿頭大汗,我有點不忍,想請他來公司,結果敏兒極力反對。說不能因為一時心軟,誤了公司的前程。我只好作罷。

「我想他肯定非常恨我,這種仇恨會隨著公司的飛速壯大而瘋長,如果他倆在公司幹下去,現在也有上億的資產,所以,我認為劉劍華對我的仇恨很深,但是,更深的應該是李唯。

「李唯拿到賣股份的現金之後,去開了一個小餐館,結果沒有半年就關閉了,後來又去開服裝和奶茶店,都是虧損。經過幾番折騰,他不僅把50萬元全部虧空,而且向銀行貸了60萬元,想東山再起,結果,被朋友騙去做傳銷,最終,傳銷窩子被警察端掉,因為他是個小頭上,被判刑兩年。

「他出獄之後,不知道做什麼,整天在街上浪蕩,經常去朋友家蹭飯吃,搞得朋友見他就像見到瘟神一樣,飛快躲開,至今還沒有娶妻生子,所以,他是最恨我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殺害我兒子一家的人。唉……往事不堪回首啊,早知今日,當初我真不應該趕走他們……」楊如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江一明耐心地和楊如鐵聊了三小時,一是安慰他,畢竟他一共為國家交了上一億元的稅,是個值得敬佩的人;二是為了問得更詳細,把更多嫌疑人納入調查範圍,以防有漏網之魚。

快吃午飯的時候,江一明和周挺向他告辭,臨別前一再交代他要養好身體,他們一定會把兇手繩之以法,楊如鐵非常感激,含淚地向他倆揮手告別。

劉劍華在良村的抗英大街賣燒餅,1997年他離開楊家將公司之後,就在大街上拉著板車擺攤,一擺就是8年,後來城管不允許任何人在抗英大街擺攤,他就租下一個店面,依然賣燒餅。

他的店子名叫「武大郞」燒餅店,一看到這個名字,人們就會想起水滸中那個矮小卑微的武大郞,有的顧客是衝著店名去的,有的顧客是因為愛吃燒餅,因此,劉劍華的生意非常好。

劉劍華今年已經60歲了,賣了20年的燒餅,長得高高瘦瘦的,並不像武大郞那麼委瑣,看上去非常精明,兩眼放著精光。如果不是滄桑的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或者說如果過上養尊處優的生活,他會顯得很年輕。

江一明和周挺把車停在他店鋪旁邊,他正在烤燒餅,看見他倆的車停在那裡有生不爽:「兩位帥哥,你們的車擋住我的店面了,附近有停車場,麻煩你把車開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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