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開心呢?她從來沒有告訴我她懷孕了,以前說好我們不能有孩子的,可她卻偷偷地懷上了我的孩子……不,這不一定是我的孩子!我想質問她的孩子是誰的,但是,我怕傷她的心,所以,沒有責備她。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問:‘老公,你怎麼不開心呀?’我說:‘我們說好不能有孩子的,你怎麼可以偷偷揹著我生孩子?’。‘因為我太愛你了,只有為你生孩子之後,我才覺得我們的關係才能更親密,更有安全感,血緣可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哦。’
「我建議把孩子送給別人養,然後給她一大筆錢,讓她從此不再來找我。但是她堅決不同意,罵我沒良心,連自己的骨肉都要拋棄。我和她鬧僵了,我對她說如果不把孩子扔掉,我不會再來見她,也別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說完,我跑出了醫院。
「沒想到她竟然乘我出差在外,把孩子抱到我家裡去,我老婆知道情況之後無比憤怒,和15歲的楊敏把她毒打一頓,把她運到郊區,扔在荒野裡。警告她如果再來我家,就一定打斷她的腿,刮花她的臉,叫她見不得人。羅小如抱著孩子,單槍匹馬和我老婆孩子鬥,只有被打罵的份,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我老婆把她的孩子抱到離家很遠的垃圾站,扔進垃圾堆裡,不知他的死活,因為我岳父當時是江南區衛生局局長,我的生意都是靠他接來的,我不敢得罪我老婆。
「但是,這有關孩子的生死,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孩子,畢竟是一條人命,我跪在地上,求我老婆把拋棄孩子的地點告訴我,講了很多好話,她終於有點心軟了,她也是女人,女人是水做的,總有柔軟的一面。於是,她帶著歉意,帶我去找孩子,到那時裡,孩子卻不知去向。
「有個清潔工告訴我說:他看見孩子被一個40歲左右的女人抱走了,那個女人好像是個農村婦女,當初的農村還很落後,很愛抱養孩子,特別是男孩子。聽到這個訊息,我的心才稍稍安了下來,如果孩子被凍死或者餓死,我會難過一輩子。
「羅小如知道我把孩子送給別人抱養找不回來之後,對我徹底絕望,她要求我給她50萬元,讓她去美國留學。我說可以考慮,但是,要她答應我不再來打擾我們。因為那年初春,我老婆剛剛生下楊思,我怕她來報復楊思,也怕我老婆得憂鬱症,更擔心我岳父興師問罪,如果那樣的話,我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結果,我老婆以大局為重,沒有把這事告訴我岳父,也同意給羅小如50萬元。同時她向羅小如道歉,並簽了協議書,羅小如在協議書上簽字之後,我老婆帶她去銀行,用轉賬的方式,把50萬元匯給她。
「羅小如開始辦理去美國留學的手續,終於在1988年秋天去了美國,從此,我再也沒有羅小如的訊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徹底把她和孩子的事給忘記了,沒想到如今還要回首不堪的往事。
「吃一塹長一智,我從今以後,再也不敢在外面拈花惹草,儘管我也曾經對某個女孩動心過,但是,我用理智控制了感情,成為大家眼裡的模範丈夫。這就是我的故事,不知道有沒有意義?」楊如鐵眼裡閃著淚光。
「你覺得羅小如生的孩子是你的嗎?」江一明問。
「應該是,我經常去西巖市出差,有一半時間都和羅小如在一起,她沒有任何出軌的跡象,她出國之後,我僱傭私人偵探去調查過她,結果證明她沒有和任何男人有過密切關係。」
「從懷孕到分娩最少要8個月以上,為什麼你沒有發覺蛛絲馬跡呢?」江一明覺得他不可能如此粗心大意。
「因為她和我吵了一架,說不理我了,我打電話到她家找她,她父母都說不知道她的去向。她明顯是在躲避我,直到7個月之後,她打電話到我家裡,和我說她生了我的孩子,後來我才想起來,原來她是為了躲避我,而故意和我吵架的,目的就是讓孩子順利地生下來。」
「那個孩子很有可能是你的。不管如何,必須找到這個孩子,找到之後,通過親子鑑定,確認是你的孩子之後,才好做決斷。」
「茫茫人海,去哪裡尋找?」
「你老婆把孩子扔掉時,有沒有在他身上放出生日期的紙條?」
「有,孩子的手腕上掛著西巖市中醫院的標籤,上面有孩子的出生時間、性別、編號等。」
「具體的出生日期是哪天?」
「1987年12月1日。」
「這就好辦了,我去戶籍系統查一下,我想孩子應該是被郊區的農民抱走的,因為公務員不敢領養來路不明的嬰兒。你可以向提供線索的人許以重金,只要肯花錢,找到孩子是遲早的事,現在的網路和資訊太給力了。」
「那我拜託你,幫忙在全市各大資訊平臺傳播,包括市內各大電視臺,給提供線索者5萬元,給予提供重要線索的人10萬元,給予找到我兒子的人30萬元,這足夠讓人動心吧?」
「夠了,這比我們懸賞通緝犯的獎金不多。我叫呂瑩瑩去做,您放心吧,等我們的好訊息就是。」江一明對找到孩子非常有信心。
媒體和網路的力量果然強大,尋親啟事才在網上公佈兩天,就有三個人持身份證上門來認親,因為尋親是由江一明幫忙辦理的,所以,三個人先後來到刑警隊找他。
這三個人都是1987年12月1日出生的,其中有一個名叫田向義的男孩,五官和身材都有點像楊思和楊如鐵,因為飲食和成長環境不同,即使是楊如鐵親生的孩子,也未必像他,還有可能像羅小如。
江一明對三個人進行抽血化驗。羅進把三個人的血做了dna檢測,和楊如鐵的dna進行比對,結果田向義的dna和楊如鐵的dna相同率達99.99%,可以確認他就是當年被抱養走的孩子。
江一明打電話給楊如鐵,把喜訊告訴他。楊如鐵得知之後喜極而泣,要趕到刑警隊來認親。江一明叫他別急,好好在醫院裡養病,他帶田向義過去見他。江一明樂見那種至親相認的場面,因為有小小的成就感。
楊如鐵見到田向義之後,倆人抱頭痛哭,那是幸福和感動的淚水。楊如鐵的手不停地在田向義英俊的臉上摩挲著:「孩子,讓你受苦了……你真像你媽……」一說到羅小如,楊如鐵又傷心地哭起來,他覺得自己虧欠她太多!太多!
田向義身高175釐米,理著寸頭,頭髮烏黑閃亮,鼻樑挺拔,嘴唇像塗了口紅一般鮮豔,皮膚稍黑,透著健康的顏色,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靈動傳神,額頭上有極淺的抬頭紋,背後像藏著無限智慧。
他畢業於省計算機學院,是當時的高材生,現在在布穀鳥網路公司當技術總監,月薪4萬,有著優越的生活和高薪的工作。他在江北區的星光路買了房子,至今未婚。
他是被鑼灣村的婦女羅麗菊抱養的,因為羅麗菊不會生育。田向義的養父養母因為他來到家裡,日子充滿快樂和溫馨。但是不久,羅麗菊夫婦在一次車禍中喪生了。這對他是很大的打擊。
楊如鐵想把楊家將公司全部交給田向義打理,但是不知道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所以他想試試田向義的品德。因為他是高校的高材生,才華是沒有問題,只要他願意學習,把楊家將公司管理好只是時間問題。
楊如鐵對田向義說:義兒,我除了和你相認之外,還有一個比較自私的想法,就是想利用你身上的腎臟來救我,因為我已經進入腎臟衰竭晚期,除了換腎,別無出路。
田向義毫不猶豫地向楊如鐵放下承諾:只要能挽回父親的生命,他願意割掉一個腎臟!那種豪氣和乾脆令人起敬,也令楊如鐵感動。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句詩正好表達楊如鐵的情景。
於是,醫生把田向義的血抽走,拿去做試驗和分析,看能不能與楊如鐵的血相配,一旦配型成功,即可動手術,把田向義的腎臟切除下來,移植到楊如鐵的身上。
三天後,楊如鐵對田向義說:義兒,醫生說你的腎臟適合我,不會產生排異,只等你決定動手術的時間。他充滿期待地望著田向義。
田向義說馬上就可以安排手術,越早越好,免得夜長夢多。楊如鐵聽到之後,緊緊抱著田向義痛哭流涕:「義兒,感謝你的深情大義,其實,你的腎臟不適合我,即使移植也沒有用,弄不好還會加快我的死亡。」
「爸爸,您不要氣餒,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救你的,中國有13億人,總有一個適合你的腎臟吧?我們花一千萬買一個腎臟,應該很多人為我們提供活體腎臟吧?」田向義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不用了,人總是要死的,我已經活了65年,也不算短命,歷代皇帝平均壽命僅為39.2歲。我活得比皇帝還長,已經很值得。把一千萬捐贈給有腎源卻沒有錢移植的患者吧,這是我最大的安慰!在我臨終前,能找到你,我死而無憾!」楊如鐵看著前方決然地說,那種向死而生的氣概感染了田向義,他不禁熱淚盈眶。